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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利息不用钱啊?”成哥冷笑一声,“你爸借了钱,这么久没还,利息可不低,你这小妞够能跑啊,让哥几个好找。”

程亦知心里一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垂着眼,故意让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笔直,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成哥,我知道我跑了不地道,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没钱,把她抓走抵债。”

程亦知浑身一激灵,脑子飞快地想对策。

小弟在成哥耳边说道,“她是医生!哥。”

“医生咋了,医生欠钱就不用还呐?”成哥对着他的脑袋给了一瓜子。

程亦知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刚刚张博然爸爸甩给她的一万块。

“成哥这是我最近赚的钱,月底我就发工资了,到时候我再转给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工作就在那走不远了。”

小弟又凑过去,“哥,她说的有道理,哥。”

“啧。”成哥

“可您现在把我带走,也换不来那么多现钱啊。”

成哥踹翻的凳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程亦知,目光像钩子似的刮过她的领口:“换不来现钱?我老板就喜欢你这种学历高、假正经的,你去了,好处多着呢。”

旁边的手下跟着起哄,有个黄毛小弟伸手要碰程亦知的头发,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反而出了几分镇定:“成哥,您是体面人,讲究长远。我要是真跟您走了,我这年纪二十八,马上三十岁了,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了,情色能搞几个钱?卖了我也不过十万八万。”

这话让成哥的动作顿了顿。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多了几分权衡。

程亦知看在眼里,赶紧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放软的示弱:“可我不一样。我还在医院上班,每个月有工资,虽然不多,但能还一部分。您给我三个月,我先还一半,剩下的我写欠条,每个月打你账上。”

“三个月?”成哥嗤笑一声,“在医院上班有钱的同事应该不少,给你半个月把本金打过来,不然别怪我去你医院找你要。”

程亦知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五十万实在太多了。”

“多?”成哥故意顿了顿,“我们找了你一两个月多不多?”

“是久不久,哥…”而且也没找那么久,他们这单刚到期,去了趟她姑姑家,一下子就招了,没花半天时间。

“你放屁呢,放屁!”成哥理了理衣服,“算了,万一这小妞骗人,一毛钱都没了,抓走抓走。”

程亦知抬眼时眼里带着点怯意,“成哥,我跑不了。”

黄毛在旁边嘴:“成哥,万一她报警呢,别跟她废话,直接带回去给老板,省得夜长梦多!”

“报呗,咱合法的,报警本金也得还呐,报完了把钱还了,正好找时间把人埋了。”成哥看似和小弟说话,实则威胁程亦知。

程亦知的心猛地一提,“我会想办法的,给我点时间,就一个月,你顺利拿钱,连本带利一分也不会少,我工作稳定,还有,多花半个月多收几十万这买卖不亏。”

她特意加重了“不亏”两个字,眼神直直地看着成哥,没有躲闪。

成哥眯着眼低头盯着程亦知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思考程亦知的话。

程亦知的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擦,盯着成哥看他眼神变化。

终于,成哥哼了一声:“把你卡里所有的钱转给我,剩下的给你一个月,连本带利一起还。”

程亦知心里松了口气,拿着手机时手指都在轻微颤抖,最近她收到了不少小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三万多,全都转给成哥。

成哥扫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转账提醒,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踢了踢地上的凳子:“小妹,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才给你一个月,别让我失望。”

“谢谢成哥。”程亦知看着成哥带着手下摔门而去,才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她看着手机里刚转出去的三万五——那是她这个月省吃俭用攒下工资,心里一阵发酸。

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待在国外,没办法签证到期了,明明再给她两个月成绩下来,就能在澳洲行医了。

偏偏老天跟她开玩笑,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机会。

好在,还有一个月,可是一个月又能做什么。

程亦知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刚刚那把凳子。

又想起张博然家那个女孩,她那时候凭什么看不起人家,她年轻漂亮,用美貌换取了钱财。

而自己呢,不年轻还做着暴富的梦,偏偏自尊心强,又无法低头示好。

另一边。

凌晨两点的别墅二楼,落地窗把月光切成半透明的菱形,落在红木矮桌上。

祁铮喜欢白酒,热烈的口感能让他感到轻松,张博然喜欢贵的酒,不管什么牌子都要尝两口咸淡。

“还没跟你说,上周了博德嘉医。”祁铮的声音比平时低些,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公立医院我不进脚,市里这几家私立医院你看好哪家?”

张博然皱了眉:“外行人看,仁心医院和康愈医院还可以。”

“怎么说?”

“网络平台经常刷到患者夸这两家,不过,你怎么想起投博德嘉医了?”

祁铮笑了笑没说话,宣传还是得做好。一阵大风过去,落地窗外的两排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不过一杯酒的工夫,树下已铺了层碎金似的叶。

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单薄,发尾被晚风拂得轻晃,手里拎行李箱。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染了层温暖的软绒。

祁铮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膝上,裤线绷出利落的弧度,他抬手抿了口酒。

他们家的窗,就算屋里开了灯,外面也看不进去。

“程医生!她怎么又来了,省立医院上班很闲吗?这白天晚上的。”

祁铮斜靠在沙发上,“她啊,要钱不要命。”

张博然好奇地凑过来,“这么蛮能挣几个钱?”

张博然人都快贴到玻璃上了,“这是去谁家啊,大半夜的。”

祁铮放下酒杯,张博然坐了一会又站起来,“都半个多小时了,咋还不出来。我每次叫她都没半小时就走了。”

祁铮点了烟,“路不止一条,没准从另一边回去了。”

“那倒也是,啊,困死了,我去睡了。”张博然进了房间,祁铮却没动。

程亦知去了张博然的家,阿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下班了,是他爸爸开的门。

“张先生,是那个女孩有什么特殊不适吗?”程亦知进门就问。

“没有,是我高血压犯了。”他的语气和傍晚那时候截然不同,现在是温和的。

“您这边坐一下,我给您量血压。”程亦知熟练的测完,“高压151,低压69,确实偏高,平时您是吃什么降压药?”程亦知收起血压计,一边问道。

“氨氯地平,平时控制挺好,有几天没吃药了。”那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程亦知,她是有感觉的。

“血压药不能停,我按原方案给您开药,这边血压药只有一个厂家,您今晚先用,明天给您…”

“你和博然很熟吗?”他打断程亦知。

程亦知摇头,“之前他腹痛,给他看过几次。”

“就这样?”

程亦知点点头,“是。”

程亦知的指尖触到医药箱的搭扣,男人起身,“没向他提供特殊服务?”

“没有。”程亦知语气也冷了。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无边夜色,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块,他坐下来,“你们怎么算价格?”

他倾身时,袖扣上的碎钻晃得程亦知眼晕,“平台上您可以看到。”

“另外的呢?”他斜靠在沙发上,眼里是不屑和藏不住的讥讽,“你是不是吗?”

程亦知问:“我能得到什么?”

男人的声音裹在雪茄的醇厚烟雾里,“钱,或者和那个女生一样的,手表喜欢吗?”

程医生的指甲掐进掌心,成哥举着的借条浮现在眼前,“多少钱?”

“那取决于,我多高兴。”

她抬眼,看见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眶红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那男人像藤蔓似的要缠上来,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男人往前凑了凑,她却猛地别过脸,只听见他低低的笑。

仿佛笃定她会像之前那些女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脱下裤子。

他的手已经盘上了她的腰,顺着腰往下走,路过她的大腿间,程亦知却猛地后退一步,医药箱的金属角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先生,”程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地清晰,“处方单给您开好了,药按时吃。”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顿时沉下来。

程亦知没再看他,拎起医药箱转身就走,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

推开门时,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程亦知是跑着出来的,直到祁铮家门口才没了力气,腿软滑跪下来。凌晨三点的街道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路面的声音。

她跪在梧桐树下,寒意顺着布料往上渗。头发早散了,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泪珠砸下去落在枯黄的梧桐叶上,“嗒”一声轻响,碎成细小的湿痕;她的挣扎是无力的,她的哭泣是无声的。

膝盖跪得生疼,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祁铮站在不远处,袖子随意挽着,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搞成这样?”

她没回头,颊边的泪还没。

直到一片柔软的纸巾递到眼前,她才抬头,往里眼底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几分无措的黯淡:“没事。”

撑着地板起身,她下意识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株被风雨压垮的草,孤零零地贴在地上。

“你先管好自己。”祁铮和所有她接触的有钱人一样,语气都是不容反驳的。

程亦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脚不疼吗?”他近看才看到程亦知脚上手上全是血。

“还好。”程亦知下意识地后退,“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祁铮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甩开。祁铮也感到不妥,手抬起来,“抱歉。”他把钥匙递到她眼前,“钥匙掉了。”

“谢谢。”

“如果不赶时间,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祁铮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柔和起来。

程亦知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铮低头看着她。

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眼尾泛着薄红,连睫毛都沾了点湿意,像被雨打湿的小猫,缩在角落。

她拉开药箱,拿碘伏的时候伤口碰到了拉链,程亦知下意识缩手。刚要继续翻找棉签,祁铮蹲了下来。

祁铮的动作很轻,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为程亦知处理着伤口。

程亦知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祁铮轻声说道,语气竟带着几分温柔。

程亦知看着专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祁铮,心里一酸,“谢谢,祁总。”

伤口处理完,祁铮站起身,“一个女孩子,晚上总出门,还是要当心。”

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程亦知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搭上去,老实说:“人家只是抛了橄榄枝,是我自己,差点没顶住金钱的诱惑。”

程亦知苦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所以弄成这样,是我活该。”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路灯的暖光打在祁铮脸上,倒让他过于锋利的眼神多了几分温软。

程亦知本想拒绝,但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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