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0。
陆氏集团楼下。
温言栀仰着头，脖子酸得快断了，才勉强望见摩天大楼的顶端。
楼体线条锋利，直指天际，冷硬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他妈的还反光。
“哇瑟瑟~”
黎甜甜举着小镜子补口红，眼里全是对金钱的向往。
“这也太气派了！感觉从这走出来的人，脚底都黏了一串人民币！”
温言栀收回视线，语气无比真诚。
“何止，这简直是人间金库，进去转一圈都能蹭一身财气。”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顶配的坟墓。
她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满都是完蛋了三个字。
黎甜甜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感觉她手臂僵硬，“宝，你怎么蔫儿了？不高兴吗？”
高兴？
她现在只想找块豆腐一头创死。
创死自己，或者，创死陆北川。
二选一，她不挑。
“别紧张，”黎甜甜凑到她耳边打气，“拿出你的专业范儿！咱们今天嘎嘎乱！”
温言栀：“……”
我真的，会谢！
前台恭恭敬敬地把两人引到总裁专属电梯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洁的镜面映出温言栀苍白的脸。
她盯着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
65、66、67……
数字每跳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紧一下。
黎甜甜毫无察觉，还在旁边小声叽喳。
“你说陆北川本人今天会不会在啊？”
“网上都传疯了，说他长得比明星还帅，身材好到爆炸……”
“但我觉得吧，肯定是P图P狠了。”
温言栀的太阳一神经都在抽痛。
她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P的。
电梯门开了。
顶层安静得落针可闻，脚下的长绒地毯软得能陷进鞋跟。
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早已等在门口。
“两位好，我是总裁特助，严峻。”
严峻的目光扫过黎甜甜，落在了温言栀脸上。
这就是总裁亲自点名的温总监？
长相……确实不一般。
一张清纯脸，偏生了双顾盼流转的狐狸眼，眼尾上翘，哪怕面无表情，都像含着三分若有似无的情意。
难怪……
严峻礼貌地伸出手，“温总监，久仰。”
温言栀迅速调整呼吸，挂上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伸手与他交握。
“严助，你好。”
一触即分。
严峻心里咦了一声。
好凉，跟冰块儿似的。
紧张？
不能啊，看资料是个身经百战的主儿。
难道……身体虚？
年纪轻轻的，怪可惜的。
严峻收回手，压下脑中奇怪的念头，侧身引路。
“总裁正在开短会，大概还有十分钟，两位请先到会议室稍等。”
刚踏进会议室，熟悉的乌木檀香便霸道地钻入鼻腔。
温言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四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也对。
陆北川这种偏执狂，认定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换。
无论是香水，还是……人。
这个念头让她后颈一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严峻替她们拉开椅子，“喝点什么？咖啡可以吗？”
“好的，麻烦一杯拿铁，谢谢。”黎甜甜客气地回应。
严峻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温言栀。
温言栀藏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冰美式，半糖，谢谢。”
陆北川最讨厌半吊子的东西。
比如，半糖。
她，偏要。
严峻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还是点头退了出去。
黎甜甜一坐下就望向窗外，“天呐，这视野也太爽了！感觉坐在这儿能统治世界！栀栀你快看……咦，你怎么脸都白了？”
温言栀盯着杯里沉浮的冰块，“甜甜，记一下，要是我等会儿有什么过激行为，比如突然动手或者口出狂言，你先帮我打120，要是120救不了，再打110。”
黎甜甜：“……祖宗你可别吓我！”
话音刚落，走廊外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严峻恭敬地侧过身，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随之走入。
男人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藏青色戗驳领西服，肩宽腰窄，西裤下的长腿笔直有力。光是站在那，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强烈的侵略性便扑面而来。
他本就一脸冷峻，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更添了几分禁欲的锋芒。
是陆北川。
他停在门口，目光扫过一脸花痴的黎甜甜，直直地落在温言栀脸上。
四年了。
她瘦了些。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会勾人。
黎甜甜在桌下掐了温言栀一把，用口型无声尖叫。
“活的！天呐！比照片帅一万倍！”
温言栀疼得差点飙泪，背脊却挺得更直，强迫自己迎上那道视线。
四目相对的刹那，心跳距离清零，周遭万籁俱寂。
陆北川静静地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落满灰尘的旧物，目光深不见底，辨不出喜怒。
他薄唇微动，在舌尖无声碾过她的名字。
温、言、栀。
你终究，还是落回我手里了。
严峻站在一旁，心里警铃大作。
总裁这眼神……不对劲啊。
这哪是看方，分明是饿狼盯上了猎物。
黎甜甜再迟钝，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温言栀，压着嗓子问，“栀栀，你和北川总……认识？”
温言栀僵硬地点点头，想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北川移开视线，迈开长腿走向主位，刺啦一声，拉开了真皮座椅。
他坐下，随手捞过桌上的方案，指尖在封面[温言栀]三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连翻都没翻，就将方案扔回桌面。
那声响，震得温言栀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陆北川抬眸，视线扫过她面前的冰美式，唇角弧度拉平。
“温总监。”
“你的方案，最好别像这杯咖啡一样。”
他目光重新钉在她脸上，意有所指。
“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