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父母的阴影下。
我妈是残疾,从我出生起就躺在床上。
我爸没文化,只能苦力落下一身骨骼病。
我从记事起,就承担了这个家所有的家务。
十八岁那年,他们烧了我省外的录取通知书,锁了我的行李箱。
说“舍不得我离家那么远。”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去打工。”
我不甘心。
逃了三次,被抓回来三次。
第一次,他们折断了我的手机。
第二次,他们把我反锁在阁楼。
第三次,他们跪在我面前,说我不能走,是他们的命。
我以为他们只是怕我离他们太远。
对我有着畸形的爱。
直到我翻出七岁画的全家福。
背面写着:给不听话的女儿,留着当筹码。
我才明白他们本不爱我。
原来我从出生起,就不是孩子。
而是他们养老的工具。
01
我将那张照片摆在餐桌上。
“爸妈,筹码是什么意思?”
爸妈的筷子同时顿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
“啥……啥筹码?这照片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别管我从哪儿翻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往前近一步,死死盯着他们。
“背面的字是谁写的?说我是筹码,你们要拿我赌什么?”
我妈强装镇定地拉了拉我的胳膊。
“芊竹,你误会了,那不是筹码,是凭证。”
“小时候你总爱乱跑,我们怕你丢了,就想着留张照片,万一真丢了,也好拿着找你。”
“凭证?”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凭证需要写给不听话的女儿?需要用筹码这两个字?”
我爸见我不吃软,连忙接话。
“就是句玩笑话!那时候你太皮,管不住,就想吓吓你,让你听话。”
“你这孩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揪着不放啥?”
我口像被巨石压着。
“把女儿当筹码的玩笑话?你们怎么说得出口?”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妈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慌乱。
“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边无依无靠的,受了委屈谁帮你?”
“我们留着你在身边,难道还会害你?”
我死死盯着他们。
“十八岁那年,我收到省外录取通知书,你们偷偷烧了。”
“把我的行李箱锁起来,也是为了我好?”
“你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让我早点打工,也是为了我好?”
提到录取通知书的事,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爸猛地拍了下桌子。
“那时候不是怕你离家太远,受欺负吗?”
“别再骗我了!”
我吼出声,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你们本不是怕我受委屈,是怕我跑了就不回来了!”
“怕我读了书,有了本事,就再也不会被你们控制,没人给你们养老!”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他们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狠。
我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是又怎么样!”
“生你养你,不就是让你给我们养老的!”
“你以为我们愿意遭这个罪?你妈瘫痪在床,我苦力落一身病,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
“那我的前途呢?我的人生呢?难道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你们的以后吗?”
我妈紧接着开口。
“你投胎到我们家,就是欠我们的!”
“我们把你养大不容易,你就得报答我们!你想走?没门!除非我们死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
没想到我一直想要报答的父母,竟然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工具。
“我不会再让你们控制我了。”
说罢,我转身就要离开。
02
可我爸却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想走?没门!”
他把我往卧室的方向拖。
“今天你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妈在一旁哭喊起来。
“芊竹啊,你不能走啊,我们老两口就靠你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拖着瘫痪的腿往门口挪,试图堵住我的去路。
我瞅准空隙,猛地推开我爸,往门口冲去。
脚下被我妈伸过来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谁料,我刚要拉开门栓,就被追上来的我爸从身后拽住了头发。
头皮撕裂般的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让你走!让你走!”
他怒吼着。
我拼尽全力挣扎,终于挣脱了他的钳制。
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但我顾不上疼,拉开门就往外跑。
可我还没跑出院子,身后就传来我爸歇斯底里的大喊。
“快来人啊!大家快来看啊!我女儿要走了,不管我们老两口了!”
“我们快死了,她不管我们了!”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很快就有邻居从家里探出头来。
城中村的院子挨得近。
不过几分钟,院子门口就围满了人。
我心里一沉,知道麻烦了。
在这些封建的人心中,“孝”字就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枷锁。
只要我爸妈说我不孝,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是错的。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走就走?”
隔壁的王大妈率先开口。
“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妈瘫痪在床,你爸一身病,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就是啊,百善孝为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旁边的李大爷跟着附和。
“女孩子家在外边闯荡多危险啊,留在家里照顾爸妈才是正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把那张写着“筹码”的照片摔在他们面前。
想告诉他们我爸妈是怎么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怎么把我锁在阁楼,怎么把我当成养老工具的。
可我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们家芊竹长大了,管不住了,不怪她。”
我妈被我爸扶着,站在门口。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
“是我们老两口没福气,没能给她好的生活,让她想逃离我们……”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围观者的同情心。
我爸在一旁配合着,用袖子抹着本不存在的眼泪,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们拖累她了,可我们实在没办法啊,我们老了,动不了了。”
“除了她,我们没人可依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纷纷指责着我的不对。
“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他们的!”
我嘶吼着解释,可他们本不听。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忘恩负义、不孝不义的女儿。
有两个力气大的大叔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跟你爸妈回去吧,别闹了。”
我奋力挣扎,手脚并用。
可我的力气在两个成年男人面前本不值一提。
我被他们拖到我爸妈面前。
我爸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屋里拖。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帮忙。”
我妈对着围观的人鞠躬。
围观的人还在议论着,有人安慰我爸妈,有人指责我。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被我爸拖着往阁楼走。
这是我曾经被囚禁过的地方,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03
他们从不是突然变得狠毒的。
从我记事起,“你要懂事”“你要报恩”就像魔咒一样缠在我耳边。
五岁时,我还没灶台高,就被我妈催着学做饭。
油溅到手上起了水泡,她只冷冷地说“这点疼算什么,以后要靠你养活我们”。
六岁开始,给我妈擦身、喂饭、端屎端尿就成了我的常。
稍有疏忽,迎来的就是我爸的呵斥和我妈的哭诉。
“我们养你多不容易,你妈瘫痪,我累死累活,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就活不成了。”
这样的话,我听了十几年。
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恶心。
我曾以为,好好读书就能逃离这一切。
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学习上。
白天做家务,晚上就着昏暗的灯泡刷题到深夜。
我无数次幻想过考上省外大学的场景,幻想过在陌生的城市找份工作。
挣了钱先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再租个有窗户的小房子。
可这些幻想,都被他们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肚子的叫声拉回我的思绪。
我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他们没给过我一口饭、一口水。
阁楼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通气口。
透进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他们囚禁我的地方。
像关押牲畜一样,不给吃饱,不给喝足,连基本的生存尊严都剥夺。
“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门外传来我爸的怒骂。
“以为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想跑?跑了谁给我们养老?”
我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
之前藏在身上的备用手机,还是被我爸搜走了。
他当着我的面把手机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几下。
屏幕碎成蛛网,零件散落一地。
“还想联系外人?我看你是没记性!”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里的凶狠让我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意跟院子里的人交代。
说我“精神不正常,爱胡言乱语”。
不让任何人给我传递消息。
更不让人帮忙放我走。他们要把我彻底困死在这里。
偶尔他们会打开阁楼门。
不是为了给我送吃的,而是迫我做大量的家务。
天不亮就被拽起来打扫院子,把每一块砖都擦得锃亮。
然后是洗衣做饭,一大家子的衣服堆得像小山。
厨房的灶台永远有洗不完的碗。
稍有懈怠,我爸的呵斥就会准时响起。
甚至会伸手推搡我,把我推倒在地。
我妈则坐在一旁监督,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
“这点活都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我不是没试过求救。
有一次被迫在院子里洗衣服时,正好有个快递员路过。
我抓住机会,朝着快递员大喊“救我!他们囚禁我!”。
可还没等快递员反应过来。
我爸就进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你这个疯丫头!又在胡言乱语!”
他对着快递员赔笑。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女儿精神有点问题,总说胡话,让你见笑了。”
快递员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了。
从那以后,父母对我的看管更加严格。
可他们越是这样,我逃离的决心就越坚定。
我想起当年被我爸折断的那部旧手机。
我没有扔,而是偷偷藏了起来。
后来趁着他们不注意,一点点摸索着修好了。
我把它藏在了杂物堆最里面的一个旧木盒里,那是我最后的希望。
04
我忍着饥饿和寒冷,慢慢爬起来,朝着杂物堆走去。
手指在堆积的破旧衣物和废弃家具间摸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被外面的人发现。
我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期待。
只要找到那部手机,我就能联系外界求救,就能逃离这个。
摸到那个熟悉的旧木盒时,我差点哭出来。
我迅速按下开机键。
阁楼里信号极差,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格微弱的信号在闪烁。
我不敢耽搁,立刻给110发去短信。
就在这时,阁楼门突然被踹开了!
“你在什么!”
我爸看到我手里的手机,瞬间怒了。
“好啊你个小贱人!还藏了手机!”
他冲过来就抢我的手机。
我死死攥着手机,往身后藏。
“别碰我的东西!”
“还敢跟我犟!”
我爸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我的头撞在冰冷的墙上,眼前瞬间发黑。
“把手机交出来!”
他去掰我的手指。
我拼命挣扎,抬脚去踹他。
“你放开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报警?你还敢报警!”
我爸更怒了,猛地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手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想去捡。
我妈已经拖着瘫痪的腿挪了进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想报警害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我爸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脸色铁青。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阴恻恻地看着我。
“好,既然你这么不听话,这地方留不住你了。”
“我们现在就送你去老房子,让你在那儿好好磨几年心性,看你还敢不敢闹!”
老房子在偏远的乡下,是我爷爷留下的破旧土房,周围几里地都没有人家。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由不得你!”
我爸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到了那儿,我看你找谁求救!”
他找来一绳子,就要绑我的手。
我拼命挣扎。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犯罪?”
我爸冷笑一声,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嘴角流血。
“生你养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就算是了你,也是天经地义!”
“你要是再闹,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们!”
他们把我的东西胡乱塞进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
然后我爸拽着我的胳膊,我妈在后面推着我,把我往门外拖。
我知道不能就这么被带走。
一旦到了老房子,就真的没救了。
“救命!救命啊!他们要把我拖去乡下囚禁!救我!”
我拼尽全身力气大喊。
院子里的邻居听到动静,又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皱着眉,有人指指点点,但没人上前。
王大妈站在门口说。
“这孩子怎么还闹啊?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爸妈还能害你吗?”
“他们就是要害我!他们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把我锁在阁楼,还打我!”
我嘶吼着解释。
“他们只把我当养老工具!那张全家福背面写着我是筹码!”
“你这孩子,真是疯了!”
我爸对着邻居们喊。
“大家看看,她精神又不正常了!我们带她去老房子静养一段时间,对她好!”
邻居们又开始议论,大多是指责我不懂事。
有几个人想上前,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家庭内部的事,别管了,免得惹一身麻烦。”
我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包裹着我。
我爸把我拖到院子门口停着的三轮车上,就要把我推上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爸的动作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