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流光的馈赠
县学扩招,从别的书院疯狂挖人,并且挖的还是最顶尖的那批学生。
面对县学递来的橄榄枝,各大书院的尖子生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接受。
学生多了,教习自然不够用。
所以县学又大肆的招募教习。
虽然去县学当教习,并不意味着能“入编”。
可在官方背景的县学当教习,说出来终究是要比在民办的书院中当教习有面子。
对读书人来说,只要能提高脸面,月钱少赚点都无所谓。
如此,倒是便宜了王谦。
从一个旁听生,一跃而成了正式的学生。
还不用加钱!
但王谦的高兴,也就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当新来教习开始讲课后,王谦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而是一个噩耗。
新来的这个教习,只是个童生,教书方法也极其的死板,就是带着学生诵读论语、中庸等经史典籍。
读完后再抽两个人起来背诵,最后就让全体学生默写,顺带练字。
至于这些句子中的含义,新教习是一概不提。
估计他自己理解也不是很深刻。
上午的课结束后,王谦大失所望。
如果继续是这个教习教自己读书,不如在家里自学,还能让二叔轻松点,不用每天都来县城接自己。
王谦又去其他几个堂打听了一下情况,发现这些堂的学生,也都在抱怨。
新教习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
白马书院都成这样,白鹿书院、青鸿书院还有县城的其他三个私塾,可能会更糟糕。
因为教习的数量是恒定的,安阳县就十多个秀才,二十来个童生,秀才现在基本上都被县学垄断,各书院、私塾,就只能去找童生来充数了。
虽说这几间书院、私塾并不会因为教习被挖走就直接关门大吉,可两个月后的县试,必然会大受影响。
王谦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年的县试他不用去考,这份影响暂时波及不到他身上。
可未来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赵端也是急得不行,他好不容易从读书中找到了点乐趣,现在教习水平骤降,教的那些东西,自己都已经烂熟于心,这么搞下去,以后自己岂不是又要开启课堂睡觉模式?
赵端“摒弃前嫌”,主动找到了王谦,想问问他有什么打算。
王谦沉思良久,道:“回家自学,熬过今年的县试,局势应该有所变化。”
赵端道:“优等生还有好教习都被县学挖走,今年县试就等于是给县学的学生量身定做的。如果县试的榜单上都是县学学生,那些教习更不可能回来了啊。”
王谦诧异的看了一眼赵端:“哟,可以嘛,都能看的这么长远了。”
赵端没好气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王谦哭笑不得:“赵兄,我年龄比你还小,我能有啥办法?”
“而且真要说有什么解决办法,你家的解决办法也会比我强。”
赵端愣了一下,道:“啥意思?没听明白呢。”
王谦道:“你家有钱啊,本县的先生请不到,可以去隔壁县碰碰运气啊。”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读书人终究是少数,只要舍得砸钱,说不定你爹爹能给你找来个举人当先生。”
赵端双眸一亮,道:“有道理诶!我这就回家跟爹爹说去。”
“王谦,你终于要落后于我了,哈哈哈。”
王谦相当无语。
帮你出主意,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还嘲讽!
哎,好心没好报呀。
不过王谦也并不担心赵端能超过自己,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学习这件事儿,除了努力之外,更多的还是看天赋。
赵端的天赋明显是不如自己的,别说一个举人,就是给他一个状元先生,他也很难在读书这条路上超越自己。
王谦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上午的课都这样,下午应该也大差不差,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跟爹爹商量一下怎么办。
走出书院还不到半里地,一辆马车停在了他跟前。
车帘掀起之后,孟流光的脸出现在了王谦的眼中。
王谦躬身执礼,道:“学生见过孟先生。”
孟流光道:“我正想找你呢,上车来。”
王谦在马夫的帮助下,进了车厢。
“先生找我何事?不会是让学生去县学吧。”王谦坐定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孟流光笑了笑,道:“那不会,虽说现在县学学生爆满,多你一个也没什么。”
“可万一被周教谕看到,我不好交代。”
王谦皱眉:“那先生找我,什么事儿?”
孟流光从车座下拖出来一口箱子,拍拍箱盖,“给你送点东西。”
“这里面装的,是我考学时候,看书做的笔记,你拿回去看吧。”
王谦又惊又喜。
孟流光虽说也只是个秀才,但他考不上举人,并非因为才学不够,而是昔年得罪了权贵,中断了科举之路。
兜兜转转数十载,最终回到家乡安阳县,当了个县学训导。
他的才学,父亲是非常钦佩的。
而他做的笔记,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王谦一激动,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冲着孟流光深深一揖:“学生感谢孟先生馈赠!”
孟流光叹了口气,道:“最近县学扩招,给各大书院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我也做不了什么,就只能送些书给你看。”
“小子,虽然都是些旧书,但也得爱惜,看完了记得还给我。”
王谦道:“先生放心,学生会像爱护生命那样爱护这些书籍的。”
孟流光又笑了:“也不用那么夸张。”
“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回县学了。”
“你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王谦道:“学生原本打算回家的,但现在有了先生的书,我还是留在书院,等我二叔来接我。”
送别孟流光后,王谦扛着箱子回到了书院教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
下午开课后,教室里的学生,又少了好几个。
而新来的教习,布置了一些课业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如此倒是方便了王谦,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把孟流光的读书笔记拿出来看。
一边看还一边誊抄,加深印象。
下午散学回家,就见到李氏正在跟娘亲说风凉话。
不外乎就是现在各大书院的先生都跑去了县学,自己儿子在县学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这次县试肯定能中。
王谦就惨了,本来就是个旁听生,现在连教习都没了,前途一片迷惘。
看到王谦后,李氏得意一笑,扭着小蛮腰回屋。
王谦上前安慰娘亲,说事情没有小婶娘说的那么严重。
儿子的话,让徐氏略微放心,转身去厨房给儿子弄饭。
王谦抱着箱子进了屋。
“书院的先生,真的都被县学挖走了?”
坐在床上的王延宗,神色凝重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