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被关进了曾经关过柳依依的柴房。 讽刺十足。 但与柳依依的绝望疯狂不同,芸娘心中反而燃起一丝希望。她成功进了伯府!虽然是被关起来,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不用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了(那自然是裴衍的人假扮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世子爷来救她。她相信,世子爷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将她从苏州带来京城。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周砚,而是林氏。 林氏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来到了柴房。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有几分姿色的芸娘,眼中满是厌恶和冰冷。 “你叫芸娘?”林氏冷冷开口。 “是……奴婢芸娘,给夫人请安。”芸娘连忙跪好,做出恭顺的样子。 “听说,你绣技很好?那幅给宫里惹祸的绣品,就是你绣的?”林氏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芸娘心中一惊,连忙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知会惹出如此大祸!奴婢只是……只是想绣得最好……” “最好?”林氏嗤笑一声,“用着赊账的金丝线,绣出招祸的东西,果然‘最好’。” 芸娘吓得不敢说话。 林氏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世子爷如今自身难保,被你和他那个好表妹连累得前程尽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指望他来救你?做梦。” 芸娘脸色瞬间惨白。 “本夫人今来,是给你指条明路。”林氏语气森冷,“你那些债务,伯府可以替你还了。” 芸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是,”林氏话锋一转,“从此以后,你必须彻底消失。拿着钱,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更不准再纠缠世子!否则……”林氏眼中闪过意,“我能让你悄无声息地进来,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芸娘浑身一颤,她听懂了林氏的威胁。 是拿钱走人,还是死? 她毫不怀疑林氏能做到后者。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来到京城,好不容易才攀上世子……她不甘心啊! “夫人……”芸娘还想哀求。 “闭嘴!”林氏厉声打断她,“本夫人不是在跟你商量!选择只有一次!要钱,还是要命?” 芸娘看着林氏那毫无温度的眼睛,又想起周砚如今的处境,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世子爷……怕是靠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匍匐在地:“奴婢……奴婢选要命……谢夫人恩典……” “哼,算你识相。”林氏满意地冷哼一声,示意旁边的嬷嬷将一张银票和一包碎银扔到芸娘面前,“这是五百两银票和五十两碎银,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今晚会有人送你出城。记住你说的话,若敢阳奉阴违,天涯海角,也必取你性命!”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芸娘连连磕头。 林氏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柴房。 当晚,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永昌伯府后门驶出,载着心如死灰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芸娘,朝着远离京城的方向而去。 永昌伯府似乎暂时解决了一个麻烦。 然而,就在芸娘离开的第二天,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永昌伯府上空。 京城最大的钱庄“汇通天下”掌柜,带着几名伙计和厚厚的账本,亲自登门永昌伯府,求见永昌伯周显。 周显正在为如何彻底平息外室风波而烦恼,听闻钱庄掌柜来访,心中莫名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勉强在前厅接待了对方。 “草民参见伯爷。”钱庄掌柜态度恭敬,神色却有些凝重。 “掌柜今前来,所为何事?”周显端着架子问道。 掌柜从伙计手中接过账本,翻开其中一页,双手呈上:“伯爷,贵府世子爷周砚,三年前在我钱庄以永昌伯府西郊三百亩良田为抵押,借贷白银五万两,约定三年为期,利息按年支付。如今三年期已过半月,本金分文未还,且去年至今的利息也未曾支付。草民多次派人催问世子爷,皆无果而返。不得已,只能冒昧前来打扰伯爷,请您示下,此事该如何处置?” 周显听完,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多少?五万两?!抵押了西郊三百亩良田?!”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绝不可能!本伯从未知晓此事!地契田契都在府中库房好生收着!” 掌柜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伯爷息怒。此事千真万确。这是当初世子爷亲自签押的借贷合同和抵押文书,上面盖着世子爷的私印和……伯府的对牌印鉴。请您过目。” 伙计将文书合同呈上。 周显一把抢过,颤抖着手打开一看。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款五万两,抵押物西郊田产,借款人是周砚!那签名和私印,确实是周砚的笔迹和印记!最要命的是,抵押文书上,竟然真的盖着永昌伯府的对牌印鉴!那是他为了方便周砚偶尔处理一些外务而给予的! 周显眼前一黑,踉跄一步,差点栽倒在地! 五万两!三百亩良田!那是永昌伯府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产业啊!这个逆子!竟然瞒着他,偷偷抵押了出去!还逾期未还! “逆子!这个逆子啊!”周显捶顿足,气得几乎吐血! 钱庄掌柜垂着眼,恭敬却毫不退让:“伯爷,白纸黑字,印鉴齐全。按照规矩,若逾期无法偿还本金及利息,我方有权依法收押并变卖抵押田产以抵债。还请伯爷尽快筹款,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永昌伯府若是还不上钱,祖产就要被变卖!这将是彻彻底底的奇耻大辱!比之前所有的丑闻加起来还要致命! 周显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哪里拿得出五万两现银?伯府近年来开销巨大,进项却逐年减少,早已外强中!否则周砚也不至于去抵押田产! “掌柜……此事、此事定然有误会!请容本伯几,查明情况,定给贵号一个交代!”周显勉强稳住心神,试图拖延时间。 掌柜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说,叹了口气道:“伯爷,不是草民不通情理。实在是这笔款项数目巨大,东家催得急。最多三,若三后仍未见款项……那就休怪草民依法办事了。告辞。” 掌柜留下话,带着人告辞离去。 周显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如同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猛地起身,状若疯癫地冲向周砚的院子。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不可!” 怒吼声传遍整个伯府。 病床上的周砚,听到父亲的怒吼和关于五万两债务、三百亩田产的话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笔钱……那笔他当初为了填补亏空、以及讨好柳依依和芸娘而偷偷抵押借贷的钱……他后来试图用各种方法赚钱填补,却越亏越多,早已无力偿还……他本以为能拖一是一,没想到……东窗事发得如此突然和彻底! 看着父亲提着家法棍、双目赤红冲进来的可怕模样,周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涕泪横流地哀求:“父亲!父亲饶命啊!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 “知错?晚了!”周显一棍子狠狠抽在周砚身上,完全不顾他重伤未愈,“五万两!三百亩良田!永昌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打死你这个孽障!打死你!” 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周砚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凄厉无比。 林氏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扑上去阻拦:“老爷!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砚儿他知道错了!快住手啊!” 整个院子乱成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棍棒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薇,此刻正坐在别院的窗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来自永昌伯府方向的喧嚣,面无表情地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将军。 釜底抽薪。 周砚,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永昌伯世子的身份和背后的家产吗? 如今,都没了。 感受这彻骨的绝望吧。 这才只是开始。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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