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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晨七点半,溪谷营地被浓雾死死裹住。这雾比前两次循环粘稠得可怕,像是熬到收汁的猪油,沉甸甸地压在松树枝头,每片针叶都坠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雾气贴在皮肤上凉腻腻的,钻进衣领后化作湿冷的气,更让人不适的是,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像腐烂的野果混着铁锈味,这是红雾将至的前兆,而且来得比以往都早,都凶。

林砚猛地从房车的折叠床上弹坐起来,没有了前两次循环重启时的天旋地转,只有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劈头盖脸砸进脑海。张伟被藤蔓勒断脖颈时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那声音里裹着骨头断裂的钝重;墨墨被藤蔓抽中后撞在树上的呜咽,像被踩碎的小猫叫,鲜血在青石板上晕开的形状都清晰可见;多眼阴影里无数双幽绿的眼睛,眨动时泛着冷光,像浸在水里的碎玻璃;赵磊腕间木牌与阴影同步闪烁的暗红光泽,每一次跳动都和她心脏的悸动重合……这些画面不是模糊的残影,是刻在神经上的痛感,让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下意识摸向右手指尖,黑色细纹已经爬过指腹,蔓延到了指节,纹路里泛着极淡的红光。这次触碰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清晰的能量共鸣,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纹路游走,与营地边缘岩壁上符号的能量遥遥相吸。“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她对着房车的小镜子低声自语,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以往的犹豫和慌乱全被磨成了锋利的棱角。

房车外的空地上,王浩正蹲在蓝色帐篷旁磨斧头。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上还沾着前两次循环的泥点。粗糙的磨刀石在斧刃上来回摩擦,“沙沙”声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刺耳,火星溅在湿的草地上,“滋”地一声就灭了,只留下一个个小黑点。“磨这么亮有屁用?”他嘴里骂骂咧咧,眉头却皱得很紧,“真遇到那鬼东西,这铁疙瘩能不能砍动还两说。”话虽硬气,他磨几下就会停下,抬头往森林深处瞥一眼,喉结滚动着咽口唾沫——那是记忆觉醒的本能恐惧,只是他自己还没理清那些混乱的片段,只觉得这林子透着邪性。

苏辰站在营地最边缘的岩壁前,背对着众人。他穿一件黑色速衣,领口沾着点前两循环没洗净的暗红污渍,身形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箭。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那里的勒痕早就消失了,但记忆里藤蔓缠绕的压迫感还在,像有东西一直勒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祭坛……圆形石台……”他低声呢喃,声音压得很低,却被风卷进林砚耳朵里。他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石台比他还高,表面刻满和岩壁同源的暗红色符号,中央嵌着个发光的东西,像浸在血里的夜明珠,周围堆着破碎的骨骼,骨头缝里还卡着枯的藤蔓。这是他第一次清晰想起循环里的片段,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泛起凉意。更关键的是,他的记忆里还残留着“符号不能碰,碰了就会触发藤蔓攻击”的模糊警示——这是前两次循环里用生命换来的教训,只是此刻他还没将警示和眼前的岩壁符号完全对应起来。

李娜坐在房车门口的折叠凳上整理急救包。她穿一件浅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手指纤细,叠纱布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叠纸巾,可当指尖碰到一包红色消毒棉时,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弹开,急救包都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她慌忙用膝盖夹住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颤。她下意识抬头往森林深处看,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脑海里闪过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红雾,那雾气里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记忆碎片里,还藏着“红雾会催生阴影变体,沾到就会溃烂”的画面,只是太过零碎,让她只敢本能地恐惧,说不出具体缘由。

“怎么了?”林砚推开车门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背。李娜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森林那边特别危险,不能靠近红雾,绝对不能。”她攥住林砚的手,指节冰凉,这是她自己觉醒的恐惧记忆,不用林砚提醒,红雾这两个字就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地入口的碎石路传来,打破了营地里的沉寂。“有人吗?我迷路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喊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还掺着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王浩停了磨斧头的动作,苏辰转过身,林砚和李娜也站起身,几人齐刷刷朝入口望去。只见一个穿亮黄色冲锋衣的女孩快步走来,那颜色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格外扎眼,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串塑料小骷髅头和登山绳模型的挂饰,晃起来叮铃响;前挂着台银色运动相机,镜头还在微微转动,显然刚停止拍摄。女孩看着二十出头,高马尾扎得很紧,额前的碎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脸颊泛红,看起来确实像在林子里绕了很久的样子。她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带着焦急的神色,但扫过林砚几人和岩壁符号时,瞳孔快速缩了一下,闪过一丝精明,又很快被慌乱盖了过去。她的目光在岩壁符号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人身上多了半秒——这是职业本能,也是目标驱动,只是她掩饰得极好。

“我叫小雅,是户外主播。”她走到众人面前站定,微微弯着腰喘气,口起伏得厉害。她举起前的相机晃了晃,屏幕上还停留在拍摄界面,画面是茂密的杉木林,“本来想拍点深山探险的素材,结果走到这儿手机就没信号了,导航也失灵,绕了一早上才看到你们的营地。”她的目光扫过王浩手里的斧头、苏辰肩上的复合弓,最后落在林砚身上——大概是看出林砚是领头的,语气里的恳求更浓了,“你们也是来露营的吗?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一个人在林子里待着,心里发毛。”

林砚的目光没落在她脸上,而是盯上了她背包侧面——那里缝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标志,是只抽象的飞鸟图案,下面刻着“深林客”三个字,绣线颜色和背包很接近,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前两次循环里,她从没见过这个标志,心里的疑云瞬间飘了起来。“深林客?”林砚不动声色地指着那个标志,目光紧紧锁住小雅的眼睛,不肯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小雅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像被人戳中了痛处,随即快速抬手摸向背包侧面,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啊?你说这个?”她指尖划过标志,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还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我在网上随便买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标志,可能是牌子的logo吧,我没注意看。”她的手指在背包上蹭了蹭,动作不是为了遮住标志,而是为了确认标志的缝线是否牢固——毕竟这是组织身份的象征,不能轻易暴露。

说话间,她前的相机突然“嘀”了一声,自动播放起一段拍摄片段。画面晃得厉害,显然是赶路时不小心碰到了播放键,镜头里闪过一片模糊的树影,然后拍到一块歪斜的木牌——木牌上有模糊的符号残影,颜色偏深,像是被血迹浸过,和岩壁上的拐弯符号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哎呀,怎么回事!”小雅慌忙伸出手指按暂停键,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抖,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这是我进山时不小心拍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怪吓人的,所以才想跟你们一起走,人多胆子大。”她的慌乱不是装的——这段素材是她偷偷拍的祭祀牌,要是被林砚深究,很容易暴露目的。

“你进山时,有没有看到奇怪的光影?”林砚没接她的话,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压迫感。她要确认,这个小雅到底是真迷路,还是带着目的来的。

小雅立刻点头,像是找到救星似的,语气都急切了几分:“有!就在十分钟前,我看到森林里闪过好几次红光,特别亮,我还以为是有人露营生火,顺着光找过来,结果只看到你们的营地,没看到其他火堆。”她主动分享“经历”,眼睛却又瞟了一眼岩壁上的符号,手指悄悄移到相机的录制键上,轻轻一按——镜头对准了岩壁,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显然是在暗中拍摄。她提到红光,是故意的——她知道红光和符号、暗门有关,想从林砚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林砚心里彻底明白了:这小雅绝不是普通的迷路主播,她的出现肯定和循环、暗门有关,“深林客”十有八九是某个组织的代号。但眼下多一个人或许能多份力量,而且她身上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贸然戳破反而不利。林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我们要去前面的废弃村庄,那里或许有信号,也可能有出路,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她顿了顿,往前跨了一步,凑近小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但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这地方的危险,比你在镜头里看到的要可怕一百倍。”

“废弃村庄?”小雅皱起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露出害怕的神情,双手下意识攥住了背包带,“会不会有野兽啊?或者……像木牌上那种奇怪的东西?”她嘴上说着怕,心里却乐开了花——废弃村庄的暗门,正是她的目标。她的害怕是层保护膜,毕竟一个“迷路主播”,就该对未知充满恐惧。

“又来一个拖油瓶!”王浩猛地把斧头往地上一拄,火星溅起来,他脚边的草叶都被震得晃了晃,“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那破村子出来,还带个拍视频的?到时候遇到怪物,谁顾得上保护她?”他说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小雅的冲锋衣上,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她的相机或许能记录有用的线索。”林砚挡在小雅面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而且人多力量大,真遇到危险,多个人多份照应。”苏辰也走了过来,附和道:“我觉得可以。刚才我看岩壁上的符号,隐约想起一些东西,废弃村庄可能藏着答案。”他的记忆刚觉醒,潜意识里就信任林砚的判断,而且他总觉得,小雅的出现不是偶然。更重要的是,他从岩壁符号上感受到的能量波动,和小雅相机里闪过的木牌符号,隐隐有共鸣——这让他觉得,小雅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王浩见两人都站在一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把斧头扛到肩上:“行!你们说了算!但出了事别怨我,到时候我可不管她的死活!”

队伍收拾妥当出发时,已经快上午九点了。雾气比清晨稀薄了些,能看到十米外的树影,但空气里的甜腥气没散。林砚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工兵铲,指尖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烫,像个天然的警报器,时刻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苏辰紧随其后,复合弓握在手里,箭袋里的箭矢搭在弦边,随时能射出去;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草丛和树,耳朵竖得很高,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分得清清楚楚。

小雅走在中间,一边假装好奇地问东问西,“你们也是来探险的吗?怎么会来这么偏的地方?”一边悄悄调整相机角度。她举着相机对着天空拍“风景”,镜头却斜着对准岩壁上的符号;问李娜“急救包里都有什么”时,手指在相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保存着刚拍的素材。相机屏幕上,岩壁符号的轮廓和她进山时拍到的祭祀牌残影渐渐重合,边缘还泛起微弱的红光波动——和她之前见过的暗门符号红光,一模一样。小雅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装作被路边的荆棘吓到,往李娜身边靠了靠。她的提问看似随意,实则在套话——她想知道这支队伍对循环和符号的了解程度。

走了约莫半小时,路边出现一长条黑色粘液痕迹,像打翻的机油,泛着油腻的光泽,滴落在石头上的地方,都被腐蚀出了细小的坑洞,冒着淡淡的黑烟。小雅的脚步没停,左脚微微向外撇了半寸,刚好避开粘液最宽的地方,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绕开水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知道这粘液的厉害。她的反应不是刻意伪装,而是深林客组织早就给过她关于“阴影粘液腐蚀性”的资料,她甚至知道这种粘液怕火,只是此刻没必要暴露。

林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放慢脚步,和苏辰交换了个眼神。苏辰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握着复合弓的手更紧了。这个小雅,对这里的危险绝不是一无所知,她的背后,藏着太多秘密。

傍晚五点,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雾气又开始往浓里聚,很快就把人的膝盖淹没了。队伍走到了营地入口与东北岔道的交界处,远处隐约传来极淡的鸣响——像寺庙里的铜钟被风吹得轻晃,又远又闷,每隔十几秒就响一下,混在雾气里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沉。这鸣响,小雅知道——是暗门后的能量源在共振,鸣响越频繁,说明离暗门越近,也说明红雾扩散的速度越快。

“今晚在这里扎营。”林砚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帐篷往地上一放,“明天一早直接去废弃村庄的暗门,赶在红雾变浓前抵达。”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雅身上——后者正低头假装调试相机参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嘴角的笑藏在碎刘海下面,只有林砚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小雅的兴奋不是装的——暗门就在眼前,她的任务终于要进入核心阶段了。

小雅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林砚知道,一场围绕着符号、暗门和钥匙的博弈,已经在这浓雾里悄然拉开了序幕。她蹲下身固定帐篷地钉,指尖的黑色纹路又热了些,抬头望向东北岔道的方向——雾气已经浓得能遮住人的腰,明天的路,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难走。

“我去捡点柴,晚上得生火,这鬼地方半夜能冻死人。”王浩把斧头往帐篷角一靠,扯了扯迷彩服的领口,没好气地瞥了小雅一眼,“你待在帐篷里别乱动,要是敢乱跑被东西拖走,我们可没空给你收尸。”说完不等小雅回应,就抄起挂在腰间的柴刀,往岔道旁的矮树丛走去,脚步踩在湿软的落叶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李娜已经把急救包摆到了临时搭起的石块平台上,正将一支支注射器按类别放进防水袋。小雅凑过去,脸上堆起甜笑:“姐姐,你是医生吗?这些东西看着好专业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急救包里的止血带和强心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她在确认这支队伍的医疗能力——毕竟后续进入暗门,少不了受伤,要是医疗跟不上,她的计划也会受影响。**李娜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捏着注射器的手紧了紧,声音细弱:“不是……就是以前学过一点急救知识。”

林砚恰好抱着折叠睡袋走过来,闻言淡淡开口:“她是我们队里的医疗员,前两次露营遇到蛇虫,全靠她处理。”她特意加重了“前两次”三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小雅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天真的模样。小雅的瞳孔收缩,是因为她捕捉到了“前两次”这个关键信息——她立刻意识到,这支队伍可能和她一样,被困在了循环里。“原来是这样,”小雅笑着拍手,“那有姐姐在,我们就安全多啦。对了林砚姐,你们前两次都来这儿露营吗?这里的符号看着好特别,是不是有什么传说啊?”

“只是偶然路过。”林砚没有接符号的话茬,转身朝苏辰招手,“你跟我去看看周围的地形,顺便找找有没有水源,王浩一个人捡柴不安全。”苏辰立刻拎起复合弓跟上,路过小雅身边时,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在她前的相机上停留了两秒,看得小雅下意识地把相机往怀里拢了拢。苏辰的目光不是无的放矢——他注意到相机的电量指示灯是绿色的,满格状态,这对于一个“迷路一早上、一直开着相机拍摄”的主播来说,本不可能。

两人走出去约莫二十米,雾气已经漫到了,苏辰才压低声音:“她绝对有问题,刚才我注意到她相机的电量显示是满格——在山里迷路绕了一早上,运动相机一直开着,电量不可能这么足。”林砚点头,指尖的纹路还在发烫,指向右侧一片被黑色粘液半覆盖的灌木丛:“而且她避开粘液的动作太自然了,就像早就知道这东西的腐蚀性。你有没有觉得,她提到‘深林客’标志时,手指在背包上蹭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能是在确认标志有没有被我们记住。”苏辰的目光扫过远处王浩晃动的身影,弓弦被他轻轻拉了半分,“还有她相机里的符号,和我记忆里石台上的符号很像,只是模糊了些。她要去废弃村庄的暗门,说不定和那些符号有关。更重要的是,我记忆里关于‘符号触发藤蔓’的警示,和她相机里的木牌符号完全对应——她肯定知道符号的秘密。”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王浩的骂声:“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只见王浩站在一棵枯树下,柴刀在地面上,刀刃上沾着一团粘稠的灰色物质,像是腐烂的果肉。他脚边的落叶被掀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边缘覆盖着和路边一样的黑色粘液,正缓慢地向外渗着。“我刚想砍这棵枯树的枝桠,就从洞里钻出这么个玩意儿,滑溜溜的跟鼻涕似的,差点粘我手上。”王浩嫌恶地踢了踢洞口的石头,“这地方邪门得很,晚上生火必须离帐篷近点,谁知道这洞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林砚蹲下身,指尖悬在洞口上方三寸处,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冷的能量,和多眼阴影的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微弱。她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阴影幼体的巢,前两次循环里,她们就是因为没及时封住巢,才被幼体群围攻。“别碰它,这是阴影的幼体分泌物,沾到皮肤会溃烂。”她站起身,“柴捡够了就回去,今晚轮流守夜,我守上半夜,苏辰守下半夜,王浩你凌晨再替他,绝对不能让火熄灭。”

回到营地时,火堆已经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雾气里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雅正坐在火堆旁烤红薯,见三人回来,连忙拿起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递过来:“林砚姐,我在背包里翻到几个红薯,刚好烤来当晚饭。”林砚接过红薯,指尖碰到温热的外皮,却注意到小雅的手指格外净——刚才生火添柴,连王浩的手上都沾了灰,她的指尖却没有一点污渍。这不是因为她爱净,而是她刻意避开了火堆旁的脏活——她的注意力全在相机和符号上,本没心思管生火的事。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红薯裂开的声音。王浩啃着红薯,突然含糊地开口:“刚才我捡柴的时候,又听到那嗡嗡的声音了,比傍晚时清楚些,像是从废弃村庄的方向传过来的。”苏辰放下手里的红薯,擦了擦嘴角:“可能是风穿过空房子的缝隙发出的声音,但也不排除是……其他东西。”他说的“其他东西”,指的是暗门后的能量源——他的记忆碎片里,已经有了能量源共振的模糊印象。

夜幕彻底降临后,雾气更浓了,火堆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米的范围。李娜和小雅睡在一个帐篷里,很快就传来李娜均匀的呼吸声,小雅却睁着眼睛,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火光,快速翻看相机里的素材。当看到岩壁符号与祭祀牌重合的画面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想把素材传送到加密云端,帐篷外突然传来林砚的声音:“小雅,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小雅心头一跳,连忙关掉相机屏幕,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林砚姐,怎么了?”掀开帐篷门帘,就见林砚站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你的相机借我看看。”林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刚才王浩说看到红光,我想确认一下你拍到的画面,说不定能找到红雾的规律。”

小雅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脸上却强装镇定:“哎呀,相机好像没电了,刚才拍了太多素材,早就自动关机了。”她晃了晃相机,果然没亮起屏幕——她早就提前设置了自动关机功能,**而且她的相机有备用电池,满格的那块被她藏在了背包夹层里,就是为了防备这种突况。**林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没有再追问,只是指了指火堆旁的石头:“守夜的时候别走神,要是看到任何奇怪的光影,立刻喊我们。”

后半夜的雾气渐渐带上了寒意,苏辰接替林砚守夜时,发现火堆旁的石块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压缩饼包装,小雅的帐篷却透着微弱的光。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听到帐篷里传来极轻的按键声,还有小雅压低的自语:“符号能量匹配度80%,暗门位置确认……”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野兽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火堆里的火星猛地窜起半米高。

帐篷里的灯光瞬间熄灭,林砚和王浩几乎同时冲了出来,李娜也脸色惨白地掀开门帘。“是从东北岔道的方向传来的!”苏辰握紧复合弓,箭头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的叫声。”林砚的指尖已经烫得惊人,黑色纹路里的红光清晰可见:“是红雾催生的阴影变体!比幼体大,攻击性更强!”她瞬间就判断出了叫声的来源——前两次循环里,她们和这种变体交过手,知道它怕火,但速度极快。“红雾提前扩散了,今晚不会太平。所有人待在火堆周围,不准离开视线范围。”

雾气里,那凄厉的嚎叫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近了些,还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小雅紧紧攥着相机,藏在李娜身后,眼底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等待的“信号”,终于来了。**这声嚎叫,是深林客组织给她的暗号——意味着组织的支援已经靠近,她只需要稳住林砚一行人,就能里应外合拿下暗门。**而林砚望着浓雾深处不断近的黑影轮廓,知道这场本应平静的守夜,已经变成了循环三的第一场硬仗。

“王浩,把斧头握紧!李娜,急救包拿在手里,别慌!”林砚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沉稳,她一把将身边的柴火往火堆里推,火焰“腾”地窜高半米,终于勉强照清了十米外的景象——那黑影约莫半人高,轮廓像团扭曲的烂布,表面沾着亮晶晶的黑色粘液,正一缩一缩地往火堆方向蠕动,移动过的地方,雾气都被染成了淡粉色。

“这玩意儿……比前两次循环遇到的幼体大得多!”王浩抄起斧头,挡在李娜身前,粗糙的手掌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它怕火!你们看它在躲火光!”果然,当火焰跳动得更剧烈时,那黑影猛地顿了顿,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类似猫叫的呜咽声,却没真的后退。它不退,是因为它在等其他变体——这是阴影的战术,先派一只试探,再群起而攻之。

苏辰已经搭箭上弦,箭头对准黑影的核心位置,呼吸放得极缓:“林砚,它在试探,周围可能还有别的。”他的耳朵贴向雾气深处,除了这只黑影的动静,还能听到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更多粘液在地面滑动。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这是前两次循环锻炼出来的本能——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让他的感官变得格外灵敏。

“小雅,把你背包里的打火机都拿出来!”林砚突然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小雅。小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背包侧袋,那里果然装着三支防风打火机——这是她为拍摄“荒野求生”素材准备的,此前从未跟众人提起。她脸色微变,却只能硬着头皮把打火机递过去:“林砚姐,我就带了这些……”她没敢拿出所有打火机,还藏了两支在夹层里——这是她的后手,不能轻易暴露。

林砚接过打火机,分给苏辰和王浩各一支:“苏辰,你守左边,王浩守右边,点燃打火机绕着火堆画圈,别让黑影靠近。李娜,你跟在我身后,注意观察我们的伤口。”她自己则握紧工兵铲,指尖的黑色纹路红光暴涨,竟隐隐与火堆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这东西是红雾催生的阴影变体,只要火不熄,它就不敢贸然攻击。”她的纹路能和火光交织,是因为纹路里的能量与光脉同源,而火光能压制阴影——这是她在循环里摸索出的规律。

小雅看着林砚指尖的红光,悄悄按下了相机的录像快捷键——屏幕在掌心暗亮一瞬,刚好拍到纹路发光的画面。她心脏怦怦直跳,既怕被林砚发现,又忍不住兴奋:这纹路与暗门符号的能量反应完全一致,林砚绝对和钥匙有关。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不是暗门,是能激活暗门的钥匙,而林砚的纹路,就是钥匙的线索。

“滋啦——”左边的雾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又一个黑影钻了出来,这次的体型更小,却更灵活,贴着地面往李娜脚边窜去。“小心!”苏辰的箭瞬间射出,精准地钉在黑影身上,箭头带着的火星溅到粘液上,燃起一串淡蓝色的火苗,黑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地上翻滚着化为一滩黑水。苏辰的箭法这么准,不是运气好——前两次循环里,他靠射箭躲过了无数次追,早就练得百发百中。

“还有!至少三只!”王浩的吼声从右边传来,他挥舞着斧头,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影劈成两半,黑色粘液溅在斧刃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这鬼东西怎么不完?”

林砚突然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洞口:“是枯树下的巢!这些是巢里的幼体,红雾提前扩散让它们提前苏醒了!”她猛地将工兵铲进火堆,铲头烧得通红,转身就往东北岔道跑,“苏辰,跟我去封巢!王浩,你守着营地,别让它们靠近帐篷!”她的决策很果断——斩草要除,不封巢,幼体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她们迟早会被耗死。

“林砚姐,我也去!我相机能照路!”小雅突然喊道,不等林砚回应就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打开了强光手电功能——这功能她之前也隐瞒了。她快步跟上林砚,手电光却故意往路边的岩壁扫,镜头趁机录下了更多符号,“这边!我刚才看到巢的方向有红光!”她喊着要去,不是想帮忙,是想趁机录下封巢的过程——深林客组织需要这些数据,而且她也想确认,巢和暗门之间的能量关联。

雾气被手电光劈出一道窄缝,林砚回头看了眼小雅奔跑时稳当的脚步——她甚至能避开地面凸起的树,动作比在平地还灵活。林砚咬了咬牙,没戳破她的伪装:“跟上,别掉队,掉了队没人救你。”林砚没戳破,是因为她需要小雅的手电照明,而且她想看看,小雅到底想什么。

两人一追一赶冲进浓雾里,身后苏辰的箭声和黑影的嘶鸣渐渐远了。小雅的手电光突然顿在前方:“林砚姐,你看!”只见前方的枯树下,那个拳头大的洞口正不断涌出黑色粘液,粘液在地面聚成小水洼,里面浮着十几个米粒大的白色虫卵,而巢上方的雾气,已经彻底变成了淡红色,与林砚指尖的纹路遥相呼应。小雅一眼就认出了虫卵——深林客组织的资料里,详细记载过阴影虫卵的形态和孵化条件,她甚至知道,虫卵怕高温。

“就是这里。”林砚举起烧红的工兵铲,刚要往洞口,小雅突然惊呼:“小心上面!”一只半透明的黑影正从枯树枝上扑下来,它的体型是之前的两倍大,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淌着黑色粘液。**这是巢的母体——小雅早就发现了它,却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喊,就是想测试林砚的反应速度,看看林砚到底有多强。**林砚猛地侧身躲开,工兵铲反手向上一挑,正好铲中黑影的腹部,淡蓝色的火苗瞬间将它包裹,黑影的嚎叫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在颤抖。

“这是巢的母体!”林砚喘着气,看着黑影化为黑水,“烧了巢,幼体就不会再出来了。”她将工兵铲狠狠进洞口,火光顺着粘液往里蔓延,很快就传来巢内部“噼啪”的燃烧声,白色虫卵在火中爆裂,发出细微的声响。火光能烧掉虫卵,是因为火光的能量与光脉同源,而阴影的能量刚好相克——这是林砚在循环里总结出的核心规律。

当最后一丝火星从洞口熄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气渐渐淡了下去,空气里的甜腥气也消散了些,远处营地传来王浩的呼喊声。林砚站起身,看着身边正假装拍出的小雅,突然开口:“‘深林客’组织,是不是一直在找暗门的钥匙?”

小雅按快门的手猛地一顿,阳光刚好从她身后的树梢照过来,将她脸上的笑容劈成两半。她转过身,不再掩饰眼底的精明:“林砚姐,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装了。”她举起相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岩壁符号与暗门的匹配数据,“但你放心,我的目标是暗门后的东西,和你们的循环不冲突——而且,我知道怎么彻底结束这该死的循环。”她知道结束循环的方法,是因为深林客组织已经研究循环多年,只是需要钥匙才能实施——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敢摊牌的底气。

林砚的指尖还残留着灼烧的痛感,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知道第一的危险已经暂时过去,但关于暗门、钥匙和循环的真相,才刚刚掀开一角。苏辰的身影出现在浓雾尽头,手里的复合弓还搭着箭,显然是担心她们的安全赶过来的。林砚深吸一口气,对小雅说:“先回营地,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天亮了,该出发去废弃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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