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风转头看到沈佳妮，心中有万千语言，都不知道怎么说，母亲的坚决反对是他想不到的。
尤其是知道凝凝回国之后，更是不许他再跟沈佳妮拉扯。
他母亲的意思，属意的儿媳妇，是沈柚凝。
他对凝凝的感情不是那方面的，是母亲想错了，以为他爱慕的是沈柚凝，凝凝出国才把关注点放在沈佳妮身上。
其实不是。
但他母亲讨厌沈佳妮是真的。
让他陷入两难。
无疑是在问他，他妈和沈佳妮掉到水里，救谁的问题。
的狗血。
“伯母她还好么。”沈佳妮小心翼翼，就怕触到他的逆鳞似的，“她一定很生气，是我连累你受苦了。”
江律风有些不忍，“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以为只要破釜沉舟就可以让她接受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僵的地步。
是他应该先求家里人同意。
现在闹成这样，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不起佳妮，我会尽量处理好，”江律风此时的话有多无力，他知道，沈佳妮也知道。
事情陷入死循环，不过总有办法解决，沈佳妮现在能抓住的只有他，“我相信你律风，不然我去求妈妈，让她…”
“别，”江律风出口阻止她，沈家确实够纵容沈佳妮，尤其是沈母对她有求必应。
沈母上门，江家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可能是因为不想再让母亲伤心动怒，也可能是因为其他，总之这不是一个好的方案。
“是因为柚凝么，她应该不会计较的吧，”不会计较她一回来，妈妈就为了她的事情到处奔波，甚至不惜放下脸面。
而江母看中的儿媳妇是她的亲生女儿，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沈佳妮看着江律风，把他的欲言又止，纠结，全都看在眼底，以退为进，“算了我信你，你不让我去求妈妈，就按你的方法，解决。”
说完伤心的转身离开。
江律风刚想追上去，就看到从洗手间出来的沈柚凝，停下了脚下的步子。
她眼神无辜的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抱歉啊，真不是我故意偷听，是你们声音太大了，”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而且她还无故躺枪。
刚在背后说了人家，反倒是江律风有些局促，再见沈柚凝，他应该说一句对不起，为十年前道歉。
“好久不见，柚凝，欢迎回来，”嘴里突然有些苦涩，看着眼前的人，视线忽然模糊，分不清是现在还是过去，“对不起。”
沈柚凝无所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记着吧，我都忘了。”
她淡淡回应。
轻飘飘，无足轻重。
江律风的视线落在沈柚凝右侧脚踝。
一只水蓝色的光明女神蝴蝶，栩栩如生的烙在那里，掩盖了它原有的痕迹，蝴蝶落在水晶鞋卡带上，在水晶灯的映衬下，随着女孩的动作，翅膀在抖动，更像是特意为公主驻足的天使。
“看够了么，”语气有些不快，“盯着女士的脚踝看可不是绅士应该有的动作。”
江律风诧异的看着她，“抱歉，一时失神。”
时间拉回十年前。
小小的沈柚凝很喜欢家里来的这个姐姐，知道她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妈妈不在了，所以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都拿给她。
久而久之，沈佳妮不满足这样，沈柚凝有的她都想抢过来，最开始是漂亮裙子，玩具。
到父母家人。
沈柚凝都心甘情愿让给她，分享同等的爱给她，可她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佳妮的野心不止于此，她会割伤自己说是沈柚凝不小心的…
割掉沈柚凝最喜欢的娃娃的头，藏在她的被褥里…
装肚子疼说父母不在家，沈柚凝她吃剩饭…
……
等沈柚凝发现不对的时候，家里人好像没人相信她，都以为是她这个刁蛮任性大小姐的整蛊恶作剧，不听她讲话，只会训斥她一顿。
沈佳妮十二岁生那天，她拉着沈柚凝最好的朋友江律风，来到她面前，跟她说，“凝凝你看，律风说他喜欢我呢，我们会最做好的朋友。”
沈柚凝看着江律风，觉得他背叛了自己。
明明沈佳妮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不知道沈佳妮怎么花言巧语哄骗这个傻蛋，他居然相信那是误会。
沈柚凝气的转身就走，不与傻瓜争长短。
沈佳妮拉住她的时候，她挣脱，是江律风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做了沈佳妮的帮凶，她气急想甩开人，用力太猛，摔倒在地上，旁边的盆景跌落，刚好砸在右腿上。
小腿骨折，长长的一道伤口触目惊心，那是沈柚凝长这么大受过的最严重的一次伤。
那天沈柚凝哭了很久，身体很疼，家人不理解不相信她，朋友背弃，祖母离世，整个沈家没有一个人再护着她了，更疼。
姨妈回国探亲，看不惯霍女士这么对亲生女儿。
心疼受伤的柚凝，要把她带去伦敦，和她一起生活，问她愿不愿意。
本就没有留恋，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当天晚上霍清漪就联系私人飞机，带着沈柚凝飞往英国。
私人飞机停在沈家后院停机坪上的时候，声音振聋发聩。
就是那个时候，她问了沈括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相信她，犯错的明明是沈佳妮，受惩罚的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她才是他的亲妹妹，为什么不选她。
沈括没有回答，沈柚凝心灰意冷，告诉他，她要走了，让他好好反思，小小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眼角含泪，倔强又可怜。
沈佳妮生的那块蛋糕，硬生生扣在了沈括的白色衬衫上，“再见哥哥。”
飞机升空。
沈柚凝走了。
江律风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沈柚凝轻笑，“没有必要在我这伤春悲秋，更没必要把自己看的多重要，在我这你真的什么都不是，在沈佳妮那你才是个宝，所以别浪费时间。”
“歉到过了，我接受了，”但是不会原谅，“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很感谢你。”
之前觉得江律风和沈佳妮在一起污了她的眼睛，现在想想俩人还是锁死比较好，省的去霍霍别人。
这该死的爱情，该死的趋炎附势。
沈佳妮就这点能耐了。
沈家小姐的身份还不够她满足，想攀上江家，这是多上赶子。
怎么霍女士，就没被气死。
“凝凝，”江律风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从前的沈柚凝没有的刻薄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