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夹杂着破庙内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这荒野雪原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秋湘怡躲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其实也有点慌。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系统刚吐出来的道具，嘴角忍不住抽搐。
系统给的药虽然说是特效，但这包装也太寒碜了。
一个破破烂烂的麻布袋子，上面还印着“饲料”两个字，里面的粉末发灰，看着跟墙皮似的。
“这玩意儿真能吃？”
秋湘怡表示深深的怀疑。
但系统出品，概不退换。任务既然完成了，这出戏还得硬着头皮演全套。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猛地推开车窗。寒风灌入，她却一脸嫌弃地用两手指捏着那麻袋的一角，像是拎着什么脏东西，随手扔到了雪地上。
“喂！张猛！”
秋湘怡拔高了嗓门，那股子纨绔子弟的嚣张劲儿拿捏得死死的，“把地上那个白袋子捡起来，扔进破庙里去！”
张猛正红着眼眶守在隔离线外，闻言一愣，走过去捡起那个麻袋。
借着雪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脸色微变。
“饲……饲料？”张猛猛地抬头，满眼疑惑看向马车，“少爷，这是喂牲口的！”
“本少爷当然知道是喂牲口的，那是喂马剩下的，本来打算扔了。”
秋湘怡用帕子擦了擦刚才碰过麻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那帮病鬼快死了，给他们吃细粮也是浪费。正所谓废物利用嘛，告诉他们，这可是本少爷赏的‘断头饭’，吃了早点上路，别在那哼哼唧唧的，吵得本少爷脑仁疼，觉都睡不好！”
张猛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这分明是发霉的废料！这是毒药啊！”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气得直攥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秋湘怡！你把人关起来也就算了，如今还要用这种东西毒死他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那是人命啊！”
“毒死总比病死强！”
秋湘怡不耐烦地挥手，“扔进去！再废话本少爷扣你钱！”
张猛咬牙切齿，但看着破庙里那些兄弟痛苦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袋子扔了进去。就算是毒药，或许也能给个痛快吧？
紧接着，秋湘怡又开始作妖了。
她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整整五大袋“强效毒粉”，伪装成了生石灰，又让人搬出了车队里所有的存醋。
“都愣着什么？想死吗？”
秋湘怡探出头，指手画脚地骂道，“去！把这些白灰撒在破庙周围！撒厚点！围成一个圈，谁要是敢跨出来，就把腿给我打断！”
“还有那个醋！煮开了没有？给每辆车、每个人都熏一遍！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本少爷鞭子不长眼！”
一时间，整个营地里乱作一团。
醋味熏天，白灰漫舞，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荒郊野岭的在做什么诡异的法事。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的风雪中，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这老头背着个比他还大的破旧药箱，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像个鸡窝，手里拄着枯树枝，身上挂着几个破布袋，走起路来却脚下生风，丝毫没有老态。
老头还没走近，鼻翼就耸动了两下。
“嗯？好浓的醋味，还有石灰？”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片被白灰围起来的破庙，又看了看正如临大敌煮醋熏衣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上风口设营，下风口隔离。生石灰阻断地面，陈醋熏蒸空气……”
老头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这荒郊野岭的，竟有行家？这手段，比太医院那帮只会开补药的老东西强多了啊。”
他心生好奇，脚下一转，不自觉地就往破庙方向走去。
“站住！”
一声呵斥传来。
秋湘怡正指挥官差活，余光瞥见有个老乞丐不知死活地想往隔离区闯，顿时大怒。那可是传染源核心区，这老头不要命了？
“哪来的老叫花子？眼瞎了吗？那是死人堆！你想进去陪葬吗？滚远点！”
老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马车上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
被骂了，他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
“小公子火气挺大啊。老朽不过是闻到了药味，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你能帮什么忙？帮着收尸？”
秋湘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恶狠狠地指着远处，“那里面是锁喉风！沾之即死！你要是想死，找棵歪脖子树吊死，别死这儿给我们添乱！赶紧滚！”
听到“锁喉风”三个字，老头的神色终于变了。
这种时疫，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一旦爆发就是屠村灭城的大祸。但这少年……嘴上骂得凶，却是在极力阻止他靠近危险源。
看似驱赶，实则回护。
老头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隔离线，那厚厚的一层石灰圈，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酸味。
“封锁源头，阻断传播，高温熏蒸，这少年甚至知道不让人直接接触病患……”
老头眼中一亮，心中暗赞：
这哪里是胡闹？这分明是极为高明、甚至可以说是铁血的防疫之术！这少年看着是个纨绔，实则有沟壑，有大慈悲啊！
趁着官差没注意，老头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越过了隔离线，溜到了破庙窗边。
透过窗户纸的破洞，他看到了里面的惨状。
几个面色发黑的病患，正捧着那个印着“饲料”的麻袋，绝望地吞咽着那些灰扑扑的粉末。一边吃，一边呕。
“糊涂啊！”
老头大急，心里刚升起的好感瞬间打折，“既已懂得隔离之法，为何还给这种霉粉？这岂不是要加速他们的死亡？难道这少年终究还是动了心，想让他们做个饱死鬼？”
老头大急，以为这少年终究还是动了心。
医者仁心，老头顾不得脏，悄悄伸手从窗台上捻起一点刚才洒落的灰色药粉。
“罢了，老朽倒要看看，这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他将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尝了尝。
下一秒。
老头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味道……”
苦中带甘，入喉清凉，一股霸道的药力瞬间在舌尖化开。
“这是早已失传的‘清瘟败毒散’？！不，比古方更精纯！这药力简直是起死回生！”
老头猛地回头，紧紧望着那辆豪华马车，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
他刚才竟然以为那是霉粉？那是万金难求的救命神药啊！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