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天还未亮,整个皇宫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
“死人啦!”
一个洒扫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地从三皇子府里冲出来,脸上血色尽失,裤湿了一片。
“三殿下……三殿下他……七窍流血,死啦!”
消息像了翅膀的乌鸦,瞬间飞遍了整个紫禁城。
李砚正在承乾宫,陪着刚刚换好眼睛、还蒙着白纱的苏婉柔。
听到太监的禀报,他眉头紧锁。
“慌什么!”
“老三昨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大概是得了什么急症吧。
他安慰自己。
可没等他派去的人回来,长乐宫、永安宫、甚至城外的几座亲王府,接二连三地传来了死讯。
“报!陛下!长公主殿下薨了!”
“报!陛下!五皇子殿下也没气了!”
“报!八王爷、十一王爷……都……都死了!”
一个又一个传令太监冲进承乾宫,每一个都面如土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死状,一模一样。
全都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七窍流血,面容扭曲,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
李砚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凡是身上流着李氏皇族血脉的宗亲,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在何处,竟然死了个净净!
除了他自己。
和他身边几个尚未成年的、血脉稀薄的远房侄子。
整个李氏皇族的核心,几乎被连拔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砚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婉柔连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柔弱的关切。
“陛下,您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眼上还蒙着白纱,看不见李砚此刻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李砚看着她,脑海里猛地闪过我昨被拖走时,那冰冷如诅咒的话语。
——“我诅咒你。”
——“诅咒所有流着李氏血脉的人。”
——“血债,血偿。”
一股寒意从李砚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他妈的秦筝!
是那个贱人搞的鬼!
“秦筝!”
李砚发出一声怒吼,双目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把那个贱人给朕带来!快!”
他一把推开苏婉柔,疯了一样冲出承乾宫,直奔冷宫而去。
苏婉柔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柔弱地倒在地上。
“陛下……”
她委屈地呼唤着,可李砚已经听不见了。
冷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砚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我依旧躺在原来的地方,仿佛一夜未动。
只是身上的血迹已经涸,变成了深褐色。
我的脸朝着门的方向,空洞的眼眶像是两个黑洞,无声地“凝视”着他。
李砚看到我这副样子,心中的恐惧反而更盛。
他强自镇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朕的皇子、公主、兄弟……都是你的!”
我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的沉默,在李砚看来就是默认。
他彻底疯了。
“贱人!你这个毒妇!”
他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我的喉咙。
“你以为朕不敢你吗?朕现在就了你,为他们报仇!”
刀锋冰冷,贴着我的皮肤。
我能闻到上面淡淡的血腥味。
我只是用灵识,清晰地“看”到,他握刀的手,在抖。
他在害怕。
“了我?”
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李砚,你不敢。”
“因为你怕死。”
“你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七窍流血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砚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是啊。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李氏宗亲要死了,唯独他这个皇帝没事?
难道是她的诅咒还不够强?
还是……她故意留着他?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我笑了。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让你看着。”
“看着你最在乎的江山,一点点崩塌。”
“看着你最宠爱的女人,一步步走向毁灭。”
“而你,无能为力。”
“这,才是你血债的开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颤栗的力量。
李砚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了我,一了百了。
可他又怕,怕我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陛下!”
就在这时,苏婉柔在宫女的搀扶下,也赶到了冷宫。
她眼上的白纱还没取下,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陛下,您别生气,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我的方向“看”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善良与无辜。
“姐姐,你快跟陛下认个错吧,陛下一定会原谅你的。”
呵。
又来了。
还是这副白莲花的嘴脸。
李砚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收起刀,过去扶住她。
“柔儿,你怎么来了?这里脏,别待着。”
“我不放心陛下。”苏婉柔靠在李砚怀里,柔声说,“陛下,我们先把姐姐治好,再慢慢问,好不好?她流了那么多血,太可怜了。”
李砚看着怀里“善良”的苏婉柔,又看看地上如厉鬼般的我,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对。
柔儿说得对。
秦筝这个贱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肯定知道破解诅咒的方法。
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李砚眼中闪过狠厉。
“来人!”
“传太医!给这个罪妇治伤!”
“记住,不准她死!”
“朕要让她活着,好好地活着,看着朕和柔儿,恩爱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