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时,公司里还在传昨晚的年会八卦。
“听说颜姐亲的那个人超帅!”
“秦蓝和沈总那个吻才劲爆好吗,我看他们舌吻了!”
“小点声,颜姐来了。”
我假装没听到,径直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拿铁,我喜欢的口味。旁边有张便签:“昨晚抱歉,晚上请你吃饭补偿。—沈南”
我拿起咖啡,直接倒进垃圾桶。
九点半,沈南走进我办公室,关上门。
“尽欢,昨晚的事…”
“游戏而已,不用在意。”我打断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他走过来,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你生气了。”
“我应该生气吗?”我抬头看他,“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沈总。”
沈南皱了皱眉:“我们说好暂时不公开的。”
“所以秦蓝可以坐在你腿上舌吻,而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那是游戏惩罚!”沈南压低声音,“你明知道我对她没意思。”
“我知道吗?”我反问,“沈南,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他沉默了。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秦蓝探进头来:“沈总,您要的报表…啊,颜姐也在,我是不是打扰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清纯中带着诱惑。
“进来吧。”沈南直起身,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
秦蓝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不小心”碰了下沈南的手背:“沈总,昨晚谢谢您配合,没让我太难堪。”
“应该的。”沈南说,声音温和。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胃里翻腾。
“你们聊,我出去一下。”我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在楼梯间,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关于婚前协议,我想做几点修改…”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挂断后,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玻璃窗映出我的倒影,三十岁,眼角的细纹用粉底勉强盖住,曾经明亮的眼睛里都是疲惫。
回到办公室时,沈南已经离开。秦蓝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看我的文件。
“颜姐。”她连忙起身,没有丝毫慌乱,“我在等沈总签字,借您椅子坐一下,不介意吧?”
“介意。”我说,“以后不要碰我的东西。”
秦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颜姐今天心情不好?”
“出去。”
她撇撇嘴,扭着腰走了。
下午,沈南召集管理层开会。秦蓝作为助理也列席,坐在沈南右手边。会议间隙,她自然地拿起沈南的水杯喝了一口,沈南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其他同事交换着眼神。
会议结束时,沈南宣布:“下个月我们要争取‘云境’的,这是公司上市前最关键的一步。尽欢,你负责准备所有财务资料。”
“云境?”我愣了一下,“那不是京圈最难啃的吗?”
“所以才需要我们全力以赴。”沈南说,“我已经托关系联系到了负责人的助理,下周我们去北京拜访。”
秦蓝举手:“沈总,我可以一起去吗?我大学在北京读的,对那边熟。”
沈南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随你。”我说。
散会后,我在走廊叫住沈南:“你确定要带秦蓝去?她是新人,这么重要的…”
“她有关系。”沈南简短地说,“她叔叔在京城有点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什么关系?”
“这你别管了。”沈南拍拍我的肩,“尽欢,我知道你最近对我有意见,但公司现在是最关键时期,我们别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好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沈南,”我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创业吗?”
“当然记得。”他说,“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重复道,“还是你的未来?”
他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沈南加班到很晚。我离开公司时,看到秦蓝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传出她和沈南的笑声。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们曾经最爱的那家小餐馆。老板还记得我:“颜小姐,好久不见!沈先生呢?”
“他忙。”我说。
一个人吃了碗面,味道和三年前一样,但吃的人心情不同了。
手机震动,是闺蜜林菲发来的消息:“听说昨晚年会很精彩?秦蓝那丫头真亲了沈南?”
我回了个“嗯”。
电话立刻打过来:“!什么情况?沈南就让她亲了?”
“游戏惩罚。”
“狗屁游戏!明知道沈南有未婚妻,她故意的吧?”林菲愤愤不平,“沈南也是,不知道推开吗?你们还没公开,他就这么不避嫌?”
我沉默。
“欢欢,你别太忍了。男人都是惯出来的,你越懂事,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我说,“菲,如果…如果我不想继续了呢?”
林菲也沉默了几秒:“你认真的?”
“昨晚我亲了别人。”
“什么?!”
“大冒险,亲了对面包厢的一个男人。”我说,“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我要一直站在阴影里,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
“欢欢…”
“三年了,菲。我陪他创业,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泡面,公司现在有起色了,他却觉得我们的关系‘影响公司形象’。”我苦笑,“也许他本就没打算公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搞定云境。”我说,“这是我最后为他做的一件事。然后…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挂断电话,我走出餐馆。初冬的夜风很冷,但我却感觉清醒了许多。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橱窗里展示着婚戒。其中一对很朴素,铂金圈上镶着小钻,和沈南三年前送我的那枚很像。
他说等公司上市就换大的。
现在公司快上市了,戒指还在盒子里,很少戴,因为不能让人知道。
我继续往前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昨晚的吻,收费的。”
我愣住,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正要再拨时,第二条短信来了:
“开玩笑的。不过下次玩游戏,建议换个方式。”
我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昨晚那个男人。他怎么有我的号码?
第三条短信:
“你的工作证掉在我包厢了。明天下午三点,星河咖啡馆,物归原主。”
附了一张照片,正是我的工作证,上面有公司名称和我的名字电话。
我回复:“谢谢,我会准时到。”
他没有再回。
回到家,沈南还没回来。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机相册。三年前的我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火锅,他给我夹肉,眼神温柔。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公司拿到第一轮融资开始,也许是从他频繁参加各种酒会开始,也许是从秦蓝入职开始。
我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黑暗中,我摸了摸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