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寒意,比洞外肆虐的罡风更刺骨。
黑帝趴伏在叶悬身边,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两簇即将熄灭的炭火。
它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和旧伤。
本源在燃烧,力量在流失,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残缺的准帝基,正在一点点崩塌。
更糟糕的是怀里这个小东西。
叶悬又陷入了昏迷,小小的身体烫得吓人,时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时而又因为剧痛而痉挛。
口那被生生挖开的空洞,即便被它用残余的本源之力勉强封住,阻止了生机流逝,但天帝骨被剥离造成的“道伤”,以及黄泉血脉几乎被抽的“源损”,正在无声地侵蚀着他脆弱的生命本源。
就像一个破了底的水缸,再怎么往里面加水,也存不住。
普通的灵药,本没用。
需要的是能重塑基、逆转生死的天地神物——不死药!
可这末法时代的北斗,不死药早已是传说中的传说,就算有,也必然被那些顶尖势力死死攥在手里,或者生长在常人本无法踏足的绝地。
能有不死药的,只剩一个方向。
禁区!
只有禁区,才可能藏着不死药,只有禁区,才能把身后的追兵挡住!
黑帝的目光穿透洞岩壁,望向南方那片被深沉黑雾笼罩、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广袤区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荒古禁地。
北斗七大生命禁区之首,自古长存,神秘莫测。
传说那里是上古神灵的战场,是埋葬了无数大帝的坟场,时间与空间在那里扭曲错乱,蕴含着足以磨灭一切的“岁月之力”。
普通修士进去,十死无生!
就连大能进去,修为都会被压制到凡人层次,寿元更是会以千百倍的速度流逝,不出几便会气血枯竭,化作一具白骨。
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
那里,是生命的绝地!
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不死药的地方!
更是目前唯一能暂时阻挡身后那些疯狗的地方!
“别无选择了……”黑帝低吼一声,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
它挣扎着站起身,四肢因为虚弱而微微打颤。
低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叶悬滚烫的小脸,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小家伙,撑住。本帝带你……去搏最后一把。”
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它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精血!
那精血并未洒落,而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光芒,隐隐有大道纹路流转。
准帝精血!
每一滴都蕴含着它部分生命本源和法则碎片,珍贵无比,消耗一滴便伤一分本。
黑帝眼神凝重,爪子迅速划动,引导着这团精血,化作无数细密复杂的血色符文,如同最精巧的锁链,一层层覆盖在叶悬口那狰狞的空洞上。
符文烙印,深入皮肉,甚至触及骨骼,强行将那不断逸散生机的“道伤”与“源损”暂时锁死、封镇!
做完这一切,黑帝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大截,本就斑白的毛发失去了最后的光泽,显得有些枯槁。
但它顾不得调息,一口叼住叶悬的后衣领,将他小心地甩到自己宽阔却瘦骨嶙峋的背上,用一缕柔和的灵力将他固定住。
“走!”
它低喝一声,冲出洞,不再掩饰行踪,朝着南方那片禁忌的黑雾区域,化作一道决绝的黑影,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它冲出洞的瞬间——
“在那里!”
“发现目标!”
“幽冥锁魂链,困!”
尖锐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三道缠绕着森森鬼气、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拧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破空袭来,锁链尖端闪烁着幽光,直指黑帝背上的叶悬!
地府的幽冥骑,终于循着蛛丝马迹追了上来!
“滚开!”
黑帝怒啸,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前冲,仅存的右前爪抬起,爪尖缭绕着微弱的暗金色锋芒,狠狠拍向那三道锁链。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锁链被拍得偏离方向,但黑帝的身形也猛地一滞,爪子上传来一阵酸麻。
若是它全盛时期,这种程度的攻击连它的毛都碰不到,可现在……
“结阵!耗死它!”
一名修为在大能巅峰的幽冥骑百夫长厉声喝道,十几名幽冥骑迅速分散,占据方位,胯下骷髅战马眼中幽冥火大盛,彼此气机相连,竟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虚影,朝着黑帝笼罩而下!
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天空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太初法网,镇邪诛魔!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七名身着太初圣地执法袍的修士脚踏飞剑,手中各持一枚玉牌,玉牌射出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白色大网,网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纯正浩然”的镇压之力,朝着黑帝当头罩下!
这“正道法网”专克阴邪妖魔,对黑帝这种身负伤势、气息驳杂的存在,压制力尤其明显。
前有幽冥锁魂阵,上有太初法网!
黑帝猩红的眸子扫过四周,瞬间判断出形势。
硬拼?
以它现在的状态,破开任何一方都要付出代价,而且会被彻底缠住,一旦后续追兵,尤其是那些老怪物赶到,就真的翅难逃了。
“想困住本帝?做梦!”
它狂吼一声,竟不朝上空或两侧突围,而是猛地低头,四爪狠狠蹬在地面!
轰隆!
坚硬如铁的冻土瞬间炸开一个深坑,黑帝借着反冲之力,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上,也不是向左右,而是朝着斜下方——一处深不见底、罡风呼啸如鬼哭的裂谷深渊,一头扎了下去!
“什么?!”
“它疯了?!”
无论是幽冥骑还是太初修士,都没想到这妖狗如此悍不畏死。
那裂谷深不见底,下方是连神识都能绞碎的恐怖罡风层,更有地磁元暴不时爆发,就算是仙台境修士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黑帝的身影已经没入了裂谷上方的浓雾之中。
“追!它已是强弩之末,这是自寻死路!”太初修士中领头的一位长老脸色阴沉,咬牙道。
他们得到的死命令是“务必亲眼看到叶悬和妖狗死亡”,若是让目标逃入绝地死不见尸,回去没法交代。
“跟上!”幽冥骑百夫长也果断下令。
两拨人马各显神通,驾驭法器、催动坐骑,小心翼翼地朝着裂谷下方追去。
他们不敢像黑帝那样一头扎入罡风层,只能沿着相对安全的岩壁迂回下降,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裂谷深处,环境极端恶劣,充斥着混乱的灵力乱流和肉眼可见的黑色罡风。
黑帝凭借强横的肉身和对危机的敏锐直觉,在乱流与罡风的缝隙中艰难穿行,身上旧伤崩裂,又添新伤,鲜血淋漓。
但它背上的叶悬,却被它用身体和灵力护得严严实实。
颠簸之中,叶悬被剧痛和极寒得短暂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两旁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扭曲岩壁和呼啸的黑色狂风,感受到身下大黑狗奔跑时身体的剧烈起伏和颤抖,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好害怕。
害怕这无尽的黑暗,害怕身后那些追兵,更害怕……这条救了他的大狗狗,会像之前那些对他笑、却又伤害他的人一样,突然不要他了。
他伸出冰凉的小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了黑帝脖颈处有些扎手的硬毛,把小脸埋进那带着血污和汗味的毛发里,声音带着哭腔,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大狗狗……别……别丢下……悬儿……”
黑帝狂奔的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简单的一句话,像一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它那颗在尸山血海中都不曾柔软半分的心脏。
三千年前,它也这样背着小主人的父亲,在异族大军的追中亡命奔逃过。
那时候,那个倔强的少年也是这般,浑身是血,却咬着牙不肯喊痛,只说:“黑子,别丢下我。”
沧海桑田,故人不在。
如今,它背着他的儿子,再次亡命天涯。
“傻小子……”黑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它没有回头,只是更稳地托住背上的小人儿,速度又快了几分,“抓紧了。本帝就是死,也会死在你前头。”
它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
叶悬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那股决绝的守护之意,他感受到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小脸埋得更深,小手抓得更紧。
冲出裂谷底部,是一片更加荒凉、布满空间裂缝的戈壁。黑帝没有丝毫停留,朝着南方那片越来越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浓郁黑雾冲去。
就在这时!
前方虚空一阵扭曲,一道穿着灰色麻衣、头发稀疏、面容枯槁的老者,突兀地拦在了去路之上。
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着,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准圣!
真正触摸到了圣人门槛的强者!
绝非之前那些化龙、仙台境的修士可比!
老者浑浊的眼睛盯着疾驰而来的黑帝,尤其在它那伤痕累累却依旧桀骜的身形、以及那双标志性的猩红眸子上停留了片刻。
他枯瘦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眼神从最初的漠然,逐渐变成了惊疑,最后化为了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是……”老者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千年前,跟随黄泉大帝征战界海,那位自称‘黑帝’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黑帝的脚步猛地停住,距离老者不足百丈。
它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对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浑身紧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一个状态完好的准圣,绝不是现在的它能够轻易对付的,哪怕拼死一战,也未必能护住背上的叶悬。
黑帝忽然低头,用头轻轻顶了一下背上的叶悬,像在给他最后一次确认。
叶悬眼睛半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狗狗……我怕……”
黑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它抬头,看向远处天边。
天边有一团黑雾,像一只巨兽趴在大地上,那黑雾不是云,是禁区的“门”,是天地规则扭曲后的裂缝,是岁月之力堆出来的墙。
荒古禁地。
黑帝盯着那黑雾,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像愧疚,像不甘,也像孤注一掷。
老者见黑帝这般反应,心中的猜测更是确信了七八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黑帝背上的叶悬,当看到那孩子口被符文强行封住的恐怖伤口,以及那苍白如纸的小脸时,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惊愕,有恍然,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惋惜?
“果然……果然如此……”
老者喃喃自语,“太初……地府……好手段,好算计啊……”
他抬起头,看着黑帝,叹了口气:“若真是那位,还请放下那孩子吧。你护不住他的,前方是荒古禁地,绝无生路。不如随老夫回去,将事情说清楚,或许……”
“说清楚?”
黑帝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满是嘲讽的笑容,“跟谁说清楚?跟那群挖了我家小主天帝骨、抽了他黄泉血脉的杂碎说清楚?还是跟你这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老东西说清楚?”
它笑声骤停,眼中凶光暴涨:“想要人?可以!从本帝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它竟主动发起了攻击!
不是冲向老者,而是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电,绕过老者,朝着侧前方不远处那片已然清晰可见、翻滚蠕动的漆黑雾墙冲去!
那里,就是荒古禁地的边缘!
“冥顽不灵!”
老者脸色一沉,他虽因认出黑帝身份而心神震动,但职责所在,岂能放任?
当下并指如剑,朝着黑帝逃窜的方向隔空一点!
无声无息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芒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一指,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一丝圣道法则,足以轻易点仙台巅峰的强者!
黑帝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那条一直拖着的、看似无力的左后腿,在这一刻猛地向后一蹬!
不是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狠狠踏在身侧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上!
嘭!
巨石炸裂!
无数碎石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后方激射,其中大部分都“恰好”撞上了那道袭来的灰色指芒!
嗤嗤嗤……
指芒威力无匹,轻易洞穿、湮灭了所有碎石,但其速度和轨迹,终究被这漫天石雨扰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黑帝的身影,已经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无比地撞向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绝地的——荒古禁地边缘雾墙!
“不要!”
后方追赶而来的太初修士和幽冥骑看到这一幕,有人惊呼出声。
那老者也是面色一变,手指微动,似乎想再出手,但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
晚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黑帝驮着叶悬,一头扎进了那翻滚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黑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众人追到雾墙边缘,纷纷停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雾墙之内,一片死寂,只有黑雾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岁月气息。
仅仅是站在边缘,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就感到自己的寿元在隐隐流逝,吓得连忙后退。
“进去了……他们真的进去了……”一名太初修士喃喃道,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庆幸。
“荒古禁地,有进无出。”幽冥骑的百夫长声音沉闷,“尤其是这外围的岁月迷雾,仙台之下,恐沾之即死。他们硬闯进去,必死无疑。”
那位准圣老者沉默地看着翻涌的黑雾,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也罢。既然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绝路,倒也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他转身,看向太初圣地和地府的人,淡淡道:“回去复命吧。黄泉大帝遗孤叶悬,与其护道妖兽,已被我等入荒古禁地,生机断绝,尸骨无存。”
太初圣地的那位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朝着老者拱手:“多谢前辈出手。如此一来,那妖孽伏诛,遗孤虽不幸罹难,但也免遭妖孽荼毒,我太初……总算对得起黄泉大帝在天之灵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语气沉痛,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他转身,声音传开:“封锁此地,传讯各方,就说妖狗挟遗孤闯入荒古禁地,凶多吉少,我太初与地府已尽力追缉,奈何禁区不可入,诸位同道皆可作证。”
“是!”众人齐声。
幽冥骑百夫长也点了点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撤。禁地边缘,不可久留。”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
没有人愿意在这充满不祥的禁忌之地外多待哪怕一刻。
很快,荒古禁地边缘恢复了亘古的寂静,只有那无声流淌的黑雾,仿佛亘古未变。
待到准圣老者离开后,太初圣地长老的嘴角终于松开一点,他压着那股憋了太久的轻快,低声对身侧人道:“好处我们都拿到了,他们进了禁地,必死无疑,死无对证,岂不美哉。”
……
雾墙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黑帝在闯入雾墙的瞬间,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笼罩了全身。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消磨”。
它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潭;它那强横的肉身,也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最可怕的是,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以一种清晰可辨的速度流逝!
这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岁月之力在冲刷!
它背上的叶悬,似乎也被这力量影响,眉头紧蹙,发出不安的呻吟。
黑帝不敢停留,强忍着不适,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背负着山岳。
周围的景物在扭曲,光线暗淡,死寂一片,只有它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的轮廓,残垣断壁,风格古老。
黑帝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深处,一座若隐若现、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山峰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追忆,有悲伤,更有一丝深藏的、连它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期望。
它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背上再次陷入半昏迷的叶悬,沙哑地说道:
“小子,看见前面那座山了吗?”
“当年……你家那位风华绝代、连你爹都头疼的姑姑……”
“你爹亲手把她……葬在了那里。”
“如果……如果她还……”
它没有说完,只是深吸了一口充满岁月尘埃的空气,拖着疲惫伤残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座圣山走去。
荒古禁地之外,万里之遥。
太初圣地,圣主殿。
听完汇报的圣主,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浮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荒古禁地?很好。”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他抿了一口茶,只觉得今的灵茶,格外清甜。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时刻派人盯着禁地里面的情况。”
“是,圣主!”
……
地府,阴天子也得到了消息。
他站在幽冥殿的窗前,望着北原荒古禁地的方向,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
“死了?倒也净。”
“只是可惜了那孩子,毕竟是大帝骨肉也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大药……不过,总算解决了后患。”
他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吩咐道:“传令下去,追剿可以停了。另外,让‘宝库司’的人准备一下,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几个老地方了。”
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荒古禁地,岁月迷雾深处。
黑帝驮着叶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流淌的灰雾淹没。
前路未知,生机渺茫。
但它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的,却是不曾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