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禛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是,传言是真的,谨义他…以身殉国了…”说罢,他看向乔婉卿,“你要节哀。”
“你放心,朕既答应了谨义要好好照顾你,就自然不会食言。”
乔婉卿见萧璟禛这副情真意切模样,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她一脸哀痛的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谨义说过他会回来的,他说过的…”
她哭的太过伤心,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见她如此,萧璟禛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若非想要得到她,他也不会如此骗她。
“卿卿…”他低声唤她。
“朕会代替谨义照顾你。”
乔婉卿别过头去,没有答话,萧璟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是薛谨义刚刚“战死”,她没有任何心思谈论这些。
也不该有心思谈论这些。
她得好好“伤心”一阵子才行。
萧璟禛也没有强什么,只是自这一天开始,他都会来别院看她,陪她。
只是乔婉卿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管萧璟禛为她寻来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换不来她的笑脸。
“高忠,你说朕还能做些什么?”
萧璟禛只感觉自己头疼的很,他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用过如此多的心思,后宫的妃嫔本不需要他主动做什么便会贴上来。
他没有讨女子欢心的经验,这次在乔婉卿身上是着着实实的碰了钉子了,他原以为,只要他和乔婉卿之间没了薛谨义,那她成为他的女人便是水到渠成。
可没想到,竟然还不行。
没了薛谨义,乔婉卿依旧不接受他。
不仅如此,眼看着乔婉卿郁郁寡欢,整个人渐消瘦,他也实在是心疼得很。
一方面,他嫉妒她对薛谨义的深情,另一方面,他心里又很感慨,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他费这么多心思。
若是她轻易便舍下了薛谨义转而投向他的怀抱,他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若说最开始他对她心动是始于她的脸,是见色起意,那他现在是的的确确对她这个人产生了极重的兴趣。
这样一个单纯善良,重情重义的女子,就该是他的。
高忠小心的揣摩着萧璟禛的心思缓缓道,“回陛下的话,奴才觉得乔姑娘是心中的执念未消,所以才一直郁郁寡欢,不如安排护国寺为薛将军做一场超度法事,让乔姑娘亲自送薛将军最后一程,如此,乔姑娘慢慢的也便可以走出来了。”
萧璟禛沉吟片刻,嗯了一声,“你说的有理,那便如此吧。”
“只是此事要悄悄的办。”
高忠连忙应下,“奴才明白。”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薛谨义“战死”本就是萧璟禛编造的谎言,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为薛谨义超度。
两后。
护国寺。
琉璃瓦映着沉落的光,飞檐下的铜铃在晚风中断续作响,朱红殿门缓缓开启,露出深处摇曳的烛海,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乔婉卿缓缓迈入。
鎏金佛像垂目俯视,悲悯与威严在袅袅檀烟中交融,诵经声自藏红袈裟的队列中升起,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的轰鸣,又似深海的涛声。与之交织的,是清越的梵呗声,像无形的舟楫在虚空回荡。
主法尊者轻执金刚铃,铃声每个清脆的顿点都精准契入经文的节拍,供台上清水明澈,倒映着周围的烛光和佛像。香云如悬瀑倒流,缓缓升腾,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莲花灯上刻着薛谨义的名字。
那名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就真的仿佛是他的灵魂在这灯中安息了。
所有人都凝神低眉,身着素服,现场的气氛太过哀痛,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的与飘散的青烟一同变得极轻。
乔婉卿看着莲花灯,心里默默念着已故亲人的名字,“父皇,母后,皇兄,瑶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一定会把云家的江山重新夺回来。”
萧璟禛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神情悲痛的模样,只觉得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的厉害。
近她一直处于巨大的悲痛之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本就身子娇弱,如今身子更是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她今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如瀑般的长发只用了一素白的银簪挽起,面上未施粉黛,打扮的十分素净,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依旧美的让人心惊。
萧璟禛看着她,有些挪不开眼。
法事结束后,乔婉卿提出想在寺庙多待一会,萧璟禛也没有拒绝,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同他提要求。
他自然是满足的,他只希望这次法事后,她真的能放下执念,接受薛谨义“已死”的事实,开始新的生活。
待到萧璟禛走后,乔婉卿的心定了定,这段时间,她正在想如何合理的和萧璟禛更进一步,如今机会这就来了。
还是萧璟禛亲自送上门的机会。
薛谨义刚死,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和萧璟禛有什么,所以这段时间,她始终拒绝萧璟禛,始终维持着自己深情的人设。
但,若是她忘了薛谨义呢?若是她不记得薛谨义了,那她和萧璟禛有什么,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她相信,萧璟禛会很乐意看到这件事情。
乔婉卿在寺庙待到很晚才启程回去,今她劳累了一天,身子本就有些支撑不住,再加之月黑风高,一个不小心,她竟然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姑娘!”夏竹吓坏了,刚刚乔婉卿踩空前一秒松开了她的手,她就知道乔婉卿是故意摔下去的。
但是即便她知道实情,依旧担心的要命。
她飞一般的冲下去,其它人见状也吓坏了,他们本就是萧璟禛派来保护乔婉卿的,再加上这段时间,萧璟禛待乔婉卿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
若是乔婉卿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