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娘亲威武
王谦把书院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爹爹听。
其中还包括孟流光赠书。
但王延宗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些赠送的书籍上。
“你刚才提到，寒春兄说，主簿也同意县学扩招？”
王谦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点头道：“是的爹爹，孟先生说过这句话。”
王延宗缓缓的靠在墙壁上，抬头看着四处漏风的屋顶，陷入了沉思。
王谦在一旁翻看着孟流光的读书笔记，不打搅父亲思考。
良久之后，王延宗缓缓的吐了口气，道：“小谦，你刚才说，想回来自己学习？”
王谦道：“是啊爹爹，书院新教习的水平太差了，跟他学我还不如跟你学呢。”
王延宗道：“不行，你必须得去书院。”
“白马书院的山长是个秀才，他手中握有的是极其珍贵的县试名额。”
“现在书院学生被挖的被挖，旷课的旷课，正是你在山长面前混脸熟的最佳机会。”
“而且他把你从旁听生直接提拔为正式学生，如果这时候你不去书院，就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山长主动搭了台子，这出戏你就得继续唱下去。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去问山长，爹爹相信，在县试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内，山长对你不会有丝毫的不耐烦。”
王谦微微皱眉，道：“爹爹，这么做倒是没问题，可这般做法，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市侩？”
王延宗笑着摸了摸王谦的脑袋：“圣人尚且有私欲，又遑论我们升斗小民？”
“不管是读书还是别的什么，最终都只会变成四个字。”
“人情往来。”
“用一些手段为自己谋取正当的利益，没什么好羞耻的，也谈不上市侩。”
“爹之所以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在人情往来上做的不好。所以爹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明白吗？”
王谦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王延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王谦急忙给他拿来鞋子，道：“爹，你要出恭吗？”
王延宗道：“不，我去找你三叔。”
“找他做啥？”王谦问道。
王延宗道：“县学扩招这件事儿，太过诡谲，我得让他把登云喊回来。”
王谦担忧的说道：“爹，三叔耗尽家产，好不容易才觅得这么一个机会。你现在跑去跟他讲这是个陷阱，他不会相信的。”
王延宗叹了口气：“我明白，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登云也是我侄儿。”
“之前没跟他们说，是因为我觉得这只是周家敛财的手段。”
“可今听了你的话，我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敛财，这更像是斗争。”
王谦愕然：“斗争？谁跟谁斗？”
王延宗穿好鞋子，披上外套往屋外走去：“说了你也不明白，在屋里好好看书。”
王谦坐在窗户跟前，一边看书，一边透过窗户缝隙观察三叔门口。
果不其然，亲爹被三叔给撵了出来。
“大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登云好不容易有了大好的前程，你竟如此污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因为看不惯周教谕，才会说这种话！”
王延宗被推了一把，身形晃动几下，差点跌倒。
一把抓住门框，这才稳住了身形，道：“三弟，你真的误会了。”
“这次县学大范围的扩招，背后还有主簿大人的影子，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是真的替登云担忧。”
“大哥在衙门这么多年，虽然无甚建树，可衙门里面这些事情，大哥终究是比你清楚的。”
“听哥一句劝，赶紧让登云回青鸿书院去，莫要继续留在县学。”
李氏气势汹汹的出现在了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延宗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病秧子，因为自己儿子只是个旁听生，就嫉妒我儿能去县学。”
“如此歹毒心肠，难怪会坐大牢！衙门那些差役，当初怎么就没把你打死，让你继续留在世上当个祸害！”
正在厨房忙活的徐氏，听到这话可就忍不了了，扔掉锅铲就跑去护夫，跟李氏吵了起来。
然后就把在屋子里歇息的王老头夫妇惊动了。
王老头铁青着脸从屋子里走出来，怒吼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吵。”
“好好一个家，生生被你们吵散了。”
“是不是要把我们老两口都给吵走，你们才甘心？”
王延嗣铁青着脸说道：“爹，这可不怪我，是大哥主动找茬。非说县学是个泥潭，让我把登云送回青鸿书院。”
“你听听，大哥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安阳县读书人，哪个不是以去县学念书为目标的？别人都看不出来县学的问题，就大哥看出来了？”
“当真是可笑至极。”
王延宗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眼，双眸中皆是失望。
“老三，刚才那番话，你就当大哥没说过。”
“你爱咋咋地，我不会再管你了。”
李氏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哟，说的好像我们很稀罕你管一样。”
“你顾好自己吧，就你这病怏怏的身体，别那天嘎巴一声死了都没人知道。”
徐氏惊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撕烂你的嘴！”
李氏撸起衣袖，一副要跟徐氏仗的模样。
王老头怒不可遏：“够了够了，老大赶紧把你媳妇带走。”
“老三，把你媳妇也给我关屋子里！”
“虽然分了家，但我还是你们老子！再让我听见她俩吵吵，家法伺候！”
王延宗拉着徐氏回屋。
王谦立刻递过去两杯水。
“爹爹，娘，喝口水顺顺气。”
“三叔不识好人心，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徐氏一口气将水喝光，气鼓鼓的说道：“要不是公爹还有你爹拉着，我今儿个非得让李氏吃点苦头！”
“儿子，你信不信娘能一耳刮子给李氏打的吐血？”
王谦笑着说道：“儿子当然相信，娘亲威武霸气！”
王延宗哭笑不得，道：“你这都教了些啥。”
徐氏哼了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以前的我就是太老实，才会被李氏吃抹净。”
“现在不一样了，他儿子念书，我儿子也念书，而且我儿子肯定比他儿子有出息。”
“那我还忍啥？她要再敢胡说八道，我肯定会撕烂她的嘴，你等着瞧吧。”
王延宗无奈，道：“娘子厉害，为夫信了还不行嘛。”
“饭做的咋样？小谦该饿了。”
徐氏一拍脑门，道：“哎哟，光顾着吵架，忘了锅里还炖着肉呢。”
说完匆匆的往厨房跑去。
闹腾这么一番，王延宗也有些脱力，回到床上躺下，没一会竟是发出了鼾声。
王谦替爹爹盖好被子，回到书桌旁，继续研读孟流光的读书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