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访走了。
但营地里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
先前几个对夏小茉表示过感谢的流犯,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再看她这边。
连负责押解的王头儿,走过来分配那点少得可怜的粮时,脸色也比平时更臭。
“都安分点!别给老子惹麻烦!”
他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轼和夏小茉。
夏小茉默默地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心里明镜似的。
章惇的“问候”,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也更让她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活下去,活出个人样!
夜深了。
劳累和恐惧让大多数流犯很快陷入沉睡,鼾声四起。
夏小茉却睡不着。
白天动用灵泉救人,又一直高度紧张,她感觉精神异常疲惫。
意识沉入空间。
那洼灵泉,水位果然下降了一指深,恢复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金手指,不是无限的!得省着点用。
突然。
她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空间里,是外面。
好像……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苏轼大哥那边,他靠着车轮,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平稳。
是另一边。
黑暗里,仿佛有几道影子,在偷偷窥视。
是李察访留下的人?
还是队伍里,有人被收买了?
夏小茉瞬间汗毛倒竖,睡意全无。
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装作熟睡的样子,眼皮却悄悄掀开一条缝。
月光很淡。
只能隐约看到几个蜷缩的人影,分不清是谁。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碰了碰身旁的苏轼。
几乎就在同时。
苏轼那平稳的呼吸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但夏小茉知道,他醒了。他也察觉到了。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在黑暗中和那不知名的窥视者对峙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
那被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夏小茉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流放路,果然步步惊心。
她悄悄看向苏轼。
苏轼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夏小茉握紧了手腕上的玉镯。
看来,得想办法,先把这暗处的钉子拔掉才行。
不然,别说开酒吧了,能不能活着走到岭南都是问题。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被差役的鞭子声和吆喝声催赶着上路。
夏小茉假装揉着惺忪的睡眼,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
大部分流犯都麻木地拖着脚镣,面容憔悴。
陈老汉一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不敢多接触。
有几个面孔,在她目光扫过时,显得有些闪烁,迅速移开了视线。
可疑,但无法确定。
苏轼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洗净的野果,低声道:“莫急,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他看起来依旧从容,但眼底深处,也多了一丝凝重。
“东坡大哥,你有头绪了?”夏小茉接过果子,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