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很静,静的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西装革履的男人稳稳将我护在身侧,明明只字未提,却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将所有杂乱的目光和残存的喧闹都隔绝在外,已然震慑全场。
抬眸间,视线扫过众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让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谁觉得评选不公平?”他的声音不高,却威慑力十足,目光在众人中缓缓移动,最后落在许美言身上。
许美言微微一怔,气势明显弱了半分,却还是硬着头皮朝前走了半步,声音发紧道:“是我!周总,我的店营业额明明比温知夏高几倍,凭什么她能当选,我缺不能?你敢说这评选没有黑幕?!”
“凭什么?”周靳川嗤笑一声,倾身向前,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就凭你的店铺消防通道常年堵塞,凭你半年内收到43条投诉,其中17条来自市长热线——全是关于变质食材和服务态度!许老板心里没个数吗?”
他每说一句,许美言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躲闪,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时周靳川收回目光,缓缓地落在我身上,语气沉缓却笃定:“温知夏的店铺,卫生评级连续三年都是A级,商户配合度、顾客满意度、改造方案可行性,各项评分均为第一,所有评选数据都可在官网查询,全程公开透明,我们欢迎大家监督指正,但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视线再次掠过全场,神色骤然严肃:“如果有人借机闹事、无事生非,我们也不会纵容。严重者,将彻底失去商业街改造的参与权,以及所有改造相关的扶持资格。”
话音落地,商户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再多说一句闲话。
周靳川见状,瞥了眼一旁的工作人员:“现在,谁有疑问,都可以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当场核对评分细则和数据。”
说完,他又转回头看我,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商业街改造是为了大家的集体利益,我们需要的,就是温老板这样用心经营、善待每一位顾客的商户。所以,温馨麻辣烫当选标杆商户,实至名归。”
这话一出,跟我相熟的王阿婆、李师傅等人立刻朝我投来欣赏又认可的目光。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在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
我看着众人脸上真切的认同,悬了许久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鼻尖却莫名有些发酸——想着这几的委屈、不安和紧绷,像在这阵掌声里散了大半。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周靳川脸上,只见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朝我投来一记赞赏的目光。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认可。
像一束暖光,轻轻落在我心上。
看的我有些慌。
刚才,我没想到周靳川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扶起。
毕竟人多口杂。
他是负责人,而我是商户。
那样亲昵的举动,难免会让左邻右舍们遐想连篇。
他周靳川做事又向来公私分明,难道就不怕商户们的闲言碎语?
好在,许美言的小伎俩在周靳川这里并没有得逞。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低沉的嗓音压在耳边,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微微抬眸,正好撞进周靳川那双盛满关切的眸子上。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刚想说没事,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才发现黑色裤腿上,竟洇出了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该是刚才摔倒时蹭破了皮。
我忍着疼,声音放轻:“没事,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许是两人靠得太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隐隐传来,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让我莫名有些不自在。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找了个托词:“我去问问工作人员,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有。”周靳川回答得脆利落,“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毕竟在许美言的宣传下,不少商户已经对我跟周靳川的关系存疑,时候跟他单独待在办公室,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闲话。
但此刻,他偏偏又跟我说,需要我配合的工作。
公事,我自然没理由拒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周靳川上楼。
进办公室后,周靳川径直走向办公桌,一个接一个的翻动抽屉,我则局促的站在一旁。
只见男人动作沉稳,目光专注,每打开一个抽屉,都快速扫视一眼,仿佛在寻找什么重要物件。
他没有说话,我只能静静地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安静。
我猜他可能在找文件,刚想开口询问,男人沙哑的声线便打破沉寂:“原来在这。”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起身,手里攥着一个小袋子朝我走来。
距离拉近,我瞥见包装袋上“医药袋”三个字,顿时心里一紧。
下一刻,我听到男人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先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