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川的气场太强。
黎甜甜悄悄深呼吸，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北川总您好，我是视界角的客户总监黎甜甜。”
她笑了笑，继续介绍，“今天由我们的创意总监温言栀，为您介绍此次半山壹号的推广方案。”
说完，她在桌下用高跟鞋尖碰了下温言栀的小腿。
—— 到你了，上。
温言栀认命地站起身，心里哀嚎。
救命！
她宁愿现在冲回公司，跟陈南总光可鉴人的地中海battle三百回合，也不想面对陆北川。
温言栀慢吞吞打开电脑，拿起翻页笔，将注意力强行焊死在投影幕布上，完全不敢往主位上瞟一眼。
可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浑身不自在。
温言栀暗暗掐了下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了几分。
“北川总，下午好。”
机械的开场白后，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语速平稳，声线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们的主题是……”
主位上。
陆北川压没看屏幕上的方案，目光坦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西装，腰线收得很好，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几缕调皮的碎发垂落，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飞一飞的，挠着他的心尖。
陆北川的眸色暗了几分。
想撕……
那道要将她层层剥开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温言栀后背有些发烫，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内衫。
“……以上，就是本次方案的介绍。”
她念完最后一句，像跑完了一场三千米，虚脱得厉害。
手心里湿漉漉的，翻页笔都有些握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静得连黎甜甜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严峻在心里快速盘算，觉得这个概念切入点能将就用，就是不知道……总裁吃不吃这套。毕竟，他老人家跟温馨这两个字，八竿子都打不着。
在长久的寂静里，一声轻笑突兀响起，散漫又透着股凉意。
“温馨森居？”
陆北川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眸，目光落在温言栀因紧张而略显煞白的脸上。
“温言栀。”
“你配么？”
“……”
温言栀的背脊僵直。
来了。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心眼比绣花针眼还小。
不就是四年前把他甩了吗？
至于吗！
这点破事他非要记到下个世纪，回头刻在墓志铭上？！
温言栀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挠墙，面上却意外的冷静。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刚。
她抬起下巴，唇角弯起营业式的标准弧度，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北川总说笑了。”
她不着痕迹地眨了下眼，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让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恃靓行凶的无辜。
“我配不配，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这得看市场，看消费者。”
温言栀往前挪了两步，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一片明晃晃的挑衅。
“毕竟……我的方案，也不是谁都能配的。”
言下之意。
你，陆北川，也未必配得上。
陆北川：“……”
好。
很好。
四年不见，爪子倒是磨得更利了，还学会拐着弯骂人了。
旁边的严峻和黎甜甜大气都不敢出。
温言栀已经做好了方案被他直接砸脸上的准备。
可陆北川却忽然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摆出一个谈判的姿态。
“方案,”他拖长了音,“通过。”
“？”
温言栀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都挑衅到这份上了，他居然没毙掉？
“但是，”陆北川很喜欢她这副傻掉的模样，慢悠悠抛出条件，“这个，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
“所有细节，直接向我汇报。”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听懂了么？温、总、监。”
话毕，黎甜甜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脑子里[上不封顶]四个大字在循环播放。
钱到手就行！
谁对接不是对接！
温言栀的脸却垮了。
这哪里是对接？分明是给她判了个，监管人还是陆北川这个狗男人。
“陆总，这不合规矩，”她反驳，“按公司流程，客户对接一直是我们客户部黎总监负责的。”
她拼命给旁边的黎甜甜使眼色。
—— 快！说句话！救我狗命！
黎甜甜好似瞎了一般，求生欲极强地连连摇头，笑得一脸谄媚。
“不不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视界角，一切以甲方的需求为最高准则！北川总您说怎样就怎样！”
温言栀：“……”
行。
黎甜甜，你的良心是被我吃了吗？
关键时刻，居然卖我！！！
陆北川视线始终锁在温言栀写满不情不愿的脸上。
“规矩？”
他优雅地站起身，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踱步到她面前停下。
近190的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稍稍俯身，侧头贴近她敏.感的耳后。
“温言栀，你记住。”
“在这儿……”
“我，就是规矩。”
温热的气息拂过，温言栀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他直起身，摊开双手，笑容很淡，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后果是，视界角，现在、立刻、马上，出局。”
“……”
算你狠。
温言栀在心里把陆北川的祖宗十八代都犁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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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片刻后，咬着后槽牙挤出假笑。
“好啊~”
“能直接向北川总汇报工作，是我的荣幸，我求之不得呢~”
陆北川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满意地哼了声，转身对严峻说，“把我私人联系方式给她。”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随手翻了翻。
“让她明天早上十点，带上细化方案，来我家。”
温言栀脑子一炸，脱口而出，“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