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生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他忽略掉了陆之洲“犯贱”的消息，转而点开了助理唐铭发过来的消息，在半个小时之前问他方不方便通话。
谢敬生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先生。”唐铭恭恭敬敬地叫人。
“怎么样？”
“那天确实是有人想给您塞女人，酒有问题，公司的那个助理被收买了，但是带您去开房的时候出了意外。”
“什么？”
“他们原本安排的房间是1053，助理扶您去前台是为了被监控拍到，让流程看起来更合理。很巧地是那段时间他们串通好的前台突然上吐下泻，来顶班的员工是那个前台的双胞胎妹妹，助理没发现不同，拿到和一开始说好不一样的房卡也没怀疑，就直接将您送了上去，结果就去了夫人所在的1059。”
“顶班的那个员工查了吗？”
“查了。她说她是正常安排的房间，不知道那间房里有人。我查过，那段时间酒店的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只显示1059是空房，她前两天在休假，是被突然叫回去的，确实对新安排的入住不知情，说的应该是真话。”
既然人没问题，那就是系统有问题了，谢敬生肯定道：“酒店系统混乱是人为的。”
“不太确定。”唐铭依旧秉持着没查到就不能下结论的态度补充，“目前只查到了给您下药塞女人企图散布丑闻的是对家，至于后面您去了夫人所在的那间房是意外还是人为的暂时没有证据。”
“去查孟正阳和聂南霜，看看他们最近跟谁来往。顺便查查孟式这几年运作如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除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谢敬生从来不关注别家公司的运转情况。
孟家在外的包装看起来还不错，要不是今天听到孟沅跟聂南霜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表面风光的孟家原来就剩下了个空壳。
“您是怀疑……您的岳父岳母？”
“嗯。”
一周前的那个晚上，谢敬生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去参加了一个酒局。
谈生意喝几杯无可厚非，只是那天他好像格外不胜酒力，还没到散场就头晕得厉害。
唐铭是他的私人助理，酒局那种场合带去的都是公司的助理，发现药效开始上来后助理立马就在酒店给他开了间房。
房间里出现的是孟沅，谢敬生在她说完第一句话后就认出了是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然后他们结婚了。
即使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有人要算计他是个不争的事实。
酒醒后他很快反应过来酒可能有问题就去让唐铭调查了，查到对家身上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一直没考虑到第二层。
他以为意外没中对家的计又撞见孟沅是巧合，是天赐的缘分，直到今天去了孟家。
加上唐铭目前查到的酒店系统混乱，他想，那天被算计的可能并不止他一个人。
他前几天真的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会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
“你再去查查孟沅被接回来之后过得怎么样，尤其是她跟孟正阳和聂南霜的关系，多查查那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我要证据，越详细越好。再查查他们家那个假千金孟枝。”
孟沅是孟家的亲生女儿，被接回去之后按理来说子不会差的，这么多年他表面上看过去也确实是不差的，
但今天聂南霜先是记不清孟沅的喜好，后是跟孟沅大吵大闹，他这才发觉自己这些年以为的那些东西似乎是错得离谱。
晚饭时他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追问她排斥两家的理由，想让她亲口说出原因，或许是对他不信任，或许是他们中还有残存的亲情，她始终不愿意多说。
可这么多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知道。
“好的，先生。”唐铭应下。
电话挂断，谢敬生又回了房间。
孟沅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轻蹙，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谢敬生盯着她看了良久，指腹揉在了她的眉心，“小沅，这些年你不开心，对吗？”
对不起。他真是个一无所知的，一个一点都不称职地暗恋者。
“谢敬生——”孟沅呢喃着翻了个身，刚好贴着他。
谢敬生轻轻掀开被子上了床，将她圈在了怀里，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慰：“嗯，我在。”
孟沅像是听到了他的回应，头在他口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这次，眉头是舒展开的。
孟沅做了个美梦，梦里她跟谢敬生是青梅竹马，按部就班地表白、恋爱，再结婚。
刚梦到新婚夜，画面原本活色生香，却被骤然响起的闹铃打断。
孟沅被吓得轻颤了一下，关掉闹钟后心脏都还在咚咚咚地跳。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心跳恢复正常后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
“醒了？”
孟沅僵住，抬眸看到谢敬生正站在门口。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孟沅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理了理头发才看向谢敬生。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谢敬生唇角勾着笑，“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
“好。”
孟沅点头，等到门关上才火速冲去了浴室。
平时她上班都不化妆，洗漱、护肤加上衣服，十五分钟就可以搞定。
她还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财经新闻的声音，转过拐角就看到谢敬生正坐在饭厅等她。
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摆在餐桌上，牛、三明治、鸡蛋、水果，看起来简简单单，但该有的营养一样都不少。
听到动静，谢敬生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愣着做什么？过来吃早饭。”
“好。”孟沅扯了扯唇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是你做的早餐吗？”她问。
“嗯。不合胃口吗？”
“不是。”孟沅连忙否认，“我的意思是以后早餐我们就一人做一天或者一人做一周吧，你平时工作应该挺忙的，这样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再忙，做个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沅却郑重道：“我们现在结婚了，是夫妻关系，两个人一起分担家庭义务是应该的，没有谁该去一味地付出。”
谢敬生抿了抿唇，这些小事他是真的没想让她做，但是她刚刚到话却让他很开心。
她现在对已婚这个身份似乎是适应得挺好的？
“谢敬生。”
“嗯？”
孟沅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摆，“我这人从小到大好像都挺孤僻的，没什么朋友，很多时候都一个人，其实我不太懂应该怎么跟他人相处，尤其是……丈夫。我现在只是在按照我想象中一个妻子该是什么样子的在跟你相处，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说这番话之前她就是纠结的，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谢敬生却没有说话。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手忙脚乱，孟沅端起牛喝了一口，低头去咬三明治的时候眼眶里又蓄上了眼泪。
该死的泪腺，为什么老是控制不住。
低着头眼泪就是很容易落下来，一颗砸在了三明治上，孟沅吃了一口咸咸的三明治。
“孟沅。”
“嗯。”孟沅慌张地擦了一把脸才抬头。
谢敬生见她眼眶红红，心跟着揪了一下。
他立马起身走到她身边去蹲下，替她擦掉眼泪后，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孟沅，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刻意去改变或者迎合什么，在我们的婚姻里，你可以完完全全做你自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在任何场合都做自己。”
孟沅心跳漏了半拍，这样的话，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
该死的泪腺好像又自我感动了，眼泪掉个不停。
谢敬生慌乱地给她擦眼泪，孟沅躲开他的手抱怨，
“你做得三明治太难吃了。”
“好好好，不吃了。”他将三明治推远了些，“我们去外面吃。”
“那不行，我要去上班，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这么一说谢敬生才想起了正事，他将桌上的盒子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