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过了很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
刘薇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没有回答。
继续敲。
咚,咚,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门猛地被拉开。
刘薇穿着一件丝质睡袍,头发凌乱。
看到是我,她的脸上瞬间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夹杂着嘲讽和不屑的笑容。
“又是你?”
“怎么,又丢东西了?”
“丢了就去报警啊,找我什么?”
她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看着她。
很平静地开口。
“你拿了我的围巾。”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刘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围巾?什么围巾?”
“我说苏柚,你是不是有病?”
“天天跟个疯狗一样盯着我。”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伸出手,一把抵住了门板。
我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
门,纹丝不动。
刘薇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只是动嘴的我,会直接动手。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想什么?”
“想打架?”
我摇摇头。
“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我最后说一遍,把围衣还给我。”
“什么狗屁围巾,我没见过!”
刘薇的嗓门陡然拔高。
“你再不松手,我可就喊非礼了!”
“你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就喊。”
“让整栋楼的人都来看看。”
“看看一个贼,是怎么反咬一口的。”
“你!”
刘薇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
僵持了几秒。
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蔑的,看穿一切的笑。
“行啊,苏柚。”
“几天不见,长本事了。”
“不就是想进屋看看吗?”
“好啊,我让你看。”
她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双臂环抱在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进来。”
“你今天就在我这屋里,好好地找。”
“要是找到了,别说一条围巾,我赔你十条。”
“要是找不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说你错了。”
“敢吗?”
她笃定我不敢。
或者说,她笃定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走进她的家。
玄关的鞋柜上,空空如也。
客厅里,窗明几净。
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环顾四周。
“围巾呢?”
刘薇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烟。
“不是让你找吗?”
“自己找啊。”
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只猴子。
我知道,她肯定已经把东西藏了起来。
或者,直接把包装拆了。
那条围巾,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
只要她不承认,我看到了也拿她没办法。
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开始翻箱倒柜。
我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拿出手机。
打开了相册。
我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那是我下单时,特意截的图。
图片上,是我买的那条羊绒围巾。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品牌方的官方介绍里,有一行小字。
“本产品采用独家植物染料,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灯下,会呈现出独特的荧光标记。”
我买它,就是因为它足够特别。
也足够贵。
贵到,让一个小偷,舍不得轻易转手或丢弃。
刘薇的眼神,在我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她的脸色,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所以呢?”
“一张网上的图片,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丢的围巾,会发光?”
她嗤笑一声。
“那你让它发个光给我看看啊。”
“好啊。”
我收回手机,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小小的,像验钞笔一样的紫外线灯。
这是我刚刚从物业借的。
他们工程部,常备这种东西。
我按下开关。
一束幽紫色的光,从灯头发射出来。
刘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我捕捉到了。
我拿着紫外线灯,一步步,走向她的卧室。
“你想什么!”
刘薇猛地站起来,想拦住我。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你不是让我找吗?”
我回头看她,语气平静。
“我现在,就在找。”
我推开卧室的门。
紫色的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扫过床铺,扫过衣柜,扫过梳妆台。
最后,定格在床头一个敞开的,精致的礼品袋上。
那是一条叠放整齐的,暗红色的羊绒围巾。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围巾的纹路之间,浮现出了一片片肉眼难以察觉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细碎光点。
很美。
也很有辨识度。
我关掉紫外线灯。
房间,恢复了昏暗。
我转过身。
刘薇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嘴唇在不停地颤抖。
眼神里,是震惊,是慌乱,更是不敢置信。
“现在,证据确凿了。”
我拿起那条围巾。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想用目光把我死。
我没有理会她。
拿着我的围巾,径直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你说的,找到了,赔我十条。”
“我记下了。”
“还有,磕头就不必了。”
“我嫌脏。”
回到家,我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阵阵的恶心和疲惫。
我知道。
这一次,她虽然认栽了。
但下一次,她只会更变本加厉。
跟这种人,讲道理,摆证据,是没用的。
她不会有任何羞耻心。
只会觉得,是自己这次失手了,不够高明。
果然。
第二天,我的门口,被泼了一大桶红色的油漆。
粘稠,腥臭。
像凝固的血。
我没有再去找她。
也没有报警。
我知道,没用。
我只是默默地,把油漆清理净。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烂熟于心,却只在万不得已时才会拨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男声传来。
“苏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直接开口。
“陈律,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