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阴冥之地,终年不见天,漆黑的天空上悬挂着一轮血月,惨淡的光芒洒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扭曲的阴影。
这里是北斗星域最神秘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三千年前黑暗动乱之后,地府悄然崛起,没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只知道他们的势力庞大得可怕,手中握有黄泉魔宗的部分传承,行事诡秘,手段狠辣。
地府深处,一座黑色的祭坛拔地而起,祭坛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叶悬醒来时,身下不是石台,而是一块更硬的黑石,石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张张开的嘴,正在无声啃噬他的体温。
他想动,手脚被锁链捆住,锁链不是铁,像骨,又像某种灰白的石头,贴着皮肤就有阴气往里钻,让他浑身发抖。
空气里有香,像祭祀点的香,却混着尸土的腥味,熏得人想吐。
他艰难侧头,看见四周点着幽绿的灯火,灯火不跳,只是静静燃着,照出一片阴森的石殿,殿顶垂下黑色的幡,幡上写着他看不懂的字,字边缘在渗血。
石殿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上站着人,穿黑袍,袖口绣着白骨纹,脸藏在兜帽里,露出的下巴苍白得像死尸。
更上方,有一张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与太初圣子差不多岁数,眉眼阴鸷,嘴角一直带着笑,笑意却像刀背,钝钝的,磨得人疼。
他低头看叶悬,眼神像在看一件宝贝。
“醒了?”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能压过殿里的风声,“黄泉大帝的血脉,果然强横,伴生帝骨被挖了还能不死。”
叶悬想问你是谁,嘴里却只发出虚弱的嘶哑。
黑袍人躬身:“神子,阵已备妥,只待血脉入阵。”
少年轻轻点头:“好。”
叶悬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却本能觉得自己在被当成东西。
他想挣扎,锁链立刻收紧,勒得他手腕渗血。
祭坛边缘传来脚步声,几名白袍修士从阴影里走出,他们身上依旧是太初圣地的衣服,净得与这阴殿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那位太初圣地护道长老——姜常阴。
姜长阴扫了一眼祭坛,语气平淡:“人带到了。”
黑袍人发出低笑:“太初做事,果然净,谁能想到,帝子已经送到我地府手里。”
姜常阴不接话,只淡淡道:“该给的东西呢?”
石座上的阴天子抬手,指尖一弹,一块黑玉飞出,落入对方掌中,黑玉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藏着暗红光芒。
“你要的消息都在里面。”
阴天子笑道:“黄泉战袍在我地府,里面残留的道痕,能推算很多东西,你太初既想知道黄泉大帝死没死,也想知道黄泉魔宗宝库在哪,就别装清高。”
姜常阴握住黑玉,指节微微用力,显然在压着情绪:“我太初圣地行事,自有底线。”
阴天子像听见笑话:“底线?你们挖了他的天帝骨,这叫底线?还是说,你们的底线,只是不能被外人知道。”
姜常阴脸色一沉,袖袍一甩:“少废话,换血之后,他归你们处置,从此与太初无关。”
阴天子眼神更亮了些:“好。”
他站起身,黑袍下摆拖过石阶,发出沙沙声,他走到祭坛边,俯身看叶悬,像在闻血的味道。
“你叫叶悬?”阴天子慢悠悠问。
叶悬张嘴,发不出声,只能用力点头,又摇头,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他只是知道大家都这么喊他。
阴天子伸手,指尖点在叶悬眉心。
那一瞬,叶悬浑身一抖,像被冰入脑子,他眼前闪过一些碎片,战袍、星空、争夺、白衣、圣光,还有一双模糊的眼睛,像在看他,又像在离他越来越远。
阴天子眯了眯眼,像确认了什么:“黄泉血脉还在,虽被这些所谓圣地榨了一道又一道,终究没榨净。”
姜常阴冷声:“别太贪,他的血脉若彻底崩断,你什么也得不到。”
阴天子回头看他:“你在教我做事?你太初把天帝骨都挖走了,还装什么关心他的命。”
姜常阴不再说话,只把目光移开,像不愿多看叶悬一眼。
片刻后声音低哑道:“该做的做完,我们就走。”
阴天子耸耸肩:“放心,我地府做事,比你们净。”
他抬手,殿内黑袍祭司齐齐跪下,口中念起低沉的咒,咒音像从地底涌上来,带着湿的回响。
祭坛纹路亮起,黑石上的刻痕像活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最终汇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中心正是叶悬。
锁链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压得叶悬呼吸困难,他想尖叫,喉咙却只挤出破碎的气。
阴天子站在阵图边缘,取出一柄细长的骨刀,刀身通透,像用人的指骨打磨而成。
他轻轻划开自己的掌心,眼中满是狂热高声道:“以我之血为引,以你之血为炉,铸我黄泉天途!”
黑红的血滴落在阵图上,血一落地,阵图立刻像饿鬼见肉,疯狂吞噬,光芒暴涨。
换血阵!
这是地府的秘法,可以将一个人的血脉完整地抽取出来,移植到另一个人体内。
“呜……”
叶悬发出微弱的声音,他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一众太初长老眼皮跳了跳,像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种邪阵,姜常阴却保持沉默,像什么都没看见。
叶悬的口还没合拢,伤口处的血肉微微蠕动,却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一张被掏空的皮,被阵图一点点拉扯。
阴天子一指点出。
叶悬的身体猛地弓起,眼睛瞪大,瞳孔里全是血丝,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血肉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一种更沉、更热、更像火的东西。
那东西一被拽出,他的四肢立刻冰冷,连心脏都像被攥住。
“啊……啊……”他拼命想喊,想求饶,想问为什么,可声音被封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呜咽。
“黄泉血脉……果然不凡。”
阴天子站在一旁,看着一缕缕漆黑的血丝从叶悬体内飘出,汇聚到他的体内,眼中满是狂热。
“有了这血脉,黄泉魔宗的宝库便唾手可得,那些尘封了三千年的功法、宝物、资源……都是我的了!”
“恭喜神子!”
“神子得此血脉,后必成大业!”
周围的地府修士纷纷恭维。
阴天子站在阵眼处,双手结印,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能感觉到,那股精纯无比的黄泉血脉正源源不断地从叶悬体内涌出,通过阵法汇聚到他的掌心,然后被他贪婪地吸入体内。
每吸收一丝,他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凝实一分,体内那股源自地府传承的阴冷灵力,竟然开始朝着某种古老、霸道的方向蜕变。
“果然……果然只有真正的黄泉血脉,才能唤醒《黄泉经》真正的威力!”
他心中狂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阴柔的从容。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黄泉血脉就会被他彻底抽。
到那时,他便是这北斗星域唯一一个身怀完整黄泉传承的人!
什么太初圣子,什么天帝骨,在能够开启黄泉魔宗万载积累的钥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祭坛周围,地府的修士们肃立着,眼神狂热地望着他们的神子。
太初圣地的那些长老已经退到了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石台上那个正在被抽血脉的孩子,与他毫无关系。
祭坛上,叶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小小的身体像是被抽了所有的生命力,连颤抖都做不到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疼……
好疼……
爹……娘……
他在心中呼喊,可是没有人回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长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好像要死了。
阴天子却像听见了最悦耳的声响,他闭上眼,张开双臂,任由阵图把那股“黄泉”的力量引向自己。
黑红雾气从叶悬体内抽出,沿着阵纹流动,最终汇入阴天子口,阴天子的皮肤浮现一道道暗金纹路,像河道,又像古老的血脉图腾。
“舒服。”阴天子睁眼,笑得更明显,“这就是黄泉大帝的血脉?难怪他能以魔道登帝。”
有太初长老冷哼道:“黄泉大帝昔年平定黑暗动乱,你地府这些逃兵余孽也配提他?”
阴天子不怒反笑:“平定黑暗动乱?你太初当年可不净,黑暗动乱时投降的北斗修士里,就有不少你太初的人,你们现在站在光里说话,真不怕被雷劈。”
姜常阴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阴天子注意你的言辞,地府若敢把这话传出去……”
“传出去?”阴天子抬手,指向叶悬,“你们把人都送到我这儿了,还怕传出去?放心,我不会传,我更喜欢把秘密握在手里,像这样。”
他五指一收。
阵图猛地一亮,叶悬的身体像被抽筋,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他的指尖开始发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有太初长老不忍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出声阻止:“够了,再抽下去,他会死的。”
阴天子侧头:“死就死,他死了你们不是更安心?”
那人闻言沉默了。
阴天子眯眼,突然低笑一声:“桀桀桀,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让他活嘛。”
他俯身看叶悬,忽然开口,像随口聊天:“你知道吗,三千年前黄泉大帝率众入界海,九大部将尽数战死,连他那亲妹妹,那个叫狠人大帝的女人,也陨落了。”
“北斗的人都说他们是英雄。”阴天子语气轻飘,“可英雄死了,骨、血、传承,自然该被更聪明的人拿走。”
叶悬的眼睛里流出泪,泪很快被血和汗冲散,他听不懂三千年前,也听不懂界海,他只听懂了“战死”“陨落”,像有人把一个个钉子钉进他心里。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他连声音都没有。
姜常阴不耐烦道:“你废话太多了。”
阴天子抬手示意阵继续,嘴上却仍在说:“别急,我就是想让他记住,别以为自己是帝子就能怎样,未成长起来的帝子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忽然笑得更阴:“对了,你们太初不是对外说要培养他成为新一任的太初圣子吗,他要是死了,你们又从哪找新的圣子,又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
姜常阴眼神一闪,冷哼道:“无需你管。”
阴天子摊手:“好,不扯这些。”
他专注于阵法,黑红雾气一缕缕从叶悬体内抽出,雾气越来越淡,叶悬的意识也越来越飘,他的耳边开始出现嗡鸣,像有水盖住耳朵。
他看见阴天子的口纹路越来越完整,那些纹路像活的蛇,在皮肤下游走,最终沉入骨髓。
阴天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疯狂的满足。
“成了。”他低声道,“黄泉血脉归我,黄泉战袍归我,黄泉魔宗宝库……也终将会是我的!”
“神子,这孩子快不行了。”
有地府修士出声提醒。
“无妨。”阴天子漫不经心地说,“黄泉血脉已经抽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残渣,留着也没用。”
“那……要如何处置?”
姜常阴抬起头,冷声道:“当然是毁尸灭迹。”
“唉,小家伙,别怪老夫心狠。”地府黑袍修士叹了口气,看向躺在祭台上奄奄一息的叶悬。
不过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愧疚:“谁让你是黄泉大帝的儿子呢?谁让你天生就有天帝骨和黄泉血脉呢?你若是个普通人,老夫还真不忍心下手。”
“可你不是。”
“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
“所以,你必须死。”
黑袍人抬起手,一道灵力在掌心凝聚,只需轻轻一挥,便能取走这个孩子的性命。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响,叶悬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什么!”
黑袍修士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只见那枚看似普通、毫无灵力波动的青色玉佩,此刻竟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刺目光芒!
那光并非单一颜色,而是混杂着深沉的黑、灼热的金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
光芒之盛,瞬间就将整个祭坛的血色阵法压了下去!
“有问题,护驾!”阴天子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一件漆黑如墨、形如鬼面的盾牌状法器从他袖中飞出,瞬间涨大,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地府赐予他的至宝“幽冥面”,足以抵挡准圣级的一击。
然而,晚了。
玉佩的光芒在暴涨到极致后,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怒吼,震碎了祭坛上的寂静,也震得所有人心神剧荡,修为稍弱的几名地府修士直接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那收缩到极致的“黑洞”中悍然冲出!
那是一条狗!
一条体型堪比蛮荒巨象、浑身毛发杂乱黝黑、布满了新旧交错伤痕的……大黑狗!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祭坛中央,四爪踏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仿佛背负着万古青天的沉重威势。
它看起来状态极差,左前腿似乎有些瘸,一道狰狞的爪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几乎撕裂了它半张脸,深可见骨,伤口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黑气,仿佛一直在侵蚀它的生机。
它很狼狈,很衰老,很疲惫。
但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眸子扫过全场,那股滔天的煞气、那股历经尸山血海才能磨砺出的凶威,就让整个祭坛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那运转中的换血阵,血光都骤然黯淡,符文明灭不定,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压迫!
准帝!
不,不是完整的准帝威压,那威压残缺不全,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和沉疴,但其中属于“帝”级层次的那一丝本质气息,却做不了假!
阴天子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身前的“幽冥面”法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仅仅是被那黑狗的目光扫过!
“休伤小主——!!!”
黑狗口吐人言,声音沙哑粗粝,却蕴含着焚天之怒!
它本没看阴天子,也没看任何人,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在叶悬那奄奄一息的小身体上,尤其是他口那触目惊心的空洞。
那一眼中的痛苦和暴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孽畜安敢!”阴天子又惊又怒,强行催动灵力,试图稳住阵法和法器,同时厉声命令,“布阵!”
几名反应过来的地府死士咬牙扑上,各种阴毒法术和淬毒兵刃朝着黑狗招呼过去。
“滚!”
黑狗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条看似不便的尾巴,如一道黑色的钢鞭般随意一扫!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那几名至少是化龙境的地府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断骨折,气息全无!
而黑狗的动作并未停止,它的右前爪,那只看起来伤痕累累、甚至有些瘦的爪子,朝着阴天子的方向,轻轻一拍。
不是对准阴天子本人,而是对准了他面前那面已经裂纹密布的“幽冥面”!
“不——!!!”阴天子瞳孔骤缩,疯狂将灵力注入法器。
咔嚓——轰!!!
准帝级残余威能的一爪,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绝非一件准圣级法器能够抵挡!
“幽冥面”连半息都没能撑住,瞬间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黑色碎片!
阴天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而黑狗的左前爪,则在这一瞬间,极其轻柔、却又无比迅捷地探出,一把将石台上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叶悬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拢在怀中,用自己尚且温热的毛发将他裹住。
整个过程,从玉佩发光到黑狗现身、拍飞死士、碎法器、救走叶悬,不过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快得让所有人都没能做出有效反应!
“拦住它!它受了重伤,跌落至斩道境,实力万不存一!不能让它带走黄泉大帝的血脉!”
阴天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双手急速结印,祭坛周围的地面骤然裂开,无数漆黑的鬼手伸出,抓向黑狗。
太初圣地的护道长老姜常阴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手中多出一柄拂尘,尘丝化作万千银光,封锁上方空间。
黑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小脸惨白、口还淌着血的叶悬,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心疼和暴虐。
它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攻击一眼。
“尔等……都该死!”
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屈,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隆!!!
它没有选择从上方突破拂尘银光,也没有理会下方抓来的鬼手,而是径直撞向了祭坛一侧那由幽冥铁混合阵法加持、号称能困锁圣人的厚重墙壁!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黑狗用它那伤痕累累的身躯,硬生生撞了上去!
墙壁上光芒狂闪,无数符文炸裂,刺耳的碎裂声震耳欲聋。
整面墙壁,连同半个祭坛,被它蛮横无比地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砖石纷飞,烟尘弥漫。
黑狗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卷着怀中的叶悬,从那窟窿中一闪而出,瞬间融入了外界无边无际的深沉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祭坛上一片狼藉,以及呆若木鸡的众人。
阴天子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看着手中碎裂的“幽冥面”残片,又看看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破洞,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准帝威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不只是飞了!
还蹦出来一条如此恐怖、来历不明的老狗!
“查!”他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而变得尖锐,“给我查!那条狗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立刻,不,不对……”
他眼中寒光闪烁,迅速冷静下来,一个更阴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传我命令,地府所属,全部出动!还有,给太初圣地传讯……”他看向那位同样脸色难看的太初护道长老,声音冰冷,“就说,有不明大妖,劫走了黄泉大帝的唯一遗孤,我地府与太初,当联手‘救回’遗孤,诛妖孽!”
姜常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狠色,缓缓点头:“正当如此。我太初,定当‘全力’配合。”
夜色更深了,寒风从破洞灌入,吹得祭坛上的血幡猎猎作响。
……
祭坛旁,姜常阴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黑狗……那气息……”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化为冷笑。
“就算是它又如何?三千多年过去,它还能有多少实力?今这北斗星域,就是它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