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到他面前,抬手摸上他的脸。
他没躲。
指尖贴上去。
凉的。
不是死人那种凉,是玉枕在夏夜里沁了一整宿月色,带着一点,又被体温捂出一层薄薄水汽的温凉。
“皮肤真好。”
我的指腹从他眉骨滑到颧骨,再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
他没有动。
我的指尖停在他喉结上。
那一小块凸起随着他的吞咽滚了一下,像被惊动,又很快安静下来。
“和尚不近女色,”我笑了,手指往下,勾住他僧袍的领口,”养得倒是细嫩。”
领口被我扯开一寸。
月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去,照亮一小片锁骨。
很白。像雪地里埋着的一截玉。
他垂眼看我的手,睫毛很长,在面皮上拖出一截影子。
“施主,请自重。”
他的声音还是淡的。
“自重?”我松开他的领口,转而捧住他的脸,指腹按在他的下唇上,”我都死了三百年了,还重什么?”
他的呼吸拂在我指尖。
热的。
带着一丁点檀香,还有一丁点,活人才有的、血肉蒸腾出来的腥甜。
我有点馋。像饿了三百年的人突然被人把糖塞到嘴边,却不让咬。
我的拇指在他下唇上蹭了蹭。
“和尚,你的嘴唇比女人还软。”
那双眼睛还是毫无波澜。
你往里看,只看得见自己的脸在冰层下晃。
“和尚,”我问,”你忍什么呢?”
我退开一步,歪头看他。
“来我这荒寺的和尚,有怕死的,有贪功的,有自以为是的。”
我伸出一手指,点在他心口。
“你是哪种?”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直视我。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我愣了一下。
“交易?”
“你帮我,我帮你。”
这倒新鲜。和尚还能和鬼呢。
“帮你什么?”
“帮我成为天龙寺住持。”
我笑出声:”凭你?”
“凭你。”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终于动了。
不再是古井无波。
是一把剑从鞘里慢慢抽出来,没有声音,但你知道它意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