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爸的生我特意卤了三只烧鹅准备送过去给他祝寿。
刚打包好老婆就来了信息说她妹妹全家二十分钟后到让我把烧鹅拿出来招待。
我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我二话不说叫了个跑腿把烧鹅送去父母家然后去厨房拍了黄瓜。
老婆带着她家人进门后对着一桌空盘和一碟黄瓜质问我。
我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烧鹅送去给我爸祝寿了。这子也到头了。”
下午四点。
烧鹅出锅了。
浓郁的肉香混着卤料的霸道气息瞬间占满了整个厨房。
我小心翼翼地用挂钩将三只烧鹅提起来挂在通风的窗边。
每一只都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表皮油光欲滴紧绷的鹅皮下是即将爆开的丰腴肉汁。
为了这三只烧鹅我从昨天就开始忙活。
挑的是八斤重的老鹅肉质紧实够香。
光是秘制卤水就用了三十多种香料文火熬了足足五个小时。
今天是父亲周振雄六十大寿。
他不好烟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我做的这口卤味。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三只完美的杰作心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只有在厨房里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和价值。
我叫周辞三十二岁一名程序员。
在外人看来我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看似光鲜的婚姻早已是一件爬满了虱子的华袍。
我的妻子许静永远把她的娘家放在第一位。
结婚五年我的工资卡一直在她手里。
她总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她替我管着是为我好。
可我自己的父亲生病住院我想拿两万块钱她却黑着脸说家里开销大最后只不情不愿地给了五千。
转头她妹妹许玲看中一个一万多的包她眼都不眨就给买了。
我不是没有抗争过。
新婚第一年我们全款买了这套婚房房产证上理所当然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年许玲要结婚丈母娘找到我说对方要二十万彩礼不然就不嫁了。
许静在我耳边哭哭啼啼说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帮她她妹妹这辈子就毁了。
我那时候还爱她心一软拿出了我们准备用来换车的二十万积蓄。
结果呢?
许玲风光大嫁那二十万彩-礼一分没带回来。
去年我用年终奖给自己买了一台心心念念的游戏机。
许静知道后和我大吵一架骂我败家不懂事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物丧志。
第二天她就把游戏机退了。
那笔退款成了她外甥王宝的早教班费用。
这样的事五年里数不胜数。
我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拉着这个家也拉着她整个娘家沉重地往前走。
我累了。
心里的火苗被一次次的失望浇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
而今天这最后的余烬也要被彻底掐灭了。
我拿出最大的保鲜盒小心地把三只烧鹅装进去准备打包。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许静的微信。
没有一句问候只有一行命令式的文字。
“我妹和王强他们一家二十分钟后到我们家吃饭你准备一下。”
我看着这条信息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今天是我爸的生。
这件事我半个月前就跟她说了。
她当时还笑着说一定给我爸准备一份厚礼。
我的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没有回复。
几秒钟后许静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你不是做了烧鹅吗?我闻到香味了正好拿出来招待我妹他们别小气。”
别小气。
这三个字像一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那盒准备送给我父亲的烧鹅它们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我这么多年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体谅和尊重而是得寸进尺的理所当然。
凭什么?
凭什么我父亲的生要为她妹妹的突然到访让路?
凭什么我辛苦一下午的心血要成为他们一家人满足口腹之欲的牺牲品?
心底那股压抑了五年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开熊熊燃烧。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中的郁结反而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心死之后的冰冷。
我打开手机应用没有回复许静而是直接点开了跑腿软件。
输入我父母家的地址下单选择“专人直送”。
备注里我只写了六个字。
“爸生快乐。”
三分钟后一个年轻的跑腿小哥敲开了门。
“您好尾号1855的订单。”
“是这个麻烦了。”
我把沉甸甸的保鲜盒交给他语气平淡。
跑腿小哥接过去笑着说:“好香的烧鹅您家人真有口福。”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关上门在门后听着外面跑腿小哥离去的脚步声感觉身上一副沉重的枷锁寸寸断裂。
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孤零零的黄瓜。
洗净。
放在案板上。
手起刀落。
“啪”的一声脆响黄瓜裂开清新的气味散发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把拍好的黄瓜切成段淋上蒜蓉和香醋。
然后端着这唯一的一盘菜走出了厨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急促而响亮充满了不耐烦。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