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
京城,尚书府。
王尚书看着手里的信,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这个废物!居然没死,还敢勒索老夫?”
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我们要不要……”他做了一个的手势。
“个屁!”王尚书怒吼道,“你看清楚他在信里写了什么!‘那件事’!他提到了‘那件事’!”
幕僚一惊:“难道是当年陷害秋家的……”
“除了那个还能有什么!”王尚书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我就知道!秋家那个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这份供词只是个幌子,这小子手里肯定掌握着当年我们伪造书信的真正证据!否则他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哪来的胆子敢勒索老夫?”
“那给钱?”
“给!必须给!”王尚书咬牙切齿,“五千两换那个秘密,值!只要稳住他,等风头过了,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同样的场景,也在吏部侍郎府上演。
这群平里精明算计的高官,被秋湘怡这封语焉不详、充满流氓气息的信,吓得方寸大乱。
这就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们把秋湘怡想象成了深不可测的对手,把她的贪财解读成了深谋远虑的缓兵之计。
于是,当秋湘怡一行人抵达青州府时。
钱庄的掌柜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秋少爷,这是京城几位‘故交’托人加急送来的盘缠,一共一万两,请您点收。”
秋湘怡接过银票,数得眉开眼笑。
“啧啧,还是当贪官来钱快啊。”
一旁的苏清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嘴脸,心中却是另一番激荡。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震惊与敬佩。
“用敌人的钱,来养活敌人的敌人。”
“秋兄,你这一手‘空手套白狼’,不仅化解了局,还充实了己方的力量。”
“看似贪婪,实则是为了给流放之路积攒活下去的资本啊!”
一万两银子,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时代,绝对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兜里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硬了,秋湘怡直奔青州府最大的车马行。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大、最豪华、最防风的马车给我拉出来!”
秋湘怡把一叠银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乍富的土财主。
车行老板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刚到的一辆双驾楠木大马车,里面宽敞得能睡下四五个人,还铺了厚厚的熊皮褥子,保准暖和!”
“买了!”
半个时辰后。
一辆装饰奢华、与流放队伍格格不入的巨大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口。
秋家众人正缩在墙角啃粮,看到这辆马车,都有些发愣。
秋湘怡站在马车上,手里挥舞着马鞭,指着下面的人群。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豪华载具,触发任务:奴役亲族。】
【任务描述:身为一个合格的奸臣苗子,有了豪车,当然要有人伺候。请宿主强迫老弱病残上车,并以恶劣的言语羞辱他们,将他们视为取乐的工具。】
【任务奖励:马车加固组件(防箭矢),奸臣值+150。】
“都愣着什么?看戏呢?”
秋湘怡一脸不耐烦地吼道:“那个老太婆,还有那几个小崽子,都给本少爷滚上车来!”
寇太师护在老夫人身前,怒目而视:“你想什么?要要剐冲老夫来,别动老夫人!”
“你个头!”秋湘怡啐了一口,“本少爷一个人坐车太无聊了,缺几个端茶递水、捏腿捶背的奴才!你们几个,别想偷懒!都上来伺候本少爷!”
“你……你竟敢把老夫人当奴才使唤?那可是你的祖母!”秋家大嫂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不愿意?”秋湘怡冷笑,“不愿意就在下面走!刚买的酱肘子,哎呀,真香啊!”
说着,她故意拿出那个油汪汪的肘子晃了晃。
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小的那个孩子更是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又被大嫂死死拉住。
老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寇太师的手。
“罢了,为了孩子,这口气老身忍了。”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上了车,大嫂和几个孩子也含着屈辱的泪水跟了上去。
一进车厢,她们就愣住了。
车厢内并没有想象中的仄,地面上铺着厚达三寸的雪白软垫,踩上去如同踩在云端。
角落里,两个雕花的紫铜炭盆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气,只有融融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透骨的寒冷。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车厢中间的红木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肉、蜜饯和新鲜水果,甚至还有几件崭新的、针脚细密的棉衣叠放在一旁。
“看什么看!那是本少爷吃剩下的!”秋湘怡一屁股坐在正中间,把脚翘在桌子上,“赶紧给本少爷把那堆‘垃圾’吃完,看着心烦!”
孩子们哪管那么多,在得到大嫂默许的眼神后,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老夫人摸着身下柔软昂贵的皮毛,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车外。
张猛看着这辆招摇过市的马车,脸黑得像锅底。
“秋湘怡!你太过分了!”张猛大步上前,怒吼道,“流放犯人坐马车,这成何体统?大律法规定,流放这三千里路必须徒步走完!若是被上面知道了……”
“这有一千两。”
秋湘怡从车窗里随手扔出一张轻飘飘的银票。
银票在风中打了个转,精准地落在张猛怀里。
张猛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接住银票,低头一看,瞳孔地震。
“给兄弟们买酒喝。”秋湘怡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张校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这群老弱病残都死光了,到了流放地,你拿什么交差?难道你想扛着几具尸体走几千里?”
张猛捏着那张滚烫的银票,手心里全是汗。
他当兵吃粮一辈子,拼了命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且秋湘怡说得对,上面虽然要折磨秋家,但没说要全部弄死。若是真死绝了,他也要担责。
“咳咳。”张猛迅速把银票塞进怀里,板着脸对周围的官差吼道,“看什么看!秋少爷身体不适,坐车怎么了?只要人没跑,怎么走不是走?都给老子精神点!”
官差们面面相觑,随即心领神会。
老大吃肉,他们肯定也能跟着喝汤。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队伍再次启程。
风雪似乎更大了,但有了这辆马车,原本必死的流放之路,竟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温馨。
苏清依旧跟在车后步行。
他看着那辆在风雪中稳稳前行的马车,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还有秋湘怡那故作凶恶的呵斥声。
“以恶人之名,行善人之事。”
“哪怕被误解,被唾骂,也要护得族人周全。”
苏清裹紧身上那件刚才秋湘怡嫌弃太丑扔出来的棉衣,嘴角微弯。
“秋兄,这世道浑浊,人人皆为利往,唯你清澈如初。”
车厢内。
【叮!恭喜宿主成功奴役亲族,并挥霍钱财。】
【任务评价:完美。你成功让亲族感到屈辱,并用金钱腐蚀了官差的意志。】
【获得奖励:马车防御组件已安装。当前马车可抵御普通箭矢攻击。】
秋湘怡听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辆车,接下来的路,应该能好走一点了吧?
只是……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票。
这点钱,恐怕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