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玄幻脑洞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平安獾乐。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喜欢酸刺的沈万四创作,以陈帆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5章,127322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最新章节(第15章)
第8章《兽潮前夜》第一个恢复的感官是嗅觉。潮湿的泥土味、干草被体温烘出的微焦气息、幼兽身上特有的奶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雨后矿石般的清冽感——来自紧贴胸口的黑色棱柱。第二个是触觉。身体很重,像被浸透水的棉絮裹着。但不同于重伤时的虚浮,这种“重”是扎实的,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沉睡中重新锚固了骨骼。断尾处传来持续不断的、轻微的麻痒,那是新肉生长的信号。最后,才是听觉。“…噜…”极近处,幼崽安稳的呼吸声。稍远些,几只陌生动物压抑而疲惫的喘息。更远处…风掠过草原的呜咽中,夹杂着某种不祥的、仿佛万足践踏大地的低沉闷响,从东北方向的地平线隐隐传来。陈帆睁开了眼睛。—月光很亮。他首先看到的是“灰毛”熟睡的脸,幼崽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巴。然后,是视野边缘的系统界面——它变了。原本简洁的半透明面板,如今边缘流淌着宁静的蓝色光流,如同呼吸般明灭。面板中央,几行崭新的文字正在微微发光:【宿主状态:深度恢复期】【生命值:42%100%(缓慢恢复中)】【异常状态:重度虚弱(剩余时间:11小时37分)】【持有物:文明火种碎片(17)—同步率:3.7%】【衍生任务:兽潮—进行中】陈帆试着动了动前爪。一阵剧烈的酸痛立刻从肩胛传递到爪尖,但爪子确实抬起来了——虽然颤抖得厉害。他花费了大约十秒钟,才完成“将爪子轻轻放在灰毛头上”这个简单动作。幼崽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蹭了蹭他的掌心。【你醒了。】系统的声音响起,平静,但陈帆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仿佛冰冷的电子音底层,多了一层极淡的、如同古琴余韵般的质感。“我睡了多久?”陈帆在心里问,同时缓慢转动脖颈,观察周围。【约19小时。距离预估苏醒时间还有4小时23分。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17%。】系统顿了顿,【原因推测:火种碎片的共鸣效应,加速了生物组织的再生进程。】陈帆的目光落向胸口。那块黑色棱柱正贴着他的心口,内部星辰光点的流转速度,与他心跳的节奏隐隐同步。一股温润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暖流,正持续不断地从棱柱传入体内,滋养着每一处伤口。“它…在帮我?”【更准确的描述:它在‘适应’你。】系统的措辞变得谨慎,【火种碎片需要载体。你的身体、意志、以及…某种特质的‘错误率’,符合它的基础筛选标准。共生关系正在建立。】“错误率?”陈帆抓住了这个词。【火种内部残留日志提及:‘守护差异’‘错误即是可能’。】系统的声音里首次出现类似“困惑”的波动,【根据本系统的原始协议,错误是需要修正的偏差。但火种协议将其视为…‘进化的种子’。逻辑冲突。当前采取观察模式。】陈帆没再追问。他的视线越过熟睡的灰毛,投向土坡下方。月光照亮了那里——三只陌生的动物,正紧紧依偎在背风处。一只老疣猪、一只伤残的斑鬣狗、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犬幼崽。它们睡得很浅,耳朵时不时抽动,仿佛随时准备惊跳而起。而在土坡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花豹背对着他,蹲坐在月光下,如同一尊青铜铸就的雕塑。它的头颅微微昂起,望向东北方的夜空,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偶尔极其缓慢地左右摆动一下。它在守夜。陈帆看着花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在心里开口:“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它们怎么会在这里?”【时间线记录回放:】【19小时前,宿主强制激活技能、夺取火种碎片、陷入濒死昏迷。花豹将宿主带回领地。】【约15小时前,第一波侵蚀飞虫群袭击,火种碎片启动自动防御,击退飞虫。】【约12小时前,三只动物(疣猪、斑鬣狗、野犬幼崽)抵达领地边缘,呈现逃亡状态。花豹未驱赶。】【约8小时前,东北方向出现大规模动物奔逃迹象,地面震动持续增强。】【约3小时前,天空裂隙扩张速率提升17%,目视宽度增加约五米。】【当前:兽潮前锋预计在5-7小时内抵达本区域。】系统最后补充,【花豹已连续值守19小时,未离开警戒位置。】陈帆缓缓吐出一口气。虚弱感仍然像铅块一样坠在四肢百骸,但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他看了看怀里的火种碎片,又看了看土坡下那三只瑟瑟发抖的动物,最后望向花豹沉默的背影。然后,他做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决定。用尽全身力气,陈帆将前爪拢成杯状,在地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咚。咚。咚。岩石上,花豹的耳朵瞬间转向后方。它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保持瞭望姿态数秒,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才缓缓转身,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转向陈帆。四目相对。花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在此时苏醒。它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一个确认“你醒了”的动作。陈帆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前爪,指了指花豹,然后爪尖弯曲,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花豹迟疑了大约两秒。然后,它轻盈地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无声,迈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充满弹性与力量的步伐,走到草窝边,在距离陈帆一米外停下,蹲坐下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虚弱的陈帆感到压迫,又足以进行近距离的交流。陈帆看着花豹。花豹也看着他。没有声音,但某种无形的信息,在月光与夜风之间流动。几秒后,陈帆抬起爪子,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表示感谢),然后指向土坡下的三只动物,最后将爪子平摊,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询问的姿态。——谢谢。它们是怎么回事?花豹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它先是用鼻尖朝东北方向示意,然后抬起左前爪,模仿动物奔跑的动作,接着突然停下,爪子用力刨地,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代表“恐惧”的呼噜声。最后,它看向那三只动物,用右前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从那边逃过来的。非常害怕。我…允许了它们留下。陈帆点了点头。他再次抬起爪子,这次指向东北方,然后做出一个“波浪席卷”的手势,最后将爪子握拳,悬停在空中,看向花豹。——兽潮,到什么程度了?花豹的眼神凝重起来。它站起身,走到土坡边缘,面朝东北方,抬起一只前爪,先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代表远),然后缓缓下压,最终停在离地面只有一掌高的位置(代表近)。接着,它回过头,看向陈帆,极其缓慢、但无比肯定地,点了下头。——还很远,但在逼近。很快。陈帆沉默着,消化这个信息。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基于火种碎片共鸣,本系统已初步解码花豹的肢体语言体系。正在建立实时翻译模板…完成。】【备注:翻译精度约72%,建议结合语境理解。】一个半透明的浅蓝色字幕,出现在花豹头部侧方:“它(兽潮)在吃光路上的一切。没有动物能单独跑掉。”花豹继续做出动作:它用两只前爪围成一个圈,代表“群体”,然后模拟逃跑,但很快摇头,爪子做出被撕裂的动作。最后,它看向陈帆,又看向土坡下的三只动物,用爪子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再指向远方。“我看到它们三个被一群羚羊冲散,躲在灌木里等死。带头的公羚羊已经被紫色的虫子钻进了眼睛…疯了,在撞树。”陈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主潭边那些覆盖紫色结晶的骸骨。侵蚀能量不仅能杀死,还能“操控”。“问它,”陈帆在心里对系统说,“兽潮的‘核心’是什么?是更多飞虫,还是…别的?”系统将这个问题转化为某种无形的信息流,通过火种碎片的共鸣传递出去——陈帆能感觉到,胸口的棱柱微微发热。花豹接收到了。它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惊讶于这种“直接沟通”的方式。但它很快调整过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花豹抬起爪子,先是指向天空的裂隙,然后模拟“倾泻”的动作。接着,它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两个图形:第一个是简单的小虫轮廓(飞虫),第二个…是一个用三条线勾勒出的、仿佛节肢动物与脊椎动物拼接而成的扭曲形状。画完第二个图形时,花豹的毛发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裂缝在吐东西。小虫子很多,但只是前锋。后面有…大的。像放大的蝎子,但长着蹄子和鳄鱼的尾巴。我看到一只,它用尾巴抽碎了一头水牛的脊椎,然后虫子钻进伤口,水牛就站起来,眼睛发紫,开始攻击同伴。”陈帆的心沉了下去。不只是兽潮。是“侵蚀转化”——将杀死的生物变成新的侵蚀单位,如同瘟疫般扩散。他看向花豹画在地上的第二个图形。那扭曲的形态,让他想起主潭中那只蚀骨鳄——侵蚀能量与生物体的强制共生。但蚀骨鳄至少还保留着生物基底,只是被侵蚀能量驱动。而花豹描述的“大东西”,听起来更像是…用侵蚀能量为主体,“拼凑”出的合成怪物。“系统,”陈帆在心中急促地问,“火种碎片里,有没有关于这种‘合成侵蚀体’的记录?”短暂的沉默。【检索中…】【关键词匹配:‘侵蚀造物’‘拼合体’‘低等侵蚀指挥官’…】【发现相关残破碎片日志:】“…侵蚀能量具备模因污染特性。当浓度达到阈值,可提取死亡生物的结构记忆,拼合为‘代行者’…效率低下,但适合大规模消耗战…”“…代行者通常保留原生物的部分战斗本能,但完全服从侵蚀意志…它们是活着的尸骸,行走的污染源…”陈帆盯着那行文字。活着的尸骸。行走的污染源。他再次看向土坡下的三只动物——如果被兽潮追上,它们要么变成尸骸,要么变成…那种东西。花豹仍在等待。陈帆深吸一口气,抬起爪子。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花豹,将两只爪子的指尖碰在一起,形成一个“∧”形——代表同盟。接着,他指向土坡下的三只动物,爪子张开,做了一个“收拢”的手势。最后,他指向西南方——远离兽潮主冲击方向,也是总存档里系统建议的撤离方向——但爪子没有立即落下,而是在空中停顿,转而画了一个问号,看向花豹。——我们联手。带上它们。往西南撤。你觉得呢?花豹看着那个问号。它没有立刻回答。琥珀色的瞳孔在陈帆脸上停留了很久,又扫过土坡下的三只动物,扫过熟睡的灰毛,最后望向东北方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的闷响。月光下,这只年轻而强大的猎手,露出了极其罕见的、近似“犹豫”的表情。它似乎想点头,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拉扯。终于,花豹抬起爪子。它没有指向西南方。而是…先指向陈帆胸口散发着微光的火种碎片,然后,指向东南方向——与西南方呈大约九十度夹角,也不是正东或正北。那个方向,陈帆记得,是一片更加崎岖的丘陵地带,植被稀疏,水源稀少,理论上并非理想的撤离路线。花豹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一个圆圈(代表水源),上面加了几条波浪线(代表流动)。然后,它用爪子在那个图形上打了一个叉。接着,它用爪子在地面上用力划出三道并行的深沟——代表峡谷或沟壑。最后,它看向陈帆,极其缓慢、但无比坚定地,点了下头。“西南边,所有动物都会往那里跑。水多,草多——但也会成为兽潮的主要追击方向。拥挤、踩踏、无处可藏。”“东南边,干旱,难走。但有三道很深的干涸河沟,像迷宫。我知道路。那里没有水,所以逃命的动物不会去。兽潮…可能也不会优先去。”“你的石头(火种碎片)…它在发光。往西南,光会像火把一样明显。往东南,地形能遮挡。”陈帆愣住了。他没想到花豹会考虑得如此…周密。不仅仅是指出一条路,而是分析了利弊、预判了其他动物的行为、甚至考虑到了火种碎片可能带来的风险。这只花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像一位“搭档”,而非临时盟友。【建议采纳花豹的方案。】系统的声音响起,【本系统已调取地理数据(基于宿主转生前常识与碎片信息整合)。东南丘陵地带确实存在古河道侵蚀形成的沟壑网络,最深处超过十五米,地形复杂,适合隐蔽与游击。】【劣势:缺乏稳定水源与食物,且沟壑内可能已存在其他危险生物。】【优势:兽潮主力为大规模集群行动,复杂狭窄地形将极大限制其机动性。火种碎片的能量波动也确实需要地形屏蔽——根据监测,已有至少三股不同方向的‘探测性能量扫描’掠过本区域,疑似来自人类或高级侵蚀体。】探测性能量扫描。陈帆的神经骤然绷紧。“人类?还是侵蚀体?”他在心里急问。【无法完全区分。】系统回答,【但其中一股扫描的能量特征,与鳄鱼潭遗迹碎片产生轻微共鸣——推测为人类方持有的‘文明遗产探测器’。他们正在定位火种碎片的位置。】果然。总存档里提到的人类觉醒者小队,他们带着探测器,在兽潮爆发前试图接触。陈帆看向花豹,用力点了点头。——听你的。往东南。花豹的眼神微微一亮。它同样点头回应,然后抬起爪子,指了指天空——月亮已经开始西斜。“离天亮还有不到三小时。天亮前必须出发。白天的裂隙…更活跃。”陈帆明白。他再次看向土坡下的三只动物。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如何让这三只惊恐疲惫、甚至可能互有天敌本能的动物,跟随一只花豹和一只蜜獾,走向一条看似更危险的路?他抬起爪子,指了指它们,又指了指自己和花豹,最后做出一个“跟随”的手势,然后画了一个问号。——怎么说服它们跟我们走?花豹歪了歪头。它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陈帆意想不到的动作。花豹没有走向那三只动物,而是…走向了熟睡的“灰毛”。它低下头,用鼻尖极其轻柔地拱了拱幼崽的侧腹。灰毛在睡梦中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花豹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发现对方没有敌意。花豹用爪子轻轻推了推灰毛,示意它站起来,然后带着幼崽,走向土坡下那三只动物。陈帆屏住呼吸,看着。三只动物在花豹靠近时同时惊醒!老疣猪竖起断獠发出警告的哼气,伤残鬣狗压低身体龇出牙齿,野犬幼崽瑟瑟发抖地躲到疣猪身后。但花豹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它只是停在五步外,然后…侧过身,用脑袋轻轻顶了顶灰毛的后背,将幼崽“推”向三只动物。灰毛显然也很紧张,但它似乎理解了花豹的意图——或者说,它本能地信任花豹不会害它。幼崽犹豫地向前走了两步,在三只动物警惕的注视下,停下,然后…缓缓趴了下来。它将自己的脖颈、肚皮这些最脆弱的部位,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这是一个动物世界里,代表“彻底无害”与“绝对信任”的姿态。三只动物愣住了。老疣猪浑浊的眼睛盯着灰毛看了几秒,又看向花豹——花豹已经退后,重新蹲坐下来,尾巴平放,眼神平静。然后,疣猪看向了土坡上,草窝里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陈帆。月光下,那只满身伤痕、断尾的蜜獾,胸口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蓝色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掠食者的凶戾,也没有被捕食者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仿佛在说:我们都在这里。我们都还活着。我们可以选择一起活下去。老疣猪的獠牙缓缓垂下。它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哼声,然后,向前走了两步,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灰毛的额头。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一个信号。伤残的斑鬣狗犹豫了片刻,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灰毛的毛发。野犬幼崽从疣猪身后探出头,犹豫着,最终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灰毛的爪子。一种无声的、临时性的“认可”,在月光下达成。花豹这时才重新起身。它走到三只动物面前,抬起爪子,指向东南方向,然后模拟行走的动作。接着,它看向陈帆,又看向它们,用爪子在自己和陈帆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的线,最后将这条线延伸,将三只动物和灰毛也圈了进去。“跟我们一起走。去那边。我们…是一起的。”老疣猪看了看花豹,又回头看向土坡上的陈帆。许久。它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服,完成了。但陈帆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站起来——四肢仍然酸软无力,第一次尝试直接跪倒。第二次,他用前肢死死撑住地面,后腿颤抖着发力,才勉强维持住一个摇晃的站立姿态。花豹立刻小跑回来,用肩膀轻轻顶住他的侧腹,提供支撑。陈帆借着这股力站稳,然后,他做了苏醒后的第二件事。他抬起右前爪,悬停在火种碎片上方。“系统,”他在心中说,“我记得碎片日志里提到‘守护差异’。现在,我需要它…做点什么,证明这条路值得它们跟随。”【你想激发碎片的显性效果?】系统的声音严肃,【警告:当前同步率仅3.7%,强行引导可能引发能量反冲,或暴露位置。】“不用太强。”陈帆盯着棱柱内部流转的星点,“只要一点点…‘希望’的迹象。”系统沉默了两秒。【尝试引导…建立低功率能量回路…聚焦于‘净化’与‘生机’概念…】【开始。】陈帆爪尖微微下压。他并未直接接触棱柱表面,但某种无形的连接已经建立。他能感觉到,碎片内部那些星点开始加速旋转,一股温暖而清澈的涓流,顺着他的意念指引,缓缓流出——不是冲向外界,而是…渗入脚下的土地。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圆形区域内,野草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那些被夜露打湿、或因兽潮临近而显得萎靡的草叶,叶尖悄然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健康的嫩绿色泽。土壤中,几只因为侵蚀能量逼近而陷入休眠的甲虫,抖了抖触须,试探性地爬动了几下。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灰毛和那三只动物脚下。它们站立的草丛中,几株原本干瘪的浆果灌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三五颗米粒大小、泛着微光的青涩果实——虽然远未成熟,但那抹新鲜的绿色,在这片被紫色阴影笼罩的草原上,显得如此刺眼而珍贵。三只动物同时低头,看着那些突然冒出的浆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老疣猪用鼻子碰了碰果实,然后抬起头,看向陈帆——看向他胸口那枚散发着蓝光的棱柱。这一次,它眼中的警惕,彻底被某种震撼与…敬畏取代。花豹也看到了这一幕。它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看向陈帆的眼神,多了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探究。【引导结束。能量消耗:轻微。同步率提升至3.9%。】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效果评估:展示性行为成功。但警告——能量波动已被探测记录。预计人类方接触小组将加速抵达。】陈帆收回爪子,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花豹立刻用肩膀稳住他。陈帆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已经聚拢过来的动物们。月光下,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成员构成堪称荒诞:一只重伤虚弱的蜜獾(首领)。一只聪明而强大的花豹(护卫与向导)。一只年幼的鬣狗幼崽(第一个追随者)。一只老迈伤残的疣猪(或许是经验丰富的幸存者)。一只同样带伤的斑鬣狗雌性(另一个族群的遗孤)。一只瘦弱饥饿的野犬幼崽(失散的流浪者)。天敌与猎物,猛兽与食腐者,老迈与幼小…全部汇聚于此。差异。陈帆想起了碎片日志里的词。他抬起爪子,不是指向东南,也不是指向任何具体方向,而是…指向了自己胸口发光的棱柱,然后,将爪子张开,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张面孔。——我们不同。但正因不同,我们或许能活下去。没有动物能完全理解这个手势的全部含义。但某种超越物种、超越食物链的共鸣,在月光与微光中悄然滋生。花豹第一个回应。它走到陈帆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面朝东南,发出一声极轻、但充满力量的呼噜。“走。”出发的时间比计划提前了半小时。因为天空的裂隙,再次异动。不是扩张,而是…“脉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搏动,那道横亘夜空的紫色伤痕,开始有节奏地明暗交替。每一次“亮起”,都有肉眼可见的淡紫色光尘从裂隙边缘簌簌飘落,如同恶毒的雪。光尘落下的区域,植被开始快速枯萎,地面渗出粘稠的紫黑色液体。更可怕的是,随着脉动,陈帆胸口的火种碎片开始持续发热,仿佛在与裂隙共振——或者说,在对抗。【警告:裂隙能量输出模式改变,进入‘播种期’。】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飘落的光尘为侵蚀能量的固态孢子,接触生物体后将迅速植入并催化变异。必须尽快进入遮蔽地形。】不用系统提醒,花豹已经率先冲下土坡。但它没有独自狂奔,而是跑出一段距离后立刻停下,回头看向陈帆和其他动物,尾巴高高竖起左右摇摆——这是猫科动物引导群体前进时的标志性动作。“跟上!”陈帆在心里低吼,强忍虚弱迈开步子。灰毛紧跟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顶一下他摇晃的后腿,提供微不足道但温暖的支撑。老疣猪和伤残鬣狗紧随其后,野犬幼崽踉踉跄跄地跟在最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很慢。陈帆的虚弱严重拖累了整体节奏,其他动物也因疲惫和恐惧而步履蹒跚。更麻烦的是,天空中飘落的光尘越来越密,如同淡紫色的薄雾,开始笼罩整片草原。第一片光尘落在伤残鬣狗的背脊上。“嗤——”轻微的腐蚀声中,鬣狗痛嚎一声,那块皮毛瞬间变成紫黑色,皮肤下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脓包!脓包表面有细小的紫色脉络在跳动,仿佛活物!【侵蚀孢子植入!立即清除!】系统警报。陈帆想都没想,转身扑过去,用爪子狠狠抓向那个脓包!“噗!”脓包破裂,紫黑色的粘液溅出,带着刺鼻的腐臭味。但陈帆的爪子也在接触粘液的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孢子试图沿着伤口侵入他的体内!就在这时,胸口的火种碎片蓝光大盛!涌入陈帆体内的侵蚀能量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一声只有陈帆能听到的、细微的“滋滋”声中,被彻底净化、消散。脓包下的伤口暴露出来,血肉模糊,但至少没有了侵蚀能量的紫黑色。伤残鬣狗惊魂未定地看着陈帆,眼神复杂。花豹已经冲了回来。它没有时间安抚,而是直接用牙齿咬住鬣狗的后颈皮,粗暴但有效地拖着她加速向前,同时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愣住的老疣猪,示意快跑。陈帆咬紧牙关,继续前进。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火种碎片净化侵蚀能量,都会消耗同步率——虽然消耗极其微小,但累积起来不容忽视。而且碎片散发的蓝光,在淡紫色光尘的背景下,越来越显眼。【警告:东南方向检测到高速移动生命信号。数量:3。】系统突然提示,【能量特征:人类。距离:约两公里,正在快速接近。】人类小队!他们果然来了!陈帆心中一紧。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与装备精良的人类觉醒者周旋。一旦被拦截,要么被捕获研究,要么在对抗中被兽潮吞没。“花豹!”他在心中急呼,“有‘两脚兽’从那边过来!很快!”系统将信息通过碎片共鸣传递。花豹立刻停步,耳朵转向东南方向,鼻翼剧烈耸动。几秒后,它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它回头看向陈帆,爪子快速在地上画出图形:三个直立的小人(人类),一个箭头指向他们,然后是一个叉。“他们发现了。直冲我们来的。”“能绕开吗?”陈帆问。花豹环顾四周。光尘越来越密,能见度快速下降,但东南方向的丘陵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大约还有一公里多。它又看向身后东北方。兽潮的闷响声正以稳定的速度逼近,最多两小时,前锋就会抵达这片区域。最后,它看向陈帆,用爪子点了点他的胸口——火种碎片的光芒,在光尘中如同灯塔。绕不开。只要碎片还在散发能量波动,人类就能追踪。陈帆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交出碎片?不可能——不仅因为碎片是他快速恢复的唯一依仗,更因为系统明确提示,碎片与他的共生关系已经建立,强行剥离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那么…“系统,”他在心里急促地问,“火种碎片有没有‘隐蔽模式’?或者临时屏蔽能量波动的方法?”【有。】系统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快,【上古协议中记载:‘共鸣沉眠’技巧。将碎片与宿主的生命波动深度同步,使其进入低能耗状态,对外能量辐射降低99%以上。】【但需要两个条件:一、宿主必须处于高度专注的冥想状态;二、需要至少一名‘守护者’在旁护法,期间宿主几乎无自卫能力。】【当前环境,不建议尝试。】冥想?护法?陈帆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丘陵,又看了一眼怀中发光的棱柱。一个疯狂的计划,在绝望中滋生。“花豹,”他抬起头,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争取十分钟。”花豹的眼神凝住了。陈帆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做出一个“光芒减弱直至熄灭”的手势。接着,他指向东南方向逐渐靠近的人类,再指向花豹,最后将爪子握拳,重重顿在地上。“我要让这块石头暂时‘睡着’,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过程中我动不了。你能…去引开他们十分钟吗?”这个请求,近乎自杀。让花豹独自去面对三个装备未知的人类觉醒者,拖延十分钟——在兽潮逼近、光尘飘落的当下,每一秒都可能致命。花豹盯着陈帆,一动不动。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大约五秒。五秒后,它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头。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但花豹抬起爪子,在地上快速补充了几个图形:先画了一个简易的丘陵轮廓,然后在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目的地),接着画了一条曲折的线(代表路线),最后,它用爪子点了点老疣猪,再点了点那个圆圈。“我会带他们绕圈子。但你们必须继续往东南走,不要停。穿过第一道干沟后,往左拐,有一个被巨石半掩的洞穴入口。让老疣猪带路——它应该能认出那种地形。”花豹最后看向陈帆,眼神锐利如刀。“十分钟。我会回来。你必须在洞穴里等我。”说完,它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金黄暗影,向着人类小队袭来的方向,疾驰而去。没有丝毫回头。陈帆看着花豹消失的方向,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灰毛,疣猪,鬣狗,小家伙,”他转头看向剩下的成员,用爪子指向东南方的丘陵,然后模拟奔跑,“继续走!不要停!跟着疣猪!”老疣猪似乎听懂了。它低哼一声,迈开步子,开始加速——虽然老迈,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伤残鬣狗紧随其后,野犬幼崽跌跌撞撞地跟上。陈帆留在最后。他一边艰难地跟上队伍,一边在脑海中急声下令:“系统,准备‘共鸣沉眠’。现在就开始。”【确认。正在引导…请宿主集中精神,想象将自身生命力化为一个‘茧’,将碎片包裹其中…】陈帆闭上眼,一边跑,一边竭力将意识沉入体内。他能感觉到火种碎片的存在——它像一个微缩的星河,在他胸腔中缓缓旋转。系统引导着一股温暖的、仿佛源自他生命本源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星河包裹…这需要极致的专注。而现实中,他们正在穿越一片光尘密集区!淡紫色的“雪”越来越厚,落在皮毛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灰毛痛得呜呜直叫,但依然紧紧贴在陈帆腿边。老疣猪的背部已经多了好几处紫黑色的灼痕,它喘着粗气,步伐开始踉跄。【专注度不足!能量茧构建失败!】系统警告。“继续!”陈帆在心中低吼,强迫自己无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将全部意识投入胸腔。第二次尝试…他“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化为淡金色的光雾,一点点覆盖上碎片表面的蓝色星点。星点的光芒开始收敛,旋转速度变慢,如同即将入睡的眼睛…【构建进度:30%…50%…】突然!“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东南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以及…花豹愤怒的咆哮!人类小队,已经和花豹交上手了!陈帆的心脏狠狠一抽!专注瞬间被打断!能量茧剧烈波动,险些溃散!【警告!干扰过强!】系统的声音几乎在尖叫。“不…能…停!”陈帆咬紧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腥味,他再次强迫自己沉入意识深处。远处,爆炸声、金属碰撞声、花豹的嘶吼与人类急促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战况显然激烈异常。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熬。陈帆不知道花豹能撑多久。不知道人类有没有伤亡。不知道兽潮前锋现在到了哪里。他只能跑。只能专注。【构建进度:70%…80%…90%…】近了!丘陵的轮廓就在眼前!那是一片由风蚀岩与干涸河床组成的荒芜地带,三道深深的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前方!老疣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朝着最左侧的沟壑冲去!陈帆紧随其后,冲下陡坡!进入沟壑的瞬间,光尘的密度明显下降——高耸的岩壁提供了部分遮蔽。【构建进度:95%…98%…99%…】“找到了!”前方传来疣猪沉闷的哼声——不是语言,但陈帆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抬头看去,在沟壑内侧一处岩壁底部,几块崩落的巨石天然堆叠出一个半人高的缝隙,内部漆黑,但隐约有空气流动的气息。洞穴!【构建进度:100%!共鸣沉眠——启动!】嗡——陈帆胸口,火种碎片的蓝色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消失!所有外溢的能量波动,瞬间收敛至近乎于无!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帆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感!他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混杂着血水从皮毛滴落。成功了…但代价是,他现在的状态比昏迷前更糟——生命力被大量抽去维持“能量茧”,身体几乎被掏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灰毛焦急地围着他打转,用舌头舔他的脸。老疣猪、伤残鬣狗和野犬幼崽已经钻进洞穴,探出头紧张地望着外面。陈帆勉强抬起头,看向沟壑上方,看向东南方传来战斗声响的方向。花豹…十分钟…已经到了。它…还能回来吗?—距离沟壑约八百米外的一片稀疏灌木林。战斗,或者说,追猎与反追猎,已接近尾声。花豹匍匐在一处土坎后,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皮毛焦黑,那是被某种能量武器擦过的痕迹。它的呼吸急促而隐忍,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三十米外、呈扇形散开的三个人类。人类觉醒者小队,三人。队长站在中央,手持一柄散发着银白色微光的直刃长刀,刀身上有细微的电流窜动。他左臂的护甲有数道深刻的爪痕,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左侧是一名女性队员,双手虚托,掌心上方悬浮着三枚不断旋转的金属梭,梭尖对准花豹藏身处,蓄势待发。右侧则是一名年轻男性,半跪在地,双手按着一台便携式仪器,屏幕上代表“高能目标”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然后…突然消失了。“队长!能量信号…消失了!”年轻队员惊愕地抬头。队长眉头紧锁:“定位最后消失点!”“东南方向,约八百米,沟壑区域!但信号是瞬间熄灭的,不像自然衰减…”“它把‘东西’藏起来了,或者交给了同伙。”女性队员冷声道,金属梭的旋转速度加快,“这只豹子…一直在把我们往远离沟壑的方向引。它在拖延时间。”队长看向花豹藏身的土坎。月光下,他能看到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充满野性与智慧的琥珀色眼睛。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野兽。它的每一次突袭、每一次撤退、每一次假动作,都带着明确的战术意图。它甚至在刚才的交锋中,故意用身体挡住了女性队员射向沟壑方向的金属梭。它在守护什么?或者说…它在守护谁?队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任务变更。”他沉声下令,“阿雅,继续牵制这只豹子,别让它回沟壑。小秦,跟我去信号消失点。如果它真有同伙,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明白!”两名队员同时应声。女性队员——阿雅——双手一推,三枚金属梭如同活物般射向花豹藏身处,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花豹怒吼一声,不得不从土坎后跃出,狼狈地躲开梭击,但同时被逼向了更远离沟壑的方向!队长和年轻队员——小秦——趁机转身,朝着沟壑方向全速冲去!花豹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它想追击,但阿雅的第二波金属梭已经袭来!它只能再次闪避,眼睁睁看着与陈帆约定的“十分钟”,正在被无限拉长…—沟壑洞穴内。陈帆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声,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十分钟早就过了。花豹没有回来。而更可怕的是…【警告:检测到两股人类生命信号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三百米,并持续缩短。】系统的声音冰冷,【他们放弃了与花豹缠斗,直冲我们而来。】陈帆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洞穴外。月光被沟壑岩壁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洒在入口处的沙地上。沙地上,映出了两个正在迅速变长、逼近的人影。人类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老疣猪和伤残鬣狗压低身体,龇出牙齿,挡在洞穴入口前,发出威胁的低吼。野犬幼崽缩在陈帆身后瑟瑟发抖。灰毛则死死贴在陈帆身边,虽然恐惧,但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陈帆看着它们。看着这个刚刚拼凑起来、脆弱不堪的小小群体。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没有力量。没有武器。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胸口的火种碎片,在能量茧的包裹下,仍在与他的心跳同频。…守护差异……错误即是可能……执拗的火焰…那些断断续续的古老低语,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陈帆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右前爪。不是指向敌人。而是…轻轻按在了灰毛的头顶。接着,他用爪子,在自己胸口——火种碎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最后,他将爪子张开,缓缓扫过洞穴里的每一张面孔。——我会保护你们。以这只残破的身躯。以这份刚刚点燃的、微不足道的火。洞穴外,人类的脚步声,停在了入口前。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用的是某种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言,但通过系统实时翻译,陈帆听懂了:“里面的生物,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自‘昆仑’观测站,希望与你接触。”陈帆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入口处那两道被月光拉长的人影。然后,他在心里,对系统说了苏醒后的第三句话:“如果我现在强行解除‘共鸣沉眠’,让碎片重新发光…会发生什么?”系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能量爆发将暂时驱退人类,但也会像最耀眼的火炬,吸引方圆十公里内所有侵蚀体的注意。包括兽潮前锋,和可能存在的‘代行者’。】【而你的身体,将在爆发后的三秒内彻底崩溃。死亡概率:100%。】陈帆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蜜獾标志性的、仿佛在笑的狰狞表情。他看向洞穴外的身影,缓缓地,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吼…!”那不是臣服。不是恐惧。是宣告。宣告这片洞穴,这片沟壑,这些被他圈在身后的、差异而脆弱的生命…是他的领地。踏入者——生死自负。脚步声没有继续向前。但也没有离开。洞穴入口外,队长抬起手,制止了身旁小秦试图启动强光照明设备的动作。他半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洞穴内部昏暗的轮廓。月光只能照亮入口处两三米的范围。再往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但凭借觉醒者强化过的视觉,他依然能分辨出:一只老迈伤残的疣猪,一只同样带伤的斑鬣狗雌性,挡在最前方,龇牙低吼。更深处,隐约有一小团蜷缩的影子,似乎是某种幼崽。而正中央,靠坐在岩壁上的…那只蜜獾。即使满身血污、断尾、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它那双眼睛依然在黑暗中反射着月光,平静得令人心悸。没有野兽面对人类逼近时应有的恐慌或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仿佛他们才是闯入者,而它是这里的主人。“队长…”小秦压低声音,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依然一片空白,“能量信号确实消失了。要么它把‘遗产’藏在了别处,要么…它有能力完全屏蔽信号。”队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蜜獾胸前——那里没有明显的发光物体,但蜜獾的右爪正虚按在胸口,仿佛在护着什么。“蜜獾,”队长再次开口,这次换了一种更古老、据说在文明遗产记录中被标记为“泛用灵语基础”的音节组合,“我们能谈谈吗?”洞穴内,陈帆听到了系统的翻译。他依旧沉默。不是不想谈,而是…不能。一旦开口回应,哪怕只是发出有明确意义的音节,都会暴露他远超普通野兽的智能水平,可能引发人类更强烈的捕捉欲望。他必须维持“野兽”的表象,同时传达“不可侵犯”的意志。所以,陈帆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一个简单、但跨越了物种界限的否定动作。洞穴外,队长和小秦的瞳孔同时收缩!“它…听懂了?!”小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止听懂了,它在回应。”队长的声音低沉下去,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智能水平…远超预估。”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观测站数据库里关于“文明遗产”的记录:某些高等级遗产会与绑定者产生深度共生,甚至提升绑定者的基础智能与灵性。但通常只作用于人类或类人高等智慧生物。让一只蜜獾产生明确的理解与回应…这遗产的等级,恐怕高得吓人。“队长,怎么办?”小秦请示,“强行进入?它现在看起来很虚弱…”队长没有立刻下令。他的视线扫过挡在前方的疣猪和鬣狗。这两只动物虽然伤残老迈,但眼神里的拼死之意毫不作假。更深处那只幼崽和蜜獾之间的关系,也绝非简单的“同处一穴”。这是一个…群体。以这只蜜獾为核心,临时拼凑的、跨越物种的求生群体。而他们,是打破这个脆弱平衡的外来者。“阿雅那边情况如何?”队长按住耳麦。短暂的电流杂音后,阿雅急促的声音传来:“豹子很棘手!它在拼命想往回冲!我的‘游隼梭’只能牵制,无法重伤它!队长,我建议速战速决,拿到东西立刻撤离!兽潮前锋的震动已经非常近了!”队长抬头,看向东北方的沟壑边缘。夜空中,淡紫色的光尘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雪,纷纷扬扬。更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翻滚的、混杂着尘土与紫黑色能量的“浪潮”,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吞噬月光下的草原。兽潮前锋,最多半小时,就会抵达这片沟壑区域。时间,真的不多了。队长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他对着洞穴内的黑暗说道,声音平静,“但我们不能让‘遗产’落在兽潮里,或者被侵蚀能量污染。我们必须带走它。”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刀。刀身上的银白色电流猛然增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照亮了他半边坚毅的脸。“小秦,准备‘静滞力场发生器’。覆盖整个洞穴入口。阿雅,放弃牵制,全速向我们靠拢。我们…”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洞穴内,那只蜜獾,动了。陈帆用尽全身力气,将虚按在胸口的右爪,缓缓抬起。然后,爪尖向下,指向了自己身前的地面。接着,他做出了第二个动作——他抬起左爪,爪尖指向洞穴外的队长和小秦,然后,缓缓划向东北方,那兽潮袭来的方向。最后,他将两只爪子并拢,爪尖相对,停在胸前。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哑语:这里,是我的。外面,是兽潮。我们可以…一起面对。队长彻底愣住了。这只蜜獾,不仅在拒绝,还在…提议?提议人类与野兽,在这绝境之中,临时结盟?荒谬。但…队长的目光再次扫过洞穴内那些伤残老幼的动物,扫过蜜獾胸前那即便被屏蔽也依然能感觉到的、隐晦而古老的能量波动。他想起了数据库里关于上古“差异守护者”的零星记载。想起了那些被侵蚀能量吞噬、却依然有文明火种残存的世界。想起了…人类在这片末世中,孤独挣扎的现状。“队长!”小秦焦急地催促,“力场发生器已充能完毕!阿雅姐还有两分钟抵达!我们…”“关闭发生器。”队长突然说道。“什么?!”“我说,关闭。”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收起武器,后退三步。”小秦满脸不可思议,但还是服从命令,关闭了手中那个类似圆盘装置的能源,和队长一起,缓缓后退了三步,退出了洞穴入口的月光范围。洞穴内,陈帆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但他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依然死死锁定着外面的人类。队长将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然后,做了一件让陈帆和小秦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半跪下来,从腰间的装备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质感的方盒,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打开方盒。里面不是武器,也不是探测器。而是…三支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试管,试管内是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液体。“高浓度生命恢复凝胶,昆仑第七实验室特制。”队长看着洞穴内的黑暗,平静地说道,“对撕裂伤、能量灼伤、组织坏死有极强的再生促进作用。副作用轻微。”他拿起一支试管,拔掉顶端的密封塞,然后,轻轻将试管倾斜。淡绿色的凝胶流淌出来,落在洞口外的沙地上,散发出清新而充满生机的草木香气。“这是我们的诚意。”队长说,“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但时间不多了。”他站起身,再次后退两步,双手摊开,表示彻底无害。洞穴内,一片死寂。陈帆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陷阱?还是真的诚意?如果是陷阱,何必多此一举?以人类刚才展现的战力(从花豹受伤推断),强攻这个洞穴并不难。如果是诚意…他们图什么?【扫描凝胶成分…】系统的声音响起,【分析中…主要成分:纳米级生物修复机器人、活性干细胞催化酶、高纯度生命能量萃取液…未检测到毒素、神经抑制剂或追踪标记。】【结论:该凝胶确实具有强大的治疗作用。以宿主当前伤势,一支可在半小时内恢复40%生命值,并加速断尾再生进程。】没有陷阱。陈帆看着沙地上那摊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绿色凝胶,又看向洞穴外静立等待的队长。然后,他做出了决定。他缓缓伸出右前爪,指向那摊凝胶,然后,爪尖转向,指向了…挡在最前方的老疣猪。——你,去试试。老疣猪愣了愣,迟疑地看了看凝胶,又看了看陈帆。最终,它对陈帆的信任压过了对人类的恐惧。它小心地走上前,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凝胶。凝胶仿佛有生命般,立刻顺着它的鼻尖蔓延而上,覆盖了它背脊上那几处被光尘灼伤的黑紫色伤口!“嗤…”轻微的声响中,紫黑色的坏死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鲜的肉芽在凝胶覆盖下快速生长!短短十几秒,伤口就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恢复了健康的粉红!老疣猪舒服地哼了一声,甚至回头朝陈帆点了点头。是真的。陈帆不再犹豫。他示意老疣猪退回来,然后,自己挣扎着,用颤抖的前肢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挪向洞口。“灰毛”紧紧跟着他,用身体支撑着他摇晃的身躯。终于,陈帆的前爪,触碰到了沙地上的绿色凝胶。清凉、温润、充满生机的触感,瞬间从爪垫传递全身!凝胶自动蔓延,覆盖了他后腿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肩膀上被蚀骨鳄擦过的灼痕、以及全身数十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剧痛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麻痒——那是组织在疯狂再生!【生命值恢复中:43%…47%…52%…】【断尾再生进程启动,预计完全恢复时间:12小时。】【重度虚弱状态剩余时间缩短至:3小时。】陈帆甚至能感觉到,被抽空的生命力正在快速回流!他抬起头,看向队长。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一分审视,多了一分…复杂的认可。队长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关于你胸口的‘遗产’,关于兽潮,关于…我们能不能一起活下去。”陈帆缓缓地,点了点头。但在他开口(或者说,让系统通过碎片共鸣传递信息)之前,异变突生!“队长!小心身后!!”阿雅急促的警告声,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沟壑上方传来!队长和小秦猛然转身!只见沟壑边缘,一道金黄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是花豹!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身上至少多了五六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后腿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已经骨折!而紧追在它身后的,是三枚高速旋转、如同活物般死死咬住它轨迹的金属梭——阿雅的“游隼梭”!花豹在落地的瞬间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两枚金属梭,但第三枚还是擦着它的侧腹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它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挣扎着想要站起,但骨折的后腿让它无法发力,再次跪倒在地!“阿雅!停手!”队长厉声喝道。沟壑上方,阿雅的身影出现。她脸色苍白,显然与花豹的缠斗消耗巨大。听到命令,她手指一勾,三枚金属梭立刻回旋,悬浮在她身侧,但依然锁定着花豹。花豹趴在地上,剧烈喘息,鲜血在身下积成一小滩。但它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洞穴入口——看到陈帆安然无恙,甚至伤口正在愈合时,它紧绷的眼神,才微微松弛了一丝。陈帆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想冲过去,但身体刚刚恢复一点,根本无力快速移动!而就在这时——【警告!警告!】系统的警报音在陈帆脑海中炸响!前所未有的尖锐!【检测到高强度侵蚀能量反应!数量:3!种类:代行者(蝎蹄兽变种)!距离:一点五公里,正以每秒四十米速度直线逼近!预计抵达时间:四十秒!】【能量读数…远超预估!个体战力评级:每个均接近‘骨甲巡猎者’的80%!】几乎同时,队长、阿雅、小秦三人的战术目镜上,也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小秦看着手中探测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都变了调:“队长!三只…三只‘蝎蹄兽’!能量强度A-级!它们发现我们了!直冲这里来了!”队长猛地回头,看向洞穴内的陈帆。他的眼神里,所有的犹豫、歉意、谈判的余地,在生死存亡的瞬间,被彻底烧尽。只剩下最冰冷的决断。“蜜獾!”队长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交出遗产!我们可以用重武器暂时阻挡那三只怪物,带你和你这些…同伴撤离!这是最后的机会!”洞穴内,陈帆看着重伤的花豹,看着洞外三名如临大敌的人类,看着怀中依然在“沉眠”的火种碎片。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方案分析:交出碎片,人类有71%概率信守承诺,带你们撤离。但碎片将被人类收容,上古协议中断,同步率归零。】【拒绝交出,人类有89%概率放弃你们,自行撤离。我们将在四十秒后面临三只A-级侵蚀体的围攻,生还率低于0.1%。】【建议:交出碎片,换取生存机会。】系统的建议,理性到残酷。陈帆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能量茧包裹下,碎片安静地沉眠。但那些古老的低语,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守护差异……错误即是可能……执拗的火焰…可以烧穿既定…他抬起头,看向重伤的花豹。花豹也正看着他。即使濒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交出东西换命”的意味。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骄傲的等待。等待他的选择。陈帆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了蜜獾最经典的那个、仿佛永远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狰狞笑容。然后,他在心里,对系统,也对那块沉眠的火种碎片,轻声说道:“解除‘共鸣沉眠’。”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颤抖”的波动:【确认?解除后,能量爆发将吸引所有敌人,包括兽潮主力。你的身体将在三秒内…】“解除。”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疯狂的平静。【…明白。】【解除‘共鸣沉眠’——现在!】嗡——!!!!以陈帆为中心,一道无声无息、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波动,轰然爆发!不是光芒,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宣告!洞穴内外,所有生命——人类、花豹、疣猪、鬣狗、野犬幼崽、灰毛——都感觉到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骤停!而陈帆胸前,那枚黑色棱柱,表面所有的蓝色星点,同时点亮!不是之前温润的微光。是燃烧!星辰在燃烧!古老的符文在棱柱表面浮现、流转、嘶鸣!一道湛蓝色的光柱,无视岩壁的阻隔,冲天而起!刺破沟壑,刺破夜空,刺破漫天飘落的淡紫色光尘,如同一柄贯天之剑,屹立于末世荒野!四十秒?不。三秒。仅仅三秒后,东北方的地平线上,三道裹挟着紫黑色烟尘的恐怖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疯牛,调转方向,以超越之前一倍的速度,撕裂大地,朝着光柱所在,狂袭而来!兽潮前锋,也被彻底惊动!沉闷的践踏声骤然加速、放大,如同海啸扑向礁石!队长、阿雅、小秦三人脸色煞白!他们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源头那只浑身被蓝色火焰包裹、仿佛正在燃烧生命的蜜獾。终于明白了。这只野兽,从未想过妥协。它点燃了自己,也点燃了这片战场。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准备迎敌!!!”队长的怒吼,压过了所有混乱的声响。长刀出鞘,电光炸裂!阿雅的金属梭全数升空,如同蜂群!小秦丢下探测器,从背后抽出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水晶与金属拼接而成的步枪,枪口开始凝聚炽白的光点!花豹挣扎着站起,断腿颤抖,但獠牙毕露,发出决死的咆哮!老疣猪、伤残鬣狗、野犬幼崽、灰毛…所有动物,聚集到陈帆身边,面对着滚滚而来的紫黑色狂潮。陈帆站在最前方。蓝色光焰在他身上燃烧,但诡异的是,那火焰并不灼热,反而散发着温润的生命气息,如同守护的壁垒。他抬起头,看向那三只越来越近、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蝎蹄兽。看向它们身后,那吞噬月光的兽潮黑影。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右前爪。爪尖指向扑面而来的毁灭。喉咙里,发出了转生以来,最清晰、最嘹亮、也最疯狂的一声——“吼——!!!!!!”战!战斗在光柱升起的第十秒,轰然爆发。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碰撞。第一只蝎蹄兽冲到了沟壑边缘。它正如花豹描述的那样:节肢动物般的狰狞躯干,表面覆盖着紫黑色、仿佛不断流动的骨甲;下半身却是类似偶蹄目的粗壮四蹄,每一步都踏碎岩石;一条长达五米、顶端是蝎尾般骨刺的尾巴,在身后狂乱挥舞。它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此刻正对着沟壑下方那耀眼的蓝色光柱,发出饥渴的嘶鸣。然后,它直接跃下!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砸落,目标直指光柱中央的陈帆!“拦住它!!”队长咆哮,手中长刀电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雷影,后发先至,迎向蝎蹄兽!刀锋与骨甲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与能量湮灭的爆鸣!队长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但刀锋也在蝎蹄兽胸前留下了一道深达半米的焦黑裂痕!蝎蹄兽痛嚎,注意力瞬间被队长吸引!巨口扭转,一道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吐息喷射而出!“屏障!”阿雅娇叱,三枚金属梭在她身前高速旋转,构成一面银色的光盾!吐息撞上光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盾剧烈颤抖,但勉强挡住!“小秦!弱点扫描!”“在做了!”小秦半跪在地,手中的水晶步枪不断开火,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命中蝎蹄兽骨甲的缝隙,炸开一团团紫黑色的血花!他的战术目镜上数据疯狂滚动,“能量核心在胸腔偏右!护甲最厚!需要高强度穿透攻击!”“那就给它来个狠的!”队长稳住身形,长刀高举,刀身上所有电光向内收敛,凝聚成一道刺目欲盲的纯白光刃!“雷狱·贯虹——斩!”光刃脱刀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长虹,直刺蝎蹄兽胸腔!但蝎蹄兽的尾巴动了!那根五米长的骨尾如同活化的长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击而来,精准地抽在白色光刃的侧面!轰——!!!光刃被抽偏,擦着蝎蹄兽的肩膀飞过,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坑!碎石飞溅!蝎蹄兽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尾巴也被光刃残余的能量炸得血肉模糊!它发出暴怒的嘶吼,注意力彻底锁定队长,四蹄践踏,狂冲而来!队长、阿雅、小秦三人立刻陷入苦战!而另外两只蝎蹄兽,也已经抵达沟壑边缘!它们没有立刻跃下参与围攻,而是…停了下来。两颗没有眼睛的头颅,同时“看”向了沟壑下方,那依然屹立在蓝色光柱中、静静燃烧的陈帆。仿佛在评估。仿佛在…忌惮。忌惮那蓝色光焰中,散发出的、与它们本源相克的气息。洞穴前,陈帆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逝。每一秒,光柱的燃烧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回响:【生命值:61%…59%…57%…】【警告:当前消耗速率,最多维持光柱燃烧两分十七秒。之后宿主将彻底衰竭死亡。】两分十七秒。要在这段时间内,解决三只A-级侵蚀体,以及后面滚滚而来的兽潮?天方夜谭。但陈帆的眼神,依然平静。他看着那两只犹豫的蝎蹄兽,看着远处与第一只缠斗的人类,看着身边重伤却依然龇牙的花豹,看着身后那些恐惧但未曾退却的动物们。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抬起了右前爪。但不是指向敌人。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按在了那枚熊熊燃烧的火种碎片上。他在心里,对着碎片,也对着那片沉眠于碎片深处的古老意识,轻声问道:“你选择了我,是因为我的‘错误’,我的‘执拗’,对吧?”没有回答。只有星辰燃烧得更炽烈。“那么现在,”陈帆咧开嘴,笑容狰狞而坦荡,“我给你看,我最错误、最执拗的样子。”他爪尖用力!不是刺入,而是…共鸣!他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记忆、自己转生以来所有的“不合理”与“不服”——面对毒蛇的不退、面对鳄鱼的急智、面对野犬的以伤换伤、面对花豹的谈判、面对蚀骨鳄的疯狂、面对人类时的坚守——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决断,所有的“我偏要这样”的瞬间…化为一股洪流,狠狠灌入火种碎片之中!“你不是要‘差异’吗?!”陈帆在意识深处咆哮!“这就是我的差异!!”“我不信概率!不信最优解!我只信——”“我想守护的,就算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轰——!!!!火种碎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苏醒了。不是能量的苏醒。是“认可”的苏醒。棱柱内部,所有的星辰光点骤然停止流转,然后,向内坍缩!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那个点,亮了。不是蓝色。是…透明。仿佛容纳了所有颜色,又仿佛没有任何颜色。一种“存在”本身的光。光柱消失了。但陈帆胸口的棱柱,化为了那个透明光点的载体。一道平静的、苍老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机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的低语,而是清晰无比地,直接在陈帆、以及在场的所有人类与动物脑海深处响起:【文明火种·碎片一。】【继承者认证通过。】【特质:非理性守护意志。】【差异评级:∞(不可量化)。】【开始同步协议最终阶段——】【以火种之名,以差异为薪——】【唤吾真形。】透明光点,从棱柱中浮起。悬浮在陈帆面前。然后,光点拉伸、展开…化为了一张半透明的、仿佛由光线编织而成的…卷轴。卷轴在空中缓缓展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不断流动、变幻的图案——那是陈帆灌注进去的所有记忆画面,正在被某种更高的存在重新解构、重组。最终,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了…一个符号。一个由简单线条构成的、仿佛獾头与星辰结合而成的抽象符号。符号成型的瞬间,卷轴燃烧!化为无数透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雨,冲向天空,冲向那道横亘夜空的紫色裂隙!下一秒——裂隙,颤抖了。不是扩张,不是脉动。是…恐惧的颤抖。漫天飘落的淡紫色光尘,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去,瞬间消散!那三只蝎蹄兽,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们体表的紫黑色骨甲开始剥落,露出下方不断蠕动、仿佛要自我崩溃的血肉!就连远处兽潮的奔袭声,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停滞!透明光点如同最纯净的净化之雨,洒落在沟壑内外每一个生命身上。陈帆感觉到,自己燃烧的生命力瞬间停止流逝,甚至开始缓慢回流!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十倍!断尾处,新生的骨骼与肌肉正在疯狂生长!花豹身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止血、结痂,骨折的后腿发出“咔吧”的轻响,竟然在自动复位!老疣猪、伤残鬣狗、甚至野犬幼崽身上的所有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队长、阿雅、小秦三人更是震撼地发现,他们消耗的体力与能量正在快速恢复,刚才战斗中的内伤也悄然愈合!而那只正在与他们缠斗的蝎蹄兽…在透明光点的笼罩下,它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蜡像,身体表面开始大面积融化、汽化!它疯狂地挣扎、嘶嚎,但无济于事,仅仅五秒,就彻底化为了一滩紫黑色的、不再具有活性的粘稠液体,渗入地面。另外两只蝎蹄兽转身就逃!但它们逃不掉。透明光点如同拥有意识,化作两道纤细的光流,追上它们,从口部钻入。下一秒,两只蝎蹄兽如同被定格的雕像,僵在原地。然后,从内部,亮起了透明的光。光透出体表,将它们照得如同琉璃。再然后…“砰。”“砰。”两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两只A-级侵蚀体,化为漫天透明的光尘,随风飘散。没有血腥,没有残骸。只有…净化。沟壑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夜风拂过岩壁的呜咽,以及远处兽潮混乱但明显放缓的奔腾声。队长手中的长刀,无力地垂下。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依然在颤抖、但不再散发紫光的裂隙,再看向沟壑底部,那只胸口悬浮着透明光点、静静站立着的蜜獾。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陈帆也低头,看着胸口那枚已经恢复成黑色棱柱、但内部星辰光点已彻底变成透明色的碎片。他能感觉到,碎片与他的连接,已经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火种碎片(17)同步率:100%。】【上古协议·差异守护者·初级权限解锁。】【获得专属概念技能:〈执火〉(初级)。】【效果:以自身意志为燃料,点燃火种碎片,释放‘净化之光’,对侵蚀能量及造物造成真实伤害与净化效果。范围与强度受意志坚定度与同步率影响。冷却时间:7天。】【警告:过度使用将永久损耗生命本源。】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地陈述着。陈帆缓缓吐出一口气。透明光点消散,没入棱柱。蓝色光柱早已消失,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墨蓝,只有那道裂隙依然高悬,但仿佛暗淡了许多。他转过头,看向花豹。花豹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许久。花豹缓缓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了陈帆的额头。一个无声的、却重如千钧的认可。“你做到了。” 系统的翻译字幕浮现。陈帆咧了咧嘴,想笑,却感觉眼眶有些发涩。他转过身,看向洞穴口。老疣猪、伤残鬣狗、野犬幼崽、灰毛…它们全都安然无恙,甚至状态比之前更好。它们看着陈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某种逐渐清晰的、类似于“追随”的光芒。最后,他看向沟壑上方,那三名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人类。队长率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长刀归鞘,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阿雅和小秦都愣住的动作。他抬起右手,握拳,轻轻叩击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昆仑第三观测站,觉醒者小队队长,林战。”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向‘火种守护者’,致意。”陈帆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也抬起右前爪,爪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陈帆。没有更多的交流。但某种超越物种与立场的尊重,在夜风中悄然建立。林战点了点头,直起身。“兽潮虽然暂时被‘净化之光’震慑放缓,但并未退去。更高级的侵蚀体随时可能降临。”他的目光扫过陈帆和他身后的动物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帆转过头,看向东南方,那片丘陵的深处。花豹说的那个洞穴,那个可能存在的临时避难所。他抬起爪子,指向那个方向。林战顺着他的指向望去,沉吟片刻。“那里地形复杂,确实适合隐蔽。但缺乏补给,而且…未必安全。”他看向陈帆,“我们观测站在西南方向七十公里外有一处地下庇护所,有完善的防御与补给。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撤离。”撤离?去人类的地盘?陈帆几乎没有犹豫,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爪子,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动物们,最后,爪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所有人(和动物)都圈了进去。然后,他指向东南方的丘陵,爪尖重重一顿。——这里,是我们的战场。——我们,在这里战斗。林战看着那个简单的动作,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金属小盒,扔给陈帆——里面是剩余的两支生命恢复凝胶,“这个,留给需要的时候。”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三个纽扣大小的银色装置,放在地上。“短距离通讯器,加密频道。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发现其他‘火种碎片’的线索,联系我们。”陈帆看着地上的凝胶和通讯器,点了点头。林战不再多言,转身。“阿雅,小秦,收集蝎蹄兽残留样本,准备撤离。我们必须在兽潮恢复秩序前,返回观测站上报。”“是!”阿雅和小秦深深看了陈帆一眼,开始迅速行动。五分钟后,人类小队的身影消失在沟壑另一端。夜,重归寂静。只有风,和远处依然沉闷、但已不再迫近的兽潮奔流声。陈帆疲惫地坐了下来。花豹卧在他身边,开始舔舐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灰毛和其他动物围拢过来,安静地趴在他周围。陈帆低头,看着怀里那枚已经彻底改变的黑色棱柱。透明色的星点在内部缓缓流转,如同呼吸。【火种之名,已初显。】系统的声音响起,【但宿主,这只是开始。兽潮未退,裂隙未合,更多的侵蚀体还在路上。而你,已经暴露在‘它们’的视野中。】“我知道。”陈帆在心里平静地回答。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那片黑暗的丘陵。望向更远处,那片被末世阴影笼罩的、广袤而未知的世界。怀中的火种碎片,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仿佛在低语:征途,才刚刚开始。而你的传说,将自此夜——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