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产房外,林苏急得团团转。
我躺在推床上,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反而笑了。
“别哭,我还没死呢。”
“闭嘴!省点力气生孩子!”林苏骂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护士推着我往产房走,林苏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陆承泽那王八蛋真在陪那个贱人,我剁了他!”
我点点头,腹部又一阵紧缩。
“苏苏,帮我个忙。”
“说!”
“去妇产科问问,有没有一个叫温软的孕妇被送来。”
林苏眼睛一亮。
“你怀疑她本没怀孕?”
“我的宝宝说,她肚子里是空的。”
护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闭上了嘴。
有些事,说出来没人信。
但我知道,我的宝宝不会骗我。
产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深呼吸,用力!”助产士的声音很温和。
我按照指示,一次,又一次。
汗水模糊了视线。
疼痛像是要把我撕裂。
[妈妈加油!我马上出来了!]
宝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鼓励。
我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我听到了哭声。
响亮的,健康的婴儿哭声。
“恭喜,是个男孩!”助产士喜悦的声音传来。
我虚弱地抬头,看到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婴儿。
他正在大哭,小手小脚胡乱挥舞。
但下一秒,哭声突然停了。
小家伙转过头,虽然新生儿视力模糊,但我感觉他在“看”我。
[妈妈,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这次不是在脑海里,而是从那个小身体里发出来的。
我愣住了。
助产士和护士似乎没听到,还在忙着清洁、称重。
“六斤八两,很健康!”
我伸出手,护士把孩子放在我前。
小小的一团,温暖,柔软。
[妈妈,我是哥哥。]
这一次,我确定不是幻觉。
我抱着他,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是喜悦,也是委屈。
“宝宝……”
[妈妈不哭,弟弟还在里面,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助产士也发现了异常。
“等等,肚子里还有一个!”
产房里顿时忙乱起来。
双胞胎。
之前的所有产检,居然都没查出来。
陆承泽甚至没陪我做过几次产检。
他说工作忙。
现在想来,他大概是陪温软去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也是个男孩,稍微小一点,五斤三两。
两个小家伙被放在我身边,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
[妈妈,我是弟弟。]
新的声音响起,更软一些。
[哥哥说那个女人是骗子,爸爸是坏蛋。]
我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妈妈有你们就够了。”
护士们忙着处理后续,我累得几乎要昏睡过去。
但我知道,还不能睡。
产房门打开,林苏冲了进来。
“双胞胎?!我的天!陆承泽那王八蛋知道吗?”
我摇摇头。
“苏苏,查到什么了?”
林苏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你猜对了,妇产科本没有叫温软的孕妇。”
“急诊科呢?”
“也没有。”林苏压低声音,“但我让朋友查了监控,陆承泽确实抱着温软来了医院,但他们在急诊门口站了会儿,就开车走了。”
“走了?”
“对,去了城西的丽景酒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丽景酒店。
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我想去但他总说太贵的地方。
原来,不是贵。
是不想和我去。
“还有,”林苏犹豫了一下,“我让去查了,温软最近三个月的确经常去医院,但不是妇产科。”
“是什么科?”
“整形外科。”林苏咬牙切齿,“她在做丰臀和腹部紧致,为了伪装怀孕。”
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苏苏,帮我拍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和宝宝们的照片,发朋友圈,仅陆承泽可见。”
林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要引蛇出洞?”
“我要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起,他还有个妻子在医院生孩子。”
林苏迅速拍好照片,编辑文案。
“写什么?”
“就写:母子平安,谢谢大家关心。”
“不加‘父子’?”
“他不配。”
朋友圈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两个宝宝被护士抱去清洗,产房里只剩下我和林苏。
“接下来怎么办?”林苏问我。
我看着天花板,缓缓开口。
“等。”
“等什么?”
“等他来医院,等他解释,等他表演。”
“然后呢?”
“然后,”我转头看林苏,眼神坚定,“让他净身出户。”
林苏握住我的手。
“我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现在需要你帮我找个律师,最好的离婚律师。”
“还有,”我补充道,“帮我查查陆承泽的财务状况,所有的账户,所有的。”
“你怀疑他……”
“我不怀疑,”我打断她,“我知道他一定动了手脚。”
宝宝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
[爸爸把妈妈的钱转走了,给那个阿姨买房子。]
[爸爸还和那个阿姨说,等妈妈生了,就把妈妈赶出去。]
我的孩子,以某种神奇的方式,知道了一切。
这不是幻觉。
这是礼物。
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产房门被敲响,护士探进头。
“苏黎女士,有访客。”
我和林苏对视一眼。
“是谁?”
“他说是你丈夫,陆承泽先生。”
来了。
比我想象的快。
看来,朋友圈起作用了。
“让他进来吧。”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知道现在一定很憔悴。
但至少,我要保持尊严。
陆承泽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康乃馨,给母亲的。
不是玫瑰,不是给我。
他脸上带着焦急,但眼神飘忽。
“黎黎,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生了,还是双胞胎?”
他走到床边,想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
“你去哪儿了?”
陆承泽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公司突然有急事,我……”
“温软呢?”我直接打断他。
陆承泽的脸色变了。
“你提她什么?她现在在医院,情况很不好,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哪家医院?”我问。
“什么?”
“我说,温软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她,毕竟她‘怀’的也是你的孩子。”
我特意加重了“怀”字。
陆承泽的眼神开始闪烁。
“黎黎,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想这些。”
“不,我想知道。”我盯着他,“你送她去的是哪家医院?急诊科还是妇产科?主治医生是谁?”
陆承泽答不上来。
他准备好的说辞,在我一连串的问题下溃不成军。
“黎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平静地问,“解释你为什么在我宫缩最厉害的时候,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解释你为什么三个小时都没给我打一个电话?”
“解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身上还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陆承泽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丽景酒店的定制沐浴露,柠檬马鞭草味。
他很喜欢,我曾经想买回家,他说太贵。
原来,不是贵。
是怕我发现。
“黎黎,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笑了,“陆承泽,我们结婚三年,我太了解你了。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陆承泽下意识摸了摸右眼。
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温软本没怀孕,对吗?”
陆承泽猛地抬头。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林苏?她就爱挑拨离间!”
“没人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知道。”
“她还做了整形手术,为了假装怀孕,对吗?”
陆承泽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监视我?”
“需要吗?”我反问,“你的信用卡账单,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消费,收款方是市中心的美容院。”
“你翻我东西?”
“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去向。”
陆承泽后退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
“苏黎,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我点头,“我不再是那个傻傻相信你每一句话的苏黎了。”
“从今天起,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要保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陆承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护士推着婴儿车进来了。
两个宝宝,躺在小小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陆承泽看到孩子,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
我太了解他了。
他在想,双胞胎,抚养费要多少。
他在想,怎么能少分我财产。
他在想,怎么才能和温软双宿双飞。
[妈妈,爸爸在想坏事。]
宝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在想怎么骗妈妈签字。]
我笑了,伸手轻轻抚摸宝宝的小脸。
“陆承泽,我们离婚吧。”
陆承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一遍,“但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下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
“你的衣服,你的车,还有你的温软。”
“其他的,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陆承泽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愤怒。
“苏黎,你别太过分!那都是我挣的!”
“是吗?”我平静地看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我父母给的吗?”
“需要我提醒你,公司最大的客户是我舅舅介绍的吗?”
“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住的房子,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吗?”
陆承泽说不出话来。
“律师函明天会送到你公司。”我继续说,“在离婚协议签好之前,请你不要回家。”
“那是我的家!”
“那是我们的家。”我纠正他,“但现在,你不配进去。”
陆承泽的脸涨得通红。
“苏黎,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笑了,“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滚吧,陆承泽。”
“去看你的温软,去照顾她‘脆弱’的胎儿。”
“我和孩子们,不需要你。”
陆承泽摔门而去。
声音大到惊醒了宝宝。
两个孩子同时哭起来。
我赶紧抱起他们,轻声哄着。
奇怪的是,我一抱,他们就不哭了。
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清澈,纯净。
[妈妈不哭。]
[妈妈,我们有你。]
我抱紧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这一次,是释然。
林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录音笔。
“都录下来了,包括他承认温软‘怀孕’的部分。”
“谢谢。”我哽咽道。
“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擦眼泪,“等他的反应,等温软的下一步。”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我看向窗外,夜色渐浓。
“他们会狗急跳墙。”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打狗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