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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次,太阳坠在矇昧的乌云后,天昏昏沉沉的。

秦以旋昨夜在抱厦间睡的很好,晨起时眉眼处便带了一丝软和,只这一丝便让她气质变化的十分显眼。

她本就五官浓丽,平里对人都是特意撑出的冷冽凛然,故而裴度的人在心里是把她归为冰山美人那一类的。

现在她眉眼柔和,就自然而然流露出她有些慵懒的风情来。

她自己不晓得这样的变化,用了饭便去书房当值。

刚行至,岳兴却道裴度已经出府,今不必侍候,秦以旋便拐了脚步去寻孟管家。

扬州按察司,裴度正为裴传英做下的事收尾。

当裴传英在他上严家船时,便快马加鞭引走了大部分探子。

等裴传英在驿站休息时,那些探子才发现这只是个替身。

一群人摸了个空,连夜禀报各自主子,又耽误了几天才知道裴度上了严家船。

之后他在严家船以自己为引生擒两方势力派来的探子,裴传英则甩掉这些包袱夜兼程到了扬州城开始暗查裴度给的人员名单。

裴传英正坐在裴度条案左侧的楠木圈椅上,他神色愀然:“我倒是没想到这事如此难办……”

他一向嬉皮笑脸,一踌躇起来连面容都有所折损,裴度难得见他如此,笑道:“难在哪里?”

裴传英尚在消化昨夜信息,他思索后才道:“预提盐银所生的二次盐税钱陛下是否知道?”

他看着裴度立在窗前,心底期望这位在御前行走的红人回答出一个“是”,好让他们不用趟了这浑水。

当初他在驿站甩开各方探子后,便快马加鞭到扬州后,动用暗卫在盐商会馆和扬州富商居所内摸查。

事情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他的人手查出许多盐商频繁向扬州各官员上贡,以求在裴度来之前这些官员能够庇护自身。

可大可小,裴传英没在意这些,他让手下把探明的情况整理成册,等裴度来时奉上。

等手下人总结成册后,他翻阅一遍后才惊觉盐商们出手之阔绰及盐商们所求和花费的不对等。

比如“山东籍王之琛于十七澄园宴请长芦盐政,观席酒及食盒内金银约摸一万两银,所求为预支盐引一万引。”

本朝规定预支盐引需征收一点五两的盐税,王之琛预支一万引,那么需要缴纳一万五千两盐税。

王之琛预提了盐引,不仅要交一万五千的盐税,还付出了讨好盐政的一万两。

这个账乍一看是王之琛下了血本,细看却站不住脚,大穆朝在当今皇帝的治理之下不说太平盛世,也是风调雨顺。风调雨顺之下便是粮食充足,物价稳定。

大穆境内的盐价格五六年来一直很稳定,王之琛预支的一万引盐按平均价格售卖后,再除去盐税和打点的钱,盈利也不过万。

这不过万还有路上的折损和人力未算,如若添上,盈利连五千也无。

商人赔本买卖必有蹊跷,裴传英加大摸查力度,终于在王之琛的账本上发现猫腻。

王之琛有一本私藏账本,记录了贩盐十七年所费花销,前九年盐税为一点八两,从第十年盐税下调变为一点五两银,盐税下调本是利事,但从王之琛当年的账目上却是利润下降。

裴传英往前翻,发现利润下降的一个原因是未标明的一项支出,这支出竟比盐税还高一倍多。

此后三年王之琛都有此支出,三次数额均是盐税的一倍多,连续三年有未明支出,且数额十分有规律。

他把此事按下不提,待裴度到扬州后,才亲自禀报。

裴传英记得那扬州晴空万里,裴度听完他所报之事,许久才道:“盐税下调是什么时候的事?”

裴传英条件反射回道:“景明十一年。”

裴度面色一肃:“景明十一年,陛下大赦天下,将盐税下调,适逢太子巡视扬州,由太子接管扬州两淮盐运使一职,接管盐税下调之事。”

裴传英还未明白,他有些疑虑:“当年盐税接管不利?”

裴度回道:“太子接管盐运使之时政务十分出色。”

裴传英仍是不解,裴度笑:“当年太子接管盐税下调之时,便有盐商代表提出预支下一年度的盐引,太子仁厚,将此事交给两淮盐政细办。”

裴传英并不知此事,他继续听裴度道:“两淮盐政很快给出办法,对于预支的盐引除了正收盐税,还额外向盐商收取预提利息,即余利银,也就是每引一点五两。”

裴传英咻地看向裴度,再征收的余利银他从未听说过。

之后裴度并不再言,去了谢府后一直再未见他。

裴传英回忆完,便等着裴度回答他这个想了一夜的问题。

许久,裴度道:“当年太子回京时,给陛下呈明向盐商再次征收预支盐引之事。”

他踱步回了条案旁,看着坐在圈椅里的裴传英继续:“陛下盛赞,却道盐商每年所缴盐税已是国税第二,再次征税不必造册登记。”

坐在圈椅上的裴传英面色有些冷:“所以陛下一直知道此事?”

裴度度冷道:“不仅知道,陛下将再次征收的盐税交给当时的扬州知府来办,扬州知府知道陛下想要这做私库,将征收的钱贷给盐商生息获利,称为余利钱。”

听完的裴传英沉默,扬州曾有一官员在几年间深得上恩,不到十年间便升到丞相。

这人便是如今的林相林咨。

他苦笑,颇有些无力道:“林相一直替陛下管理私库,早些年陛下受益,如今林相位高权重,陛下便让你从扬州下手借机除林相。”

他有些发冷,陛下当真是……君王无情。

用得到林咨时,林相一路荣宠,不需要时,便派他人为刀俎。

他望着被派为刀俎的裴度,这个幼年父丧,因陛下与裴度父亲感情甚好,于一年之后被陛下冒众臣之不允收为的义子。

他当真以为陛下是真的对裴度好,裴家也在荣宠之中。

他收敛了神色,对着裴家这个当家人肃容道:“陛下派了你来,林相便是不得不除了,既然要除,余利钱一事便是最好的理由。”

他心道,余利钱本是陛下私库,这些年却被两淮官员私吞了去,这中间必少不了林相默许,不如将此事闹大,把脏水全泼到林相身上。

如此,既全了巡察之责,又替陛下除去林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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