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来上班随便拉了个不知名T恤,套了个牛仔裤就匆匆出门了。
来病房走的员工电梯,路过VIP诊室的时候没有像上次那样往里看。
她找了很多攻略,目前没有适合她的那种,他们的熟悉程度还远远达不到聊和制造身体接触的程度。
在他出院之前,必须加上联系方式,不然这辈子估计就没机会了。
经过护士站。
“程医生,早。”前台的护士抬头看到程亦知。
程亦知点头,“早。”随即到值班室换上白大褂,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出来时。
“程医生,你知道你很漂亮吗?”前台的护士蔡婉菁双手靠在护士台上,和程亦知面对面。
“知道。”程亦知语气还是那样平静。
大学期间和留学期间,不少人追过她,可惜她的漂亮却没有生命力,她太冷淡了,大多数男生接触了她觉得拿捏不住,没几天就放弃了。
她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好,“但是,远远没有你可爱。”程亦知语气没有起伏,但是听起来很真诚。
“,程医生,我被你撩到了。”蔡婉菁直勾勾地看着程亦知,“程医生,你要是男的我肯定追你。”
“怎么啦?”
“程医生夸我可爱!”蔡婉菁十分嘚瑟的向同事炫耀。
“为什么!那我呢,那我呢?”
程亦知看着眼前这个很黑的女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哪个方面。
“很闲呐。”护士长张玲玲冷不伶仃的来了一句,吓得她们手忙脚乱的假装忙起来。
“早上主任还叫我去谈话了,叫咱们科护士别有事没事往VIP跑。”张玲玲对着看检查报告的程亦知吐槽起来。
“祁铮那间吗?”
“是呀,都想入他的眼飞黄腾达,哪那么容易,人家这种家世好的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呀。”
程亦知点点头没有回答。
她也想入他的眼,以什么身份都可以。主要是能得到他的金钱,相比中彩票,这个好像要容易一些。
大家都积极去VIP露脸,程亦知就不能和她们一样了,她打算保持现状,不主动,不搭理。
得抓紧找机会偶遇。
急诊六楼外有个天台,程亦知观察了两天,祁铮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打电话,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程亦知早早完成了工作,七八点就能下班,硬在办公室拖到将近十一点。
到值班室脱了白大褂,把头发散开。
即使她足够冷静,打开天台门的时候还是深吸了口气。
他不在。
果然她的运气没那么好。
刚想要离开,电话响了。
程亦知手指一颤,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姑姑,怎么……”怎么还没睡。
“怎么不回微信,当我们家钱是大风刮来的?”程俪的语气像程亦知她爸一样,总是那样撕心裂肺地喊。
“那会儿在忙。”她语气像平常那样不带情绪和温度。
“忙?你忙什么?你一个小医生能忙到连回个微信的时间都没有?你少在这给我摆谱,赶紧还钱。”姑姑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程亦知捏紧手机,深吸一口气,“下周五,给你转两万五。”
“利息都不够!你要是有本事就赶紧去傍个大款,别在这浪费时间,两万五现在就转……”
“下周五。”深夜的天台漆黑一片,安静的可怕,只有自己平静得像一滩死水的声音还有电话那边气急败坏的吼声。
“贱骨头!跟你那病鬼妈一个样,你爸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东西。”姑姑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程亦知心上。
“行啊,反正都死了,死无对证,你向他们要吧。”程亦知刚要挂电话,她姑丈赶忙来接电话。
“亦知呀,你姑姑脾气爆,你别管她,不要生气啊,下周五就下周五,咱还是老样子,随月打过来哈,你表弟补课刚回来一会,我去给他做个宵夜,先挂了啊。”
全家就剩程亦知一个人,她不还的话,这些钱就真的全打水漂拿不回来了。她姑丈生怕程亦知反悔,着急的挂了电话。
怪不得天台的门总是锁着。
城市的夜晚华光璀璨,她却总是灰暗。
她盯着防火栓上反光的锈迹,她的人生就像这铁锈一样,反正也是废了。
活着挺好。
死也可以。
“谁!”
“抱歉。”祁铮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我……”
他在?都听到了?
原本不想这么早让他知道自己的窘境的,既然如此……
“祁总,还有这爱好?”程亦知讽刺他偷听人讲电话。
祁铮从黑暗中走出来,到楼道的地方,他背对着昏暗的灯光像一尊雕塑,眉眼被阴影遮住,却衬得他面部轮廓更加立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在这边打电话,没来得及出声。”祁铮声音低沉,带着些歉意。
今天她黑色紧身T恤,高腰紧身牛仔长裤,身材纤细高挑,及腰的卷发随意的搭在后背。
程亦知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努力让自己镇定,“祁总,既然听到了,也希望您能当作没听到。”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与窘迫。
祁铮走上前一步。
她脸上没有特意装扮就已经足够惊艳。
祁铮看着程亦知微红的眼眶,心中一动,恍然间却又是疏离的媚惑,像是沉迷又像是抽离。
“程医生,我想,我可以帮你。”
程亦知抬头,眼中带着警惕,“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祁铮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笑一声,“就当是我的谢礼,听说那天如果你决定等副主任过来手术的话,我这条命就悬了。”
估计是怕她拒绝,“当作借款,什么时候还都没事。”
程亦知咬了咬嘴唇。
短暂低头思考后立即抬起头,对上祁铮的眼睛,她眼神里七分倔强带着三分委屈,“做手术的决定,是我工作的职责。”
程亦知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祁铮的呼吸明显一滞,而程亦知却毫无退缩之意。
“救急不救穷,祁总,您别给自己挖坑。”程亦知说完,不动声色的往后一步,随即离开。
祁铮看向她的背影,怎么形容?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被网住了脚,却拒绝任何人接近。
接下来的几天,程亦知都避免和祁铮有正面接触。
“一次性使用连发施夹钳和结扎夹在临床使用的反馈怎么样?”祁铮旗下的公司主要也是做医疗设备。
“广泛的临床反馈的数据还没回来,定点临床实践结果便捷,闭合牢固,有效缩短手术时间。”林扬汇报。
“其他新产品一起跟踪,最近这几天市场波动比较厉害,明天出院吧。”祁铮斜靠在床上,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祁总,留您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这边沙发上躺一下,多个人好照应。”林扬跟着祁铮好几年,是上下属,也…类似朋友。
祁铮摆了摆手,“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在医院能有什么事。”
林扬见祁铮坚持,也不再多说,收拾东西离开了病房。
程亦知在科室里忙碌着,偶尔听到护士们讨论祁铮,她总是留心注意他的消息。
他明天要出院了。
“真是无语了,37床家属喝多了在地板上睡觉,差点没把我吓死。”蔡婉菁狠狠地按了几下PDA。
“那个老太太不管他吗?”
“管个屁,老太太腿折了动不了,叫我给他儿子拉到椅子上睡,我拒绝了,刚刚按铃叫我拿个被子给他盖,真是无语。”
林小艺动作慢吞吞的,几个安瓿瓶也弄不好。
蔡婉菁从她手上抢来迅速掰下来,“慈母多败儿,还有你,动作快点儿哦,我可不想凶你。”
“婉菁姐~我知道了,我会多练练的。”林小艺刚来没几天,是某院长的亲戚,不然就这工作效率,早被赶出去了。
“程医生,36床心率有点慢,刚刚巡房心率49次/分。”蔡婉菁交完班来跟程亦知汇报异常情况,快凌晨一点了,又拖班,蔡婉菁心里烦得很。
“我马上去看。”程亦知拖着科室的心电图机,去给36床做心电图。
36床隔壁就是VIP诊室,程亦知看了眼VIP诊室门上的几个大字,“请勿打扰”,心想,他谱还挺大。
程亦知拉着心电图机走到病房最靠窗户的那张床,36床的病人睡的正熟。
奇怪这间诊室怎么都没家属。
“大哥,我给你做个心电图啊。”程亦知对36床的患者说。
他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的撩开上衣。
程亦知快速做好,初步看是二度一型房室传导阻滞,具体还是传到心电系统让心电图室的医生出报告。
老旧的心电图机和地板发出咔咔响的声音。
路过37床时,从地板上猛的跳起来一个人,程亦知吓得尖叫了一声。
那人猛扑过来,程亦知往边上躲开,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床头柜的尖角。
她扶着背弓着腰,一瞬间疼的动不了。
那大汉晃晃悠悠的朝程亦知扑来,嘴里还嘟囔着:“护士,给我妈拿药。”
程亦知忍着背部的剧痛,道:“你清醒一点。”
可那大汉本不听,脚步踉跄地继续近。
“婉菁!”程亦知喊道。
就在这时,VIP诊室的门突然打开,祁铮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眉头紧皱,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程亦知身前,用力推开了那大汉。
大汉被推得摔倒在地,醉意似乎也醒了几分,呆呆地看着他们,晃晃悠悠站起来,对着心电图机脱了裤子,开始撒尿。
程亦知看到这一幕别开脸,正好窝在祁铮的怀里。
祁铮低头看向程亦知:“你怎么样?”
程亦知摇了摇头,和祁铮拉开了些距离:“我没事。”
这时,护士们也闻声赶来,那大汉就地躺在那滩尿里睡着了。
众人纵使见多识广,见到这一幕也无奈了。
“婆婆,你怎么不管管你儿子啊!”闻声赶来的护士有些资历了,说话非常大声,语气很冲。
“不好意思啊,他喝多了。”那婆婆本来闭着眼,这会也不好意思装了。
“喝多了也不能这么闹啊,”转头看祁铮,不好意思的说:“祁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祁铮扶着程亦知站起来,关切地说:“去检查一下吧。”
“程医生你受伤了吗?”
程亦知摇头,揉了揉后背,“我没事。”
“36床明天心电监护继续装着,我去开医嘱。”程亦知语气平常的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祁铮,你还没好全,早点休息。”程亦知说完自己先走了。
祁铮?很久没人直呼他的名字了。
高处不胜寒,爬的越高,身边能说话的人越少。
为什么她不图他的钱,也不来接近他,就这么看不上他吗?
祁铮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
然而程亦知这边在办公室处理其他病人的问题。37床家属的作是程亦知没有预料到的,但是后面的反应她是装的。
受伤也是装出来的,那一下撞的不重,也没有那么疼。
冷淡坚强的女人,偶尔的示弱和委屈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确实,这一晚祁铮都在回味程亦知窝在自己脖颈时那柔软又带着淡淡香气的触感。
隔天一早,主任大查房,程亦知和科室一众医生一起,先来祁铮这间,主任非常客气地向祁铮交代了出院的注意事项。
“祁总,身体底子好,恢复的还不错。”陈主任继续补充,“短期内以防感染、防出血、渐进活动为主,长期以增强免疫、定期复查、警惕感染为主。”
“亦知,晚点打一份术后护理和饮食指导给祁总。”
“好的,主任。”程亦知记录下主任说的药方,和医嘱调整。
“麻烦大家了。”祁铮起身和主任喔了喔手,“我让林扬给大家做了面锦旗,还有一些零嘴稍后送到医生办公室。”
“那怎么好意思,祁总您破费了。”
“主任,我公司有事,现在必须走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再和程医生联系,晚些时候再拿。”
“不要紧不要紧,就是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主任转头看向程亦知,“你和祁总商量下,看?”
程亦知点头,“嗯嗯,好。”
他们都走了以后剩下程亦知一人,“谢谢你的……药。”
“不客气,加我微信。”祁铮拿出手机,程亦知扫他。
昨晚有人敲了值班室的门,门上挂着一大袋内服外用,跌打损伤的药,除了祁铮她想不到还有谁会买这么多不专业的药。
大概是让助理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