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心里一凛，连连点头。
曹昆都开口了，她哪敢不给这个面子。“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她脑子飞快转动，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仓库里新到一批替换下来的旧工服，扣子掉了、袖子破了的，正缺人缝补！
小于，你要是不嫌弃，这活就交给你！就是……工钱不多，你也别对外声张。”
于莉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无助的脸上，瞬间被狂喜和感激所淹没。
“谢谢！谢谢王主任！谢谢曹大爷！”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看向曹昆的眼神满是感激之情。
……
回四合院的路上，于莉亦步亦趋地跟在曹昆身后。
她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道谢，声音细弱，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
“曹大爷，您真是个大好人，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莉看向曹昆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是畏惧，是疏离，是面对一个不好惹的老头时的拘谨。
现在，那双清秀的眸子里，却满是崇敬与亲近。
这哪里是什么孤僻乖戾的老绝户。
这分明就是个面冷心热，暗中提携后辈的大好人啊！
曹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人？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放慢脚步，与于莉并排走着，状似无意地开口。
“家里开销很大吧？”
这一句话，像一针，精准地戳中了于莉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那个公公，阎老师，算盘打得可是全院闻名，我才来院子没几天就听过他不少的奇葩事情。”
于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再也控制不住。
“曹大爷，您是不知道……我们家吃饭，花生米都是数着颗数给的……
我们夫妻每个月还要上交伙食费和住宿费，我就没听过这种奇葩的事情。”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感觉自己就不像个儿媳妇，像他们家买来的长工！”
说到激动处，她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要不是现在离婚名声不好听，我早跟他儿子离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于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
她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她看着曹昆，眼神里满是哀求。
“曹大爷，我……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千万别说出去……”
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心生怜惜。
“放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看着于莉那双惶恐的眼睛，语气放得更柔。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心里憋屈了，尽管来找我。
我这个老头子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嘴严，还能当个倾听者，听你倒倒苦水。”
于莉看着他如此严肃，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
一股暖流，在她早已冰冷的心里，悄然流淌。
临近四合院大门，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恢复了之前一前一后的距离。
于莉抱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回到家，杨瑞华一见，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抢过那些旧衣服，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太好了！莉啊，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她拉着于莉的手，亲热得像是换了个人。
“这活儿，咱们全家一起，快！工钱你放心，妈给你算得清清楚楚，你拿两成，剩下的八成，家里收着，当作家用！”
于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一盆冷水，浇得净净。
她只觉得一阵窒息。
这样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无休止地压榨。
这跟旧社会的农奴，又有什么区别？
……
下午时分，一辆板车突兀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两个穿着蓝色工装、肩膀上搭着工具包的汉子进入了95号四合院。
为首一人，正是街道工程队的雷师傅。
正在纳鞋底的大妈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纷纷看向来人。
“哎哟……这不是街道工程队的雷师傅吗？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雷师傅微微一笑，“没啥大事，这不是后院的曹昆曹大爷想要帮忙弄一下房子么？。”
“这样啊……那雷师傅您知道他是打算怎么弄？是整个院子都一起还是只弄他自己住的地方？”杨瑞华眼底闪着精芒。
他们家的宗旨就是要花钱的事情能不办尽量不办，要是能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情就更好了。
雷师傅摆摆手，“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得跟曹大爷商量之后才知晓。”
说着招了招手催促拿工具的徒弟，“不多说了，我们得去忙正事。”
他们前脚刚走，院里的这些八婆又开始议论纷纷。
后院。
西厢房门口。
“曹大爷在家吗？我们是街道办施工队的！”雷师傅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曹昆从屋里走出来，身上那件军绿色大袄子衬得他身姿挺拔，丝毫没有七十岁老人的龙钟之态。
他背着手，步履沉稳地走到雷师傅面前。
“雷师傅吧……辛苦你们跑一趟。”
雷师傅是个爽快人，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曹大爷客气了，王主任特意交代，您的事儿就是最重要的事儿！”
曹昆点了点头，指着后院的空地，声音清晰而沉稳。
“那我也不废话了。”
“首先，沿着这条线，给我砌一扇围墙，隔开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出来，我这个人喜欢安静。”
雷师傅听着，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最后抬头问道：“曹大爷，那围墙的高度和材料呢？”
“高度跟院子外围的高度一样就行，材料能找到一样的青砖最好，找不到你们自己看情况来。”
“明白了，还有呢？”雷师傅记下要求。
“其次就是这卧室的火炕得盘，旁边的耳房改造成厨房，砌个新灶台，烟道要重新走，贯通火炕，可以节省煤炭。”
“还有，这几间房，需要修缮的都给我好好修缮一下，漏雨的地方都补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子角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在那儿角落，给我建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带冲水的那种，管道通围墙外面去，这点已经跟街道办报备过了。”
雷师傅记下下所有，低头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最后报了个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