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怀孕五个月,产检查出连体畸形儿。
全家人都劝她打掉,她死活不肯。
“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生下来。”
哥哥急了,跪在她面前:”你这是害了孩子,也害了自己!”
嫂子只是摇头,眼泪无声地流。
我陪她去了更大的医院复查。
主任医生看完片子,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连体畸形,孩子没问题。”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嫂子。
她眼神闪躲,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嫂子刘芸怀孕五个月了。
今天产检结果出来了。
一张B超报告单,像一块巨石,砸碎了我们全家的平静。
报告单上,“连体畸形”四个字,黑得刺眼。
我妈赵秀娥第一个崩溃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天的,这叫什么事啊!”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爸周正国一接一地抽烟,客厅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哥哥周伟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拿着那张报告单,手指都在发抖。
“芸芸,医生怎么说?”
嫂子刘芸坐在他对面,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医生说……建议引产。”
“那就引产!”
我妈立刻尖声叫道。
“这种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嫂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不。”
她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不打掉。”
“你说什么?”
我哥周伟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芸,你清醒一点!这是连体畸形!”
“我知道。”
嫂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可他也是我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在动,他是活的。”
“我不能了他。”
“这不是了他,这是为他好,也是为你好!”
周伟几乎是在咆哮。
“你有没有想过,他生下来要面对什么?”
“别人异样的眼光,一辈子离不开的手术台,无休无止的痛苦!”
“你想让他这样过一辈子吗?”
“我们养。”
嫂子固执地摇头。
“再苦再难,我们养着。”
“你拿什么养?!”
我妈站了起来,指着刘芸的鼻子。
“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为了给你哥买这套婚房,我们把老本都掏空了!”
“现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你拿什么钱去给这种孩子治病?”
“我……我可以去工作。”
“你工作?你那点工资够嘛的?”
“够不够,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生下来!”
刘芸也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客厅里的争吵,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我叫周静,是周伟的亲妹妹。
嫂子刘芸嫁过来两年,一直温柔贤惠,和我们一家人处得都很好。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固执的样子。
这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能说服刘芸。
她就像一头认死理的牛,十头马都拉不回来。
晚饭谁也没吃。
到了晚上,哥哥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我爸叹了口气,回房睡了。
我妈在客厅里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门不幸”。
我心里烦闷,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燥热。
我真的无法理解嫂子。
爱孩子,难道就是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吗?
这不是爱,是自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哥哥房间的门开了。
周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和绝望。
他看到我,苦笑了一下。
“小静,还没睡?”
“哥,我睡不着。”
“别担心,会没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眼里的痛苦却藏不住。
他走到沙发前,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妈面前。
“妈,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这个家。”
我妈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你这是什么!快起来!”
周伟却不肯起,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我妈的膝盖上,痛哭起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的哭声压抑而沉闷,充满了悔恨和无力。
我看着哥哥的背影,眼圈也红了。
我知道,这个家,可能要散了。
而这一切,都源自嫂子那句坚定的“我要生下来”。
我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母爱,可以让她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毁掉整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