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野就带着工具去了村西头。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离村里的麦场不远。
赵野动作利索，再加上他喊来的几个战友，没半天功夫，几粗壮的木桩子就立了起来。
这几个战友都是跟赵野在边境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起活来那是把好手。
其中有个叫“老黑”的，长得跟座黑铁塔似的，嗓门最大：“野哥，你这退伍费都砸这儿了，要是赔了，兄弟们可就只能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赵野光着膀子，正在那儿锯木头，木屑纷飞。
他那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流。
“赔不了。”赵野头也不抬，“只要肯，这世道饿不死人。”
到了晌午，头毒辣辣的。
林香草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为了省钱，也为了给赵野撑面子，她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家里没什么好菜，她就把那块本来留着过年的腊肉切了，又去自留地里摘了最新鲜的豆角和茄子。
灶房里热气腾腾，像个蒸笼。
林香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因为太热，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把那本就单薄的褂子浸湿了一块，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她那一握纤腰。
她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看着既贤惠，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诱人。
“嫂子！饭好了没？饿死那帮牲口了！”
赵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好了好了！马上就端出去！”林香草赶紧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一大盆豆角焖面盛出来。
她端着盆刚走出灶房，迎面就撞上了一群刚洗完脸、咋咋呼呼走进来的糙汉子。
“哎呦我去！”
走在最前面的老黑猛地刹住脚，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林香草。
其他的几个战友也都愣住了。
他们早就听说赵野有个嫂子，是个寡妇。
在他们想来，农村寡妇嘛，肯定是那种灰头土脸、愁眉苦脸的黄脸婆。
可眼前这个女人……
那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那身段软得像柳条，那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哪怕穿着最土气的衣裳，也掩不住那一身勾人的风情。
尤其是她现在刚刚做完饭，脸上带着两团红晕，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简直比那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这……这就是嫂子？”老黑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涨得通红。
林香草被这么一群盯着，有些局促，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你们来了……快坐，饭好了。”
那声音软糯糯的，听得这帮光棍汉骨头都酥了。
“嫂子好！嫂子辛苦了！”
“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野哥这福气……”
“闭嘴！”
一声冷喝打断了众人的起哄。
赵野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后面洗手，一出来就看见这帮孙子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盯着林香草看。
那眼神，让他心里那股子火蹭蹭往上冒。
他大步走到林香草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像是一堵墙，把林香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眼珠子都不想要了是吧？”赵野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吃饭！谁再废话，给我滚出去！”
战友们都是人精，一看赵野这护食的架势，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大家伙儿交换了个眼神，嘿嘿一笑，赶紧围着桌子坐下。
“吃饭吃饭！野哥急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一大盆腊肉豆角焖面，香气扑鼻。
林香草有些拘谨地坐在桌角，手里拿着半个窝窝头，不敢夹菜。
王桂花坐在另一头，看着那一盆子油汪汪的面条，心疼得直抽抽，一边吃一边翻白眼，筷子戳得碗底叮当响。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子不过了？放这么多油，也不怕把嗓子腻住！”
没人理她。
老黑夹了一大筷子面，正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林香草说：“嫂子，你也吃啊！别光啃窝头啊！这面真香，嫂子手艺真绝了！”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腊肉夹给林香草。
“啪！”
一双筷子横空出，直接把老黑的筷子给架住了。
赵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黑：“你自己不够吃？”
老黑一愣：“够……够啊……”
赵野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块肉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碗里几乎所有的腊肉，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林香草的碗里。
“我这几天上火，吃不了太油的。”赵野淡淡地说了一句瞎话，然后把碗往林香草面前一推，“你把它吃了。浪费粮食可耻。”
全桌寂静。
上火？
刚才谁特么一口气吃了三大块肥肉？
战友们一个个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这哪里是上火，这分明是护犊子护到没边了！
林香草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偷偷看了赵野一眼。
赵野正埋头吃面，本不看她，只是那一双耳朵尖，红得有点可疑。
林香草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塌塌的。
这别扭的男人……
“哎呦！我不活了！”王桂花看着这一幕，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我这当娘的还没吃上一口肉呢，全填给狐狸精了！”
赵野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
“不想吃就滚回屋去。”
王桂花被噎得直翻白眼，但看着满桌子五大三粗的壮汉，到底没敢再撒泼，只能愤愤地抓起两个馒头，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送走了战友，林香草在灶房里刷碗。
突然，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赵野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正眯着眼看着她。
林香草刷碗的动作一顿，心跳有些快：“怎……怎么了？还要添饭吗？”
赵野没说话，一步步走了进来。
灶房本来就狭窄，他这一进来，空间顿时变得仄。
他走到林香草身后，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背。
林香草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热烘烘的男性气息，那是汗水、烟草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赵野……”林香草紧张得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赵野伸出手，撑在她身侧的灶台上，把她圈在了自己和灶台之间。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酸味。
“以后，这手艺，只准做给我一个人吃。”
林香草身子一僵，耳朵瞬间红透了。
“听见没？”赵野恶狠狠地又问了一遍，像个霸道的土匪。
“听……听见了。”林香草声音细若蚊蝇。
赵野看着她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真想一口咬上去。
但他忍住了。
他直起身，大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碗放着别刷了，水凉。等我回来刷。”
林香草站在原地，摸着被他揉乱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