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0章

永昌伯府的天,彻底塌了。 五万两的巨额债务和可能失去三百亩良田的危机,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周显喘不过气。他四处奔走,试图向故交旧友借贷周转,但永昌伯府接连爆出的丑闻早已令其声名扫地,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惹上麻烦。 偶有一两家看在往情分上愿意相助,也是杯水车薪,且条件苛刻。 三天期限,转眼即至。 汇通钱庄的掌柜再次上门,态度依旧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周显一夜白头,憔悴不堪,最终只能咬牙,颤抖着手在田产转让文书上签了字,盖上了伯府大印。 祖上传下来的、肥沃的三百亩良田,就此易主。 消息传出,永昌伯府彻底沦为了京城最大的笑话。败家、无能、丑闻缠身……这些标签被牢牢地钉在了周显和周砚父子身上。 伯府的经济状况也因此一落千丈,不得不开始变卖一些古董字画、甚至裁减下人度。往门庭若市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变得门可罗雀,萧条冷落。 周砚在经历了父亲的毒打、巨债的压力和世人的嘲笑后,彻底垮了。他变得萎靡不振,终借酒消愁,稍有不如意便对下人非打即骂,性情越发暴戾乖张。 林氏以泪洗面,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之中,一封来自西山别庄的信,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周砚手中。 信是柳依依写来的。 看守她的婆子见伯府败落,自觉无望,又受了柳依依最后一点首饰的贿赂,便冒险帮她送了这封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泣血。 “砚哥哥亲启:依依身陷囹圄,夜思念,听闻府中巨变,心如刀割。忆往昔种种,皆沈薇落水之后方生巨变。此女甚异,恐非常人。荷塘之事,依依实乃被她设计所害;舅舅暴毙,亦疑与其有关;乃至苏绣、债务诸事,桩桩件件,巧合得令人心惊!砚哥哥细思之,岂不骇然?此女不除,伯府永无宁,吾等皆亡无矣!依依泣血顿首,望哥哥明察,早作决断!” 这封信,如同最后一稻草,压垮了周砚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遍地读着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沈薇落水后的确像变了一个人…… 荷塘边,明明是该沈薇落水,最后却是依依掉了下去…… 书房走水,烧出了依依的香囊…… 苏绣的消息莫名传来…… 舅舅赵奎突然遇刺…… 芸娘莫名欠债上门…… 巨额债务突然爆发…… 一切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却都精准地打击着他和他身边的人,最终导致伯府万劫不复! 难道……真的都是沈薇做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便迅速长成了参天大树,充满了他的脑海! 愤怒、恐惧、怨恨……种种情绪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沈薇……沈薇!”周砚猛地将信撕得粉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毒妇!妖孽!” 他再也无法忍受!他要报仇!他要让沈薇付出代价!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他被酒精和仇恨大脑中形成。 他要知道沈薇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他要亲手毁了她!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抓住一个小厮厉声喝问:“沈薇呢?!那个贱人在哪里?!” 小厮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大小姐……大小姐一直在京郊别院……静、静养……” “别院……好!很好!”周砚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备车!去别院!” “世子爷!您的身子……”小厮试图劝阻。 “滚开!”周砚一脚踹开小厮,如同疯虎般冲了出去。 他如今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沈薇一起下! 周砚强行命人备了马车,带着满身酒气和冲天的怨毒,直奔京郊别院。 他甚至没有细想,为何柳依依的信能如此“及时”地送到他手中,为何别院的位置如此轻易地就被问出。 他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了理智。 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周砚不等下人通报,直接踹开门冲了进去。 “沈薇!你给我滚出来!毒妇!今我定要你偿命!”他嘶吼着,如同疯狗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别院的下人吓得纷纷躲避,无人敢拦这位明显已经疯魔了的世子爷。 沈薇正在房中看书,听到外面的喧哗和周砚疯狂的叫骂声,她缓缓放下书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图穷匕见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从容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春桃紧张地跟上:“小姐!世子爷好像疯了!您别出去!危险!” “无妨。”沈薇语气平静,“他疯了,才好。” 她走到院中,正好对上提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双目赤红冲过来的周砚。 “沈薇!”周砚看到她,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举起木棍就向她砸来,“我了你!” 沈薇并未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周砚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周砚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折断! 木棍“哐当”落地。 裴衍甩开周砚的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身形挺拔地挡在沈薇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惨嚎的周砚。 “在本侯面前动她,”裴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意,“谁给你的胆子?” 周砚捂着手腕,痛得浑身抽搐,抬头看到裴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定、定北侯……你、你怎么会……” 裴衍本不理会他,只是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沈薇,语气瞬间缓和了些许:“没事?” 沈薇摇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狼狈不堪的周砚身上,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哥哥今前来,喊打喊,所为何事?”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是又听了哪位妹妹的枕边风,要来替天行道了?” 周砚看着沈薇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嘲讽的眼神,再看看她身前气势骇人的裴衍,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你……果然是你!你和定北侯……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他嘶声喊道,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为什么?!沈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害伯府!” 沈薇缓缓上前一步,走到裴衍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周砚,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了积压了两世的、刻骨的恨意。 “哪里对不起我?”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冰还冷,“周砚,你且好好听着。” “你虚情假意,骗我真心,却与柳依依暗通曲款,珠胎暗结,是为不忠!” “你纵容柳依依设计害我,毁我名节,置我于死地,是为不仁!” “你欺瞒父母,抵押祖产,耗尽家业,是为不孝!” “你无能狂怒,只知对弱质女流喊打喊,是为不义!” “你这等不忠不仁不孝不义之徒,还有何颜面问我为何害你?!”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冰冷,如同审判,砸得周砚哑口无言,面色惨白如鬼。 “我……我没有……依依的孩子……”周砚还想辩解。 “没有?”沈薇打断他,眼中满是讥诮,“需要我去西山请柳依依过来,与你当面对质吗?还是需要我去找那个被你送去江南的芸娘,问问她为你流掉的那个孩子?” 周砚彻底僵住,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真的是妖孽……”他颤抖着手指着沈薇。 “我不是妖孽。”沈薇俯下身,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来自的诅咒,“我是从爬回来,向你,向柳依依,向所有负我害我之人,索命的鬼!” 周砚瞳孔骤缩,吓得肝胆俱裂,怪叫一声,竟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薇直起身,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周砚,眼神冰冷淡漠,再无波澜。 “戏看完了?”裴衍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沈薇转头看他:“侯爷觉得这出戏如何?” 裴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尚可。就是废话多了点。” 他更喜欢直接动手。 沈薇:“……” 裴衍瞥了一眼地上的周砚,淡淡道:“此人,要处理掉吗?” 仿佛在问是否要清理掉门口的垃圾。 沈薇摇了摇头:“不必。让他活着。” 活着,才能更好地感受痛苦和绝望。 裴衍挑眉,不置可否:“随你。”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黑衣侍卫出现,如同拖死狗般将周砚拖了出去,扔回了他的马车。 这场闹剧,暂时落幕。 但沈薇知道,她和永昌伯府,和周砚、柳依依的恩怨,还远未结束。 不过,最大的心头之患,已除。 她看向裴衍,真心实意地道:“今,多谢侯爷。” 若非他及时出现,虽然她也有自保之法,但难免麻烦。 裴衍看着她,忽然道:“谢,不能光用嘴说。” 沈薇一怔:“侯爷想要什么?” 裴衍上前一步,近她,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本侯要的,你心里清楚。” “这场戏,你唱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本侯了。”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