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伸到一半，陆北川手腕一转，轻巧避开。
他晃了晃手里的尖叫鸡，垂眸看她。
“你的？”
温言栀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但还是迅速点头。
“是呀是呀。”
“想要？”他又问。
她又是一顿点头。
“可以，你先证明一下。”
“证明？”
温言栀懵了。
这玩意儿还要证明？
她指了指手机壳上那只表情浮夸的鸡，理不直气也壮地挺了挺脯。
“这只鸡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还不够么？”
“……”
陆北川被她这神逻辑噎得心口一梗。
“我说密码！”
完了！
他果然要看！
他肯定会看到那些不该看的！
怎么办、怎么办！
温言栀眼珠子飞快转了转，索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往身后一背，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表情，下巴一扬。
“忘了。”
“忘了？”
陆北川压不信她的鬼话，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食指在屏幕下方圆形感应区，敲了敲。
“指纹，也忘了长在哪上了？”
“……”
靠！
忘了这茬！
温言栀看着那个圆圈，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手指离家出走。
僵持间，不远处的黎甜甜开始用口型疯狂暗示。
——拖住！
——我、我去摇人！
温言栀绝望地冲她摇了摇头。
别说摇人，现在就是把奥特曼摇过来，都救不了她这台存满了黑历史的手机！
“不解？”
陆北川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
“行。”
他手腕一转，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作势就要往旁边漆黑的景观水池里扔！
“别！”
温言栀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挂了上去，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我解！我解还不行嘛！”
那些可都是她的快乐源泉！
要是没了，她会万分心痛的！
温言栀仰头，一双狐狸眼水汽蒙蒙，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祈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别…..丢……”
陆北川身体一僵。
这眼神……
跟那晚一样……
她被他弄得.狠了，也这样看着他，微张的薄唇，祈求的眼神。
他卡着她的腰，强行停下，喘.着气问她，“还、要、吗？”
她被突如其来的暂停惹恼，不满地哼哼唧唧，腰.肢在他掌心不安分地扭动，像索.求不满的小猫。
见他不动，她便主动贴上来。
用那双被情.欲冲刷得迷.离的眼睛，近.乎祈.求地望着他，嗓音又哑又碎。
“要……”
“北川……还.要……”
陆北川心头一荡，呼吸都乱了一拍。
温言栀见他失神，机不可失！
她跳起来，一把夺过手机，转身就往小区里跑。
手臂骤然一空。
那点温软的触感，消失得净净。
陆北川望向她头也不回，像逃离瘟疫般往前狂奔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舌尖抵了下左腮帮，自嘲地笑了笑。
“呵，跑得这么快。”
就为了去见那个叫顾清泽的？
他到底有什么好？
好到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陆北川站直了身体，靠着冰冷的车门，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叼在唇间，却半天没有点燃。
—
温言栀一口气冲进电梯，心脏还在狂跳。
手机失而复得，她赶紧检查了一遍。
还好，还好。
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都还在。
为了不给陆北川任何借口，也为了自己可怜的年终奖，她咬牙在周末把细化方案肝了出来。
期间无数次想把他拉进一个名为[甲方都是狗]的群里，再@全体成员骂他三百遍。
周一一大早，她顶着两个熊猫眼晃进了公司。
黎甜甜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到她桌上，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的宝，你这又跟哪个资本家大战三百回合了？”
温言栀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指了指电脑屏幕。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温言栀慢吞吞地接起。
“喂，你好，创意部。”
电话那头传来严峻公事公办，略微焦灼的声音。
“温总监您好，我是陆氏的严峻。”
“总裁要求，请您立刻、马上到陆氏集团，汇报半山壹号的细化方案。”
温言栀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现在？”
“是的，立刻，马上。”
严峻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你快点不然我们都得完蛋]的催促感。
“不是……”
温言栀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现在才09:08……”
知道他很急，但能不能先别急！
严峻沉默了两秒，艰难开口。
“总裁说，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
新想法？
我看是折磨人的新死法吧。
温言栀捏着听筒，生生把[你总裁脑袋有包]这句话咽了回去。
“行。”
挂断电话，温言栀认命抱起笔记本和方案。
“他又作什么妖？”黎甜甜问。
“不知道。”
“先去给他上坟。”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北川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翻着细化方案。
会议室的空调冷气开得极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严峻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的妈呀。
总裁今天这是吃了炸药了？
从早上到现在，脸黑得跟泼了墨一样，眼神跟刀子似的。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他了？
陆北川停下翻页的动作，将方案合上，往桌面随意一扔。
“温总监。”
温言栀坐直了身体，“请说。”
陆北川的目光落在她熬夜熬出的黑眼圈上，停留了几秒。
“这就是你所谓的细化？”他自己移开视线，“太浅了。”
装！
不懂装懂！
你才浅！你哪儿哪儿都浅！
温言栀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耐着性子解释。
“北川总，这份方案是基于目前市场主流推广模式，结合半山壹号自身定位做的，覆盖了所有主流社交平台，并且有清晰的执行节点和预算规划……”
“主流？”
陆北川冷笑着打断她。
“我要的是引爆市场，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
他在方案封面上敲了敲，又提出一个无理的要求。
“还有这个字体，不常规，换掉。”
温言栀：“……”
这他妈就是最常规的方正大标宋！
你是瞎了吗！
他又指着投影上那片熟悉的森绿。
“还有主海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