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哥人生终极梦想,就是傍个富婆。
他终于如愿了,带了个“白富美”回家见父母。
准嫂子第一次见我,就捂着鼻子呕。
“伯母,妹妹身上这什么味儿呀?”
“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呀?”
妈妈尴尬解释:“她是法医,工作环境特殊”。
“法医?”她尖叫着往后退。
“那不就是摸死人的吗?”
她拉着我哥的手。
“亲爱的,我怀孕了,医生说要避开一切不净的东西。”
哥哥居然点头:“妹妹,要不你先搬出去住几天?”
我冷笑着看她,这张脸,一个月前刚在解剖室见过。
当时她抱着富豪“丈夫”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现在却挽着我哥的手,说自己未婚?
1
刚结束一例解剖,我妈打来电话。
“小微,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了,你快点回来!”
为了见这位准嫂子,我特意提前结束工作。
在单位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认真搓了两遍,换上新买的裙子。
还绕路去给她买了见面礼,一条名牌围巾。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我妈把珍藏多年,只有过年才舍得用的骨瓷茶具,都拿了出来。
我哥一个,水果我不洗,他不吃的人。
正把一小块切好的哈密瓜,亲手喂到周婉清嘴边。
“宝宝,尝尝这个,进口的,甜得很。”
“妈,我回来了。”
我笑着举起手里礼品盒。
“给嫂子的!”
周婉清微笑起身,走向我。
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我们家的格局,眼里满是精明和算计。
看向我哥:“你还有个妹妹呀?我还以你是独子呢?”
我也打量着准嫂子。
看着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临到我面前,她突然秀眉一蹙。
捂着鼻子,夸张的呕起来。
“呕……”
我妈也慌了神,凑过去。
“怎么了婉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婉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伯母,她身上什么味儿呀?腥臭腥臭的。”
“妹妹不会年纪轻轻,就得了什么脏病吧?”
我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窘迫地搓着手,替我解释。
“婉清你别误会,我们家小薇爱净得很。”
“她是……她是法医。”
“法医?”
周婉清的声音都拔高了。
猛地从我身边逃开,连连后退。
“那、那不就是天天摸死人的吗?天啊,太晦气了!”
她一把拉住我哥,整个人贴上去,声音娇滴滴,带着哭腔。
“亲爱的,我……我怀孕了。”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避开一切不净的东西,不然会冲撞到宝宝的!”
“怀孕了?”我妈眼睛骤然一亮。
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些责备。
“林微!你还愣着什么!一身死人味儿”。
“把你这身晦气的衣服给我扔了!”她指着我身上的新裙子。
我哥将周婉清揽进怀里,柔声安慰。
“宝宝别怕,不不净的东西离远点就好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
“林薇,婉清怀着我们林家的种,金贵得很。”
“这个家有你没她,有她没你。”
随即他作出决定。
“你,现在就给我搬出去!”
2
我看着哥哥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荒谬感从心底升起。
我让他多住了几天,是不是就忘了这房子是谁的了。
“我不搬。”
“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要搬也是你们搬。”
我哥和我妈的脸色快速黑沉了下来。
一直在一旁垂泪的周婉清,也猛地收住了哭声。
“峰哥,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搬?”
“你听她胡说八道!”我妈第一个跳起来。
“这孩子从小就爱撒谎!见不得他哥好!婉清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哥也慌了神,赶忙打圆场。
“对对对,微微她就是跟我赌气呢。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我使眼色,眼神里满是警告。
周婉清没有再理会他们的辩解,而是直接将目光转向我。
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她突然冷笑一声,拉着我哥的手就要往外走。
嘴里说着决绝的话:“峰哥,我们分手吧!这孩子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我哥和我妈的魂都快吓飞了。
我哥死死抱住她:“宝宝你别冲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妈更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抱着周婉清的小腿哭嚎。
“婉清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就是要我的老命啊!我给你跪下了!”
周婉清停下脚步,眼泪说来就来。
“阿姨,不是我狠心。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怀着孕,还要住这种随时可能被赶出去的老破小,他们会打断我的腿的!”
她说着,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我。
“峰哥,阿姨,今天必须有个说法。这房子到底是谁的?拆迁款到底给谁?”
“如果今天林微不把话说清楚,不做出承诺,这个孩子,我明天就去医院拿掉!”
我哥通红着眼,瞪着我。
“林微!你非要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我妈也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这房子要不是当初我给了你3万,你能买吗?现在长本事了要跟家里算账了?”
当初我首付差3万,死活凑不够,房主还着急卖。
无奈之下我只能找我妈借3万。
她提出要求,只借我三个月,并且到期需要还6万。
她还好意思提这事?
“今天你就把话说明白!”我哥上前一步,视着我。
“这房子你必须让出来,给我和婉清结婚!”
“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
“还有拆迁款!”我妈补充。
“你必须当着婉清的面承诺,拆迁款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那是给你哥娶媳妇、给你未来大侄子买学区房的!”
他们一唱一和,就处分了我的房产?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我不说话,我哥的耐心耗尽了。
他冲进我的房间,粗暴地拖出我的行李箱。
“你现在就给我搬出去!”
“不行!”婉清一把按住行李箱。
“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今天她不写个保证书,承诺放弃房产和拆迁款,就别想出这个门!”
说罢又靠回我哥怀里,嘤嘤哭泣。
我看着周婉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忽然间想起在哪里见过了。
3
我上前一步,直视周婉清,笑了。
“嫂子,你看起来很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月前,市法医中心,三号解剖室。”
周婉清无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一个女人抱着首富李建国的尸体,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还一声声地喊他,老公~”
我故意拖长了老公的尾音,学着她当时的腔调。
“你本不是未婚!”
周婉清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慌。
但只是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过后,她捂住自己的小腹。
整个人软绵绵地就往我哥怀里倒。
“我的肚子……好痛……”
“阿峰……我好痛……我们的孩子……”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将我推开。
“林微!你是不是疯了?”
“你没事吓唬你嫂子嘛?
她看着摇摇欲坠的周婉清,急得满头大汗。
嘴里不停地安慰:“婉清你别怕,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院!妈在呢!”
我哥林峰彻底怒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我,那样子像是要活吃了我。
“林微!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的手掌擦着我的脸颊挥空。
“你是不是嫉妒!嫉妒我找了个有钱又漂亮的女朋友?”
“你就是天生的坏种,从小就见不得我好。”
他开始翻旧账。
“我同学送我的变形金刚文具盒,你给我扔河里!游戏厅老板送我的游戏币,你也给我扔了!”
“我他妈哪点对不起你!你从小就只会坏我的好事!”
他从不听我的解释。
那个文具盒是同学偷的,人家高年级的学长正满世界找。
那些游戏币,是游戏厅老板骗小孩去赌博的诱饵。
可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见不得他好的恶人。
他嘶吼着。
“婉清肚子里怀着我的儿子!我们林家的种!”
“你竟然编出这种谎话她?你要一尸两命吗?!”
“我没有编……”
“你闭嘴!”
他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死命地往门外拖。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
“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们林家没有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儿!”
我妈在一旁哭天抢地,却没有上来拉架。
反而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快滚!滚得越远越好!你要是害得我大孙子没了,我跟你拼命!”
我被林峰野蛮地拖拽着。
高跟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新买的裙子被扯得变了形。
“砰!”
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砸上。
紧接着,是门锁“咔哒”转动的声音。
就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刹那。
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门内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哥!他们绝对关系不正常,你信我!”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不听我解释。
4
我颓然的走回单位宿舍。
李建国的案子,官方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基本结案。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漏掉了。
我重新调出了李建国的全部卷宗。
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尸检照片、现场勘查记录、社会关系调查……
还真让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不敢声张,将所有证据的原件,全部整理封存。
交给了我在市局刑侦支队最信任的师兄,请他介入调查。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以为可以暂时喘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推门而入。
“林微法医,我们接到报案。”
“周婉清女士声称,你对她进行扰、造谣她人,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周婉清来了,被我哥和我妈一左一右地“保护”着。
一进法医科的大门,她腿一软,竟直接哭倒在地。
方向正对着我们主任的办公室。
“领导!求求你们,救救我,也救救我小姑子吧!”
“我不知道微微她怎么了,李建国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她就非说我长得像那个死人的妻子。”
“还阻止我和男朋友在一起,说我就是那个人犯。”
“领导呀,我怀孕了!可经不起她这么闹了,我真的快被她疯了!。”
“我真的好害怕!”
说罢,还作势要跪下。
前来调解的警察,看向我哥林峰。
“这位先生,妹平时情绪怎么样?”
我死死盯着我哥,期待他能替我说点什么。
林峰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声。
他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周婉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阿峰,儿子害怕了”。
“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
林峰内心最后的一点犹豫,也被打散了。
“警察同志,我妹妹自从做了法医后,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
“她总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胡话,我们家里人都很担心她。”
我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都怪这个晦气的工作,把好好的孩子给毁了!”
为了平息这越来越难看的场面,我们主任当场做出了决定。
“林微,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工作暂时停一下吧。”
“回家休息,调整好状态再说。”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曾经围着我请教问题的新人,像躲瘟神一样避开我的视线。
那个总拍着我肩膀,说我是“法医科的未来”的老前辈。
正背对着我,假装在整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一道道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羞愧万分。
我哥和我妈扶着“胜利者”周婉清,从我身边走过。
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笑着说: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离去的背影。
我一口气哽在喉间,难受的很。
也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是师兄发来的短信。
【证据链闭环,真正的凶手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