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邻里们会这么热情,惊讶之余,也有些感动,便问张奇瑞:“时间定在几点?”
“这不已经快到饭点了吗?”张奇瑞看了一眼腕表,开口道:“我来的时候王阿婆已经在炒菜了,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我点点头,刚准备应下,却听到站在一旁的周靳川突兀道:“你受了伤,应该不能沾酒吧?”
我跟张奇瑞皆是一愣。
张奇瑞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关切道:“你受伤了?”
我马上解释说:“破了点皮,处理了,不碍事。”
张奇瑞一脸了然:“周总提醒的对,有伤口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沾酒。”
他说到这里瞄了眼手里的米酒,又看看站在我身旁的周靳川,微笑道:“周总尝过我们临江的米酒吗?这是我亲自酿的,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带回去尝尝?”
周靳川微微一愣,视线落在张奇瑞递过去的酒瓶上,回应道:“早就听说临江的米酒香醇可口,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机会亲自尝一尝。”
“这样啊,”张奇瑞看看我,又看看周靳川,迟疑了两秒后提议道:“反正也到饭点了,周总要是不嫌弃,不如一同去王阿婆店里,我们一起喝一杯?”
一起?
和周靳川?
听到这句话后我立即摆摆手:“不合适吧张队?”
说完我又觉得太直接,马上补充道:“周总事务繁忙,不如改天……”
“方便吗?”周靳川打断我,抬眸看向张奇瑞,“我倒是有时间,就怕这么过去了有些不合适。”
“合适,”张奇瑞向来热情,“都是之前我们见过的商户,大伙儿跟我一样好客。”
周靳川微微颔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没给我嘴的机会。
一刻钟后,我,周靳川还有张奇瑞三人一同出现在王阿婆的店内。
几个熟识的邻里也没想到周靳川会来,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店面里,纷纷有些局促。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穿着和打扮也没什么讲究,跟骨子里透着矜贵的周靳川相比确实有些违和。
张奇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站出来打圆场:“王阿婆,周总听说你的小炒是临江一绝,忍不住过来尝尝,等会儿你可得给我们拿出绝活,让周总瞧瞧什么叫做地道!”
王阿婆瞄了周靳川两眼,自信道:“别的不说,炒菜阿婆是拿手的,今天保证让周总尝到最地道的临江菜!”
尴尬地局面被打破,大家伙儿开始拼桌,摆碗筷,没一会,一桌子香味扑鼻的临江小炒便摆在眼前。
周靳川被安排在主座,张奇瑞坐在他的右侧,而我的位置紧邻张奇瑞的右手边。
酒菜上桌,张奇瑞亲自给大伙儿倒上了米酒,起身道:“今天是温馨麻辣烫当选标杆商户的大子,这第一杯酒,我们得一起敬周总,感谢他给了我们商业街这个机会。”
大伙儿举起杯子,一起敬了周靳川一杯。
“这第二杯啊,是庆祝小温当选,”张奇瑞看着我,感叹道,“大家也知道她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但一直坚持诚信经营,给我们商业街争脸,得喝一个,大家说是不是?”
王阿婆和李师傅几人纷纷点头,仰头喝了杯中的酒。
我看着平里对我多有照顾的几位邻里们,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这时,李师傅忽然开口道:“我说张队啊,今天咱们小温是主角,怎么尽是你在说,这拉着我们给她庆祝也就罢了,还想着当我们小温的嘴替呀?”
语气调侃。
说的张奇瑞微微一愣。
我也跟着有些惊讶。
毕竟来之前,张奇瑞表示替我庆祝是王阿婆几人的意思,怎么到了李师傅嘴里,成了他拉着邻里们?
王阿婆也跟着打趣:“是啊张队,你这护犊子的心思也太明显了,总得让我们主角说说话吧?怎么着,想当我们小温的家啊?”
一句“当家”把张奇瑞说的哑然。
平里英朗大方的男人紧张的瞄了我一眼,结结巴巴道:“我……我哪敢啊,得得得,现在隆重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小温发表获奖感言。”
我马上替张奇瑞解围,端起面前的茶水,起身道:“这么多年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我敬大家。”
“客气什么,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王阿婆态度温和,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小温啊,等会你可得单独敬张队一杯,这几年啊,这小子可没少替你心。”
我看看王阿婆,又看看张奇瑞,再一次端起杯子,语气诚恳道:“张队,这杯茶我敬你,平时店里那些琐碎事,多亏你帮忙,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张奇瑞见状马上起身道:“嗨,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说完这话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净。
邻里们纷纷发出了唏嘘声。
我默默地收回视线,却猝不及防的撞在了周靳川眼底那片沉静的墨色里。
男人的视线划过我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明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看的我有些不自在。
我匆忙收回眼神,又听到坐在一旁的王阿婆小声提醒道:“小温啊,你一个人带娃不容易,这女人啊,总得有个男人做依靠,我瞧着张队人不错,你觉得呢?”
我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才意识到今天这顿饭有些不简单。
一时间没接上话。
张奇瑞却打断道:“小温,这次商业街改造离不开周总的大力支持,你得单独敬他一杯。”
我猜张奇瑞是想借敬酒的事替我解围。
毕竟他离我最近,想必是听到了王阿婆的话。
也想借敬酒一事让我跟周靳川再套套近乎。
我马上起身,视线视线越过张奇瑞看向端坐在桌前的男人,客气道:“周总,我敬你。”
酒杯悬在半空,周靳川却没接话。
握着酒杯手未动,男人指尖缓缓地摩挲着杯壁,黑眸清冷如月,静静地看着我。
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悄悄地溜走,周靳川却依旧没说一个字。
他坐着,我站着,我们隔着张奇瑞静静对视。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原本喧嚣的氛围渐渐安静,大伙儿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噤了声。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之中。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我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喉间泛起一丝涩:“是米酒不合周总的口味吗?”
闻言,男人修长的手指轻点杯沿,视线再一次落在我身上,语气慵懒道:“温老板敬张队时那是一大串感谢词,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剩下巴巴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