我走进了服务器机房。
这里是公司的技术心脏,但现在,它更像是一座冰冷的坟场。
嗡鸣的机器声,像是临终的哀嚎。
屏幕上一片片刺眼的红色报错,如同墓碑。
技术部的负责人老王跟了进来,一脸的愁容。
“周总监,真的……有把握吗?”
他递给我一杯咖啡。
“对方的手法太净了,我们追踪了半天,连毛都没摸到。”
“系统底层被植入了一种自毁式的逻辑病毒,每隔十分钟就进行一次格式化和数据混淆。”
“我们的人刚修复一点,它就给你毁掉一大片,本无从下手。”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坐在一台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跳动。
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过。
我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迅速地捕捉着那些致命的“病毒”信息。
老王说得没错。
这个黑客是个顶级高手。
他没有勒索,也没有盗取数据,他似乎就是为了炫技。
为了证明,他可以摧毁任何一个他想摧毁的系统。
这是一种纯粹的、技术上的傲慢。
“你们先出去吧。”
我头也不回地说。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这间机房。”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离开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机房里,只剩下我和这一堆“濒死的废铁”。
我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才摸清了那个病毒的完整运行逻辑。
它就像一条贪食蛇,在系统的底层数据海洋里游走。
你堵住它的头,它会从尾巴再生。
你切断它的身体,每一段都会变成一条新的小蛇。
想要彻底死它,只有一个办法。
在它下一次进行格式化之前,用一个更高权限的、更底层的逻辑,把它整个“罩”住,然后瞬间“勒死”。
这需要对系统架构有着神一般的理解。
更需要,有创造一个“神”的权限。
我调出了系统的原始架构图。
这是腾达科技赖以生存的基,也是最引以为傲的资产。
他曾吹嘘,这套系统固若金汤。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两天。
不眠不休。
咖啡和功能饮料堆满了桌角。
我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大脑却在超高速地运转。
我不仅要修复,还要在修复的过程中,加入一点我自己的东西。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共患难时他是兄弟,同富贵时他是阎王。
那两百万,我信他才怪。
所以,我必须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在重构系统核心的时候,我悄悄地植入了一个独立的、拥有最高权限的“幽灵模块”。
这个模块,独立于整个系统的所有志和监控之外。
它不执行任何业务逻辑。
它只做一件事。
接收一个来自外部的、加密的指令。
一旦接收到这个指令,它就会在六十秒内,对整个系统的核心数据库,进行不可逆的、物理级别的销毁。
不是格式化,不是删除。
是彻底的、让数据之神都无法复原的“湮灭”。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
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
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病毒的核心节点。
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隐藏在数亿行代码的最深处。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放回键盘。
是时候了。
决战,就在接下来的十分钟。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这套系统,是迎来新生,还是彻底死亡,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我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回车。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报错,瞬间静止了。
整个机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绿色的、代表系统正常运行的指示灯,一排排地,亮了起来。
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