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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凌晨两点,溪谷营地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包裹,能见度不足一米。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冰冷交织的气息,吸进肺里像吞了冰块,带着刺骨的寒意。红光屏障在夜色中顽强地亮着,却比深夜时黯淡了不少,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被黑暗熄灭。林砚守在前半夜,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的黑色细纹烫得惊人,与红光屏障的能量波动剧烈共鸣,每一次共鸣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神经紧绷。她能清晰感觉到,雾气外的藤蔓正在进行某种“集结”,蠕动声从零散的“沙沙”变成密集的“簌簌”,带着令人心悸的节奏,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步爬行,越来越近。

苏辰接替守夜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其他人,却还是被林砚察觉。“没睡?”他低声问道,目光扫过红光屏障,眉头瞬间蹙起。林砚摇了摇头,指尖指向屏障边缘:“你看。”

苏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收缩。红光屏障边缘的藤蔓有了新动作:它们不再是单独试探着伸出,而是三五粗壮的藤蔓相互缠绕,拧成“藤蔓束”,像一黑色的攻城锤,对着红光屏障轻轻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红光剧烈波动一下,亮度短暂减弱,屏障边缘甚至泛起淡淡的黑烟,像是能量在被消耗。“不对劲,它们在测试屏障的弱点。”苏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伸手轻轻推了推林砚,“叫醒其他人,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

两人凑近观察,借着红光的微光,能看到藤蔓束的顶端渗出粘稠的黑色粘液,像融化的沥青,滴落在红光范围内时,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红光在粘液滴落处出现短暂的“空洞”,黑色的雾气趁机往里渗透了一丝,又被红光退。“这些粘液能中和红光能量!”林砚心头一沉,指尖的刺痛感骤然加剧,黑色细纹亮得更刺眼,“它们要总攻了,赶紧加固防御!”

苏辰立刻转身,先走到房车边叫醒王浩。王浩被吵醒时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吵什么吵,老子刚眯着……”话没说完,看到红光屏障外晃动的藤蔓束,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滚圆,睡意全无,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破拆斧,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娘的,这些鬼东西还来劲了?”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林砚快步走过来,语气急促却坚定,“把所有露营灯都集中到符号旁,增强红光强度,撑到天亮再说!”王浩愣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此刻不能逞强,连忙点头,转身就去搬露营灯,脚步都带着慌乱。

李娜被苏辰轻轻唤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蜷缩在房车角落的陈玥,立刻放轻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玥的肩膀:“陈玥,醒醒,我们需要你振作一点。”陈玥一睁眼就看到雾气中晃动的藤蔓影子,那些影子在红光下扭曲变形,像鬼魅般张牙舞爪,吓得瞬间尖叫起来,身体抖得像筛糠,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发里:“不要!别过来!它们又来了!”

“别怕,我们在,红光会保护我们。”李娜连忙将陈玥搂进怀里,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递过水壶,“喝点水,冷静一下,我们一起想办法。”陈玥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牙齿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没用的……它们会进来的……我们都会死……”

张伟的检测仪早就疯狂报警,刺耳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飞快地在仪器上作,试图记录下最后的数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检测仪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红光能量在被粘液吸收!衰减速度太快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绝望,“而且正北方有巨大的能量源快速靠近,速度很快,能量强度已经超过之前的峰值!”

他话音刚落,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与昨晚的鸣响同源,却比之前更响亮、更具压迫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兽咆哮。鸣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房车都跟着轻微晃动,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雾气瞬间变得更加浓稠,温度骤降,呵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赵磊的帐篷依旧漆黑一片,没有透出丝毫光亮,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与周围的混乱隔绝。林砚透过雾气望去,隐约看到帐篷门帘被风掀起一道缝隙,一道暗红光泽闪过,快得像流星,恰好与远处的鸣响同步,像是某种神秘的呼应,让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赵磊绝对和这一切有关。

四点半,所有藤蔓突然停止了动作,雾气中的“簌簌”声戛然而止,营地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动更让人窒息,听不到虫鸣,听不到风声,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能清晰地听到心脏沉重而急促的跳动声,“咚咚”地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玥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别过来……别过来……求你们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越来越低,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的腐叶,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土,指腹被磨得发红。

李娜紧紧抱着陈玥,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攥着短刀,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她的呼吸急促,口剧烈起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雾气,虽然害怕,却依旧强装镇定,低声安抚:“没事的,它们暂时退了,我们再等等,天快亮了。”可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王浩靠在房车门口,斧头横在前,双手死死地握着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雾气最浓的方向,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暗处的危险。

苏辰搭着复合弓,箭头对准雾气最浓的方向,手臂肌肉紧绷,弓弦微微颤动。他的呼吸放得极慢,均匀而深沉,眼睛半眯着,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却没有时间去擦,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林砚的指尖黑色细纹亮得刺眼,像是燃烧的火柴,每一次心跳都让细纹的红光闪烁一下。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带着恶意的能量已经笼罩了营地,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压得人口发闷,喘不过气。“它们在等,”她低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目光死死盯着正北方,那里的雾气已经变成了墨黑色,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孕育,“等红光能量耗尽,或者……等某个信号,发动最后的总攻。”

五点整,信号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从正北方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鸣响过后,死寂被彻底打破,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猛地砸在房车车身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车身剧烈晃动,车内的水杯、仪器都被震得掉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车窗上原本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像蜘蛛网般蔓延,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打开所有灯!”林砚大喊,立刻打开房车大灯,两道强光射向岩壁上的符号,反射出刺眼的红光。王浩和李娜也同步行动,将所有露营灯、手电都对准符号,十几道光柱汇聚在符号上,红光范围再次扩大,试图形成坚固的屏障,将藤蔓挡在外面。

但这一次,红光的威慑力彻底失效了。无数黑色藤蔓像水般从雾气中涌来,比昨天更密集、更粗壮,像黑色的洪流,朝着营地疯狂冲刷。而在藤蔓后面,十几个人形藤蔓看守缓缓走出——它们的主比之前见过的更粗壮,像是成年男性的躯,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像是老树皮,四肢延伸出无数舞动的黑色藤蔓,部分藤蔓顶端还沾着暗红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孔洞,孔洞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透着浓烈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挥舞着藤蔓朝着红光范围冲来。藤蔓撞在红光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再是之前被灼伤的退缩,反而有黑色粘液顺着红光流淌,腐蚀出一道道“缺口”,红光屏障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从刺眼的鲜红变成微弱的粉红。“它们不怕红光了!粘液能吸收能量!”张伟惊恐地大喊,他的检测仪掉落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玻璃碎片四溅,再也无法提供数据支持,他的脸上满是绝望。

“拿起武器,战斗!”林砚大喊着,握紧匕首冲了出去。匕首在红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脚步稳健而快速,朝着最前面的一只人形看守冲去。墨墨也跟着扑上去,对着最前面的看守狂吠,毛发倒竖,露出锋利的牙齿,纵身一跃,咬住了一袭来的藤蔓,拼命撕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看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看到看守藤蔓上的粘液能量波动异常强烈,比之前收集的任何样本都要活跃,这对他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顾不上危险,弯腰捡起地上的试管和镊子,眼神发亮,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嘴里念叨着:“样本……我需要样本……”

“不要过去!太危险了!”林砚想阻止他,却被两粗壮的藤蔓缠住了手臂,藤蔓像铁箍一样收紧,勒得她手臂生疼,红痕瞬间浮现。她拼命挣扎,匕首掉落在地上,手臂却被越勒越紧,动弹不得。

一道更粗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窜出,像鞭子一样缠住了张伟的喉咙,猛地收紧。张伟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球突出,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双手徒劳地抓着缠绕在脖子上的藤蔓,指甲都抠进了藤蔓的粘液里,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他的脸很快憋得通红,然后发紫,舌头微微伸出,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他手中的试管和镊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玻璃碎片混着黑色粘液溅了一地。藤蔓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张伟的脖子被生生勒断,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腐叶,触目惊心。他的身体被藤蔓拖着,朝着雾气深处移动,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血迹和破碎的试管碎片,诉说着刚才的惨状。

“张伟!”李娜尖叫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差点摔倒。陈玥更是吓得浑身瘫软,躺在地上,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不停地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王浩挥舞着斧头,砍断了几袭向陈玥的藤蔓,斧头刃与藤蔓碰撞时火花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可这些藤蔓异常坚硬,只能砍断外层的细藤蔓,核心的粗藤蔓纹丝不动。“这些鬼东西太硬了!”他怒吼着,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头劈向一个看守的主,斧头深深嵌入,却被看守的藤蔓瞬间缠住,硬生生从他手中夺走。看守挥动斧头,反手甩向他的双腿,王浩躲闪不及,被藤蔓缠住了小腿,藤蔓像蛇一样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身体,勒得他骨头“咯咯”作响,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怒吼着挣扎,用拳头砸,用牙咬,硬生生咬断了一细藤蔓,却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很快就将他全身包裹,只留下一个头颅露在外面。他的脸憋得发紫,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嘴里还在嘶吼:“老子跟你们拼了!”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响,王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被藤蔓拖入雾气中,和张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的几滴鲜血。

林砚终于挣脱了藤蔓的束缚,手臂被勒出的红痕辣地疼,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手腕微微颤抖,却依旧握紧。她的匕首挥舞得飞快,砍断了一又一袭来的藤蔓,黑色的粘液溅满了她的全身,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皮肤被粘液溅到的地方传来刺痛感,很快红肿起来,起了一层细密的疹子。“李娜!别愣着!反击才有活路!”她冲到李娜身边,一把拉起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力量。

李娜咬着牙,擦脸上的泪水,握紧短刀,对着靠近的藤蔓砍去。虽然她的力气有限,却也砍断了几细藤蔓,为陈玥挡出一片安全区域。但她很快就体力不支,呼吸急促,手臂酸痛,动作变得迟缓。一个看守的藤蔓从侧面袭来,像毒蛇一样,瞬间刺穿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啊——!”李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短刀掉落在一旁。她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转头看向陈玥的方向,声音微弱:“陈玥……快跑……”

林砚想救她,却被两只看守死死缠住。一只看守的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腰,将她往雾气中拖拽。藤蔓的力气极大,勒得她喘不过气,肋骨都像是要被勒断,疼痛难忍。墨墨看到林砚遇险,放弃了撕咬面前的藤蔓,猛地扑过来,咬住了缠住林砚腰的藤蔓,拼命撕扯,发出低沉的咆哮,牙齿深深嵌入藤蔓,黑色的粘液溅了它一脸。

但另一个看守的藤蔓突然横扫过来,像铁棍一样狠狠砸在墨墨的身上。“砰”的一声闷响,墨墨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树上,口吐鲜血,染红了地面。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肢颤抖,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只能趴在地上,对着林砚的方向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睛里满是不舍和绝望,然后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动静。

“墨墨!”林砚撕心裂肺地大喊,眼泪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悲痛和愤怒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缠住手臂的藤蔓,狠狠撕扯,藤蔓的粘液沾在嘴上,又苦又涩,却顾不上这些。她的匕首横扫,砍断了缠住自己的几藤蔓,身体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但她终究是人,体力早已耗尽,身上多处被藤蔓划伤,鲜血不断流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头晕目眩。一最粗壮的藤蔓趁隙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将她拽倒在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更多的藤蔓涌上来,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牢牢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藤蔓越勒越紧,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疼痛让她几乎晕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守一步步近,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暗门方向突然涌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比周围的雾气更加浓稠,像是墨汁一般,快速朝着营地蔓延过来。雾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地面的黑色粘液瞬间冻结,变成黑色的冰碴,红光屏障在黑雾靠近的瞬间彻底熄灭,像是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雾气中,无数只幽绿色的眼睛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鬼火,又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瞳孔——是“多眼阴影”!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的黑雾,核心处的眼睛最多、最亮,像一颗镶嵌在黑暗中的绿宝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灵魂都在颤抖。

它缓缓向林砚近,每靠近一步,林砚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黑雾中传来低沉的、非人的呢喃声,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呜咽,模糊不清,却带着强烈的蛊惑感,让她头晕目眩,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林砚看到赵磊的身影出现在阴影边缘。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兜帽衫,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林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平静。他腕间的木牌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与多眼阴影的幽绿色光芒同步闪烁,一红一绿,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呼应,甚至像是在“控”阴影,让阴影的移动方向都跟着木牌的光芒调整。

黑雾彻底笼罩了林砚,那些幽绿色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冰冷的触感包裹了她的全身,像是坠入了冰窖,血液都要冻结。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赵磊腕间木牌那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以及多眼阴影中那无数只闪烁的绿眼。然后,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意识陷入无边的沉寂。

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林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像是刚从一场噩梦般的窒息中挣脱。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房车的驾驶座上,窗外是熟悉的溪谷营地,浓雾弥漫,带着熟悉的湿冷气息。王浩正在帐篷外磨斧头,弯腰弓背,斧头与磨刀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和记忆中最初的模样一模一样。张伟蹲在溪边采集样本,手里拿着试管,小心翼翼地接取黑色粘液,眼镜滑到了鼻尖,却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地盯着试管,像是在观察稀世珍宝。陈玥缩在帐篷门口,膝盖抱,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和第一次循环时的状态别无二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那道黑色细纹还在,甚至比之前更长了些,延伸到了指节,触碰时能感觉到更清晰的能量波动,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动。触碰符号的刺痛感、藤蔓的腐臭气息、多眼阴影的冰冷压迫感、墨墨和苏辰、李娜、王浩、张伟等人牺牲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挥之不去,像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噩梦,真实得让她心痛。

这一次,她的记忆完整了许多:知道了钥匙碎片的存在,知道了符号红光的作用与弱点(会被黑色粘液吸收),知道了人形看守的坚硬与残忍,更知道了多眼阴影的恐怖,以及赵磊与这一切的神秘联系——他不是旁观者,更像是控者,木牌的红光与多眼阴影的呼应,让她脊背发凉。

她清楚,这一次危险只会更甚,那些怪物会更早发动攻击,能量会更强。但她也掌握了更多线索,不再是盲目探索:她知道了如何强化红光(集中灯光、利用钥匙碎片),知道了如何应对藤蔓的粘液(避免直接接触、提前准备防护),更知道了赵磊的可疑之处,不再对他毫无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悲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了回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循环重启意味着一切可以重来,意味着她有机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不让那些牺牲重演。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冰冷的雾气立刻裹了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新的循环已经开始,她没有时间沉浸在过去的死亡中,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这一次,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苏辰,提前分享记忆碎片,让他成为真正的盟友,而不是等到危险降临才被迫;第二,要利用张伟的科研执念,引导他研究如何强化红光、抵御粘液腐蚀,而不是让他因为贪婪白白送命;第三,要警惕赵磊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尝试主动试探他的目的,搞清楚木牌的秘密和他与多眼阴影的关系;第四,要更早出发,找到完整的钥匙,在第七之前打开暗门,直面“它”的真相,而不是被动等待总攻。

雾气中,赵磊依旧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她,深灰色的兜帽压得很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摩挲木牌的动作没有变,规律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林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这一次,她不会再让牺牲重演,不会再被恐惧左右,一定要找到打破循环的关键,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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