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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王麻子的事暂时压下,但村中的风言风语却像秋的茅草絮,飘得满村都是。

“听说了吗?林家二郎把王麻子给打了!”

“何止打了,钱都抢回来了!啧啧,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狠劲。”

“狠?怕是惹上大祸了!王麻子背后可是鱼帮,那是咱能惹得起的?

我看啊,林家要倒大霉。”

“倒也是……不过,那柳氏真是越发水灵了,守了两年寡,跟朵沾了露水的花儿似的,也难怪招人惦记……”

“呸!少说两句吧,积点口德。

林家小子好歹是靠本事打猎养活嫂子,比某些光会嚼舌子的强。”

林峰扛着新买的硬弓走过村中小道,他面色平静。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过的好。

也不在意他们怎么做,自己努力变强即可。

他握紧了弓身,木质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丝踏实感。

然而,一桩更惨烈的事,很快将这欲望淬炼得如寒铁般坚硬冰冷。

村西头的刘老憨一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

老憨媳妇前年病逝,留下他和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孙女。

今年秋收,他家三亩薄田遭了虫害,收成还不及往年一半。

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连糊口都勉强,哪还有钱交那沉重的人头税和粮税?

衙门催税的皂隶来过两次,踢坏了破旧的木门,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话:

三天后再交不上,就抓人去服苦役抵税。

刘老憨走投无路。

他想起年轻时在沧浪江支流的小河汊里摸过鱼,便动了心思。

趁着夜色,带着儿子,偷偷划着破木盆下了水。

秋天的鱼肥,他们运气不算差,摸到了几条巴掌大的鲫鱼。

若是拿去镇上偷偷卖了,或许能凑上百十文钱,再求爷爷告借点,税钱说不定就能缓一缓。

可他们忘了,这沧浪江连同所有能出鱼的河湖,早就姓“鱼”了。

天刚蒙蒙亮,鱼帮巡河的小喽啰就发现了他们。

没有警告,没有驱赶,只有狞笑和挥舞过来的包铁木棍。

刘老憨被当场打死在冰冷的河滩上,脑袋开了瓢,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他儿子被打断了一条腿,像死狗一样拖回村子,扔在晒谷场,第二天也没熬过去。

两条人命,就因为几条鱼,因为交不上税想寻条活路。

村里死寂一片。

没有人敢去收尸,最后还是几个胆大的老人,趁着鱼帮的人走了,用破草席裹了,草草埋在了乱葬岗。

晒谷场上暗褐色的血迹,几天都没被雨水冲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在每个人心头。

林峰站在自家院门口,远远望着那摊血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他认知中那个有秩序、有律法的现代社会。

而是万恶的旧社会!!

王法?在这里,鱼帮的棍棒,豪强的意志,就是王法。

他转身回屋,沉默地擦拭着弓箭。柳如烟红着眼圈,默默给他端来一碗热汤。

她也听说了刘家的事,嘴唇咬得发白。

“二郎……”她声音有些发抖,“这世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林峰接过碗,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却化不开眼中的寒意。

“嫂嫂,”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这两天在镇上打听了一些事。我们所在的王朝,叫大晋。”

柳如烟点点头,这些她一个妇道人家也隐约知道。

“但这大晋,已是王朝末年。”林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老皇帝沉迷修仙炼丹,几十年不上朝,朝政被奸佞把持。

国库空虚,赋税一年比一年重。

南方有各路义军蜂起,其实就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成了土匪。北方……更可怕。”

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烟:“我们所在的泗水县,隶属北平郡。

而整个北平郡,乃至其上的北凉府,如今正在被南下的蛮族大军攻打。

听说,前线已经丢了好几个县,尸横遍野。”

柳如烟手里的针线箩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蛮族!那是比土匪、比鱼帮更恐怖的存在,传言中他们烧抢掠,无恶不作,甚至……

“朝廷……朝廷不管吗?”她颤声问。

“管?”林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拿什么管?

精锐边军据说早就打残了,现在各地守军吃空饷的吃空饷,畏敌如虎的畏敌如虎。

加税加赋,盘剥百姓倒是一把好手。

这大晋,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眼看就要塌了。”

他仰头喝尽碗里的汤,一股暖流下肚,却暖不了那颗越发冰冷的心。

“在这世道,想要活下去,活得像个人,光靠打猎卖钱,远远不够。”

林峰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硬弓上,又移到柳如烟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上,“我们需要力量,真正的力量。

能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的力量。”

“武道?”柳如烟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武道。”林峰重重点头,但随即露出一丝苦涩。

“可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去镇上,花点银子就能买到武功秘籍,就像买把锄头一样。”

他摇了摇头:“我打听清楚了。

真正的武功秘籍,武道的修行之法,特别是能让人突破九品、八品乃至更高的核心法门。

全都牢牢掌握在武馆、帮派和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手里。

他们视若珍宝,绝不外传。”

“那……该如何是好?”柳如烟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条路。”林峰伸出两手指,“第一,拜师学艺,进入武馆。

这需要引荐,更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

据说县城里震山武馆的入门学费,就要五十两!

这还不算后续的药浴、兵器、孝敬师傅等等开销。

我们倾家荡产也凑不出。”

“第二呢?”

“第二,投身军伍。”林峰的声音更沉,“军中自有练兵强体、甚至搏的战技传授。

若是立下军功,或许能得到赏赐,获得更好的功法。但是……”

他看向北方,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喊声:“如今北境战火连天,投军等于送死。

十人去,一人回都算侥幸。

这条路,是绝路。”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窗外,秋风呼啸着卷过,带着深冬将至的寒意。

这个冬天,不知又有多少像刘老憨一样的人,熬不过去。

“所以,”林峰打破了沉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我这次进山,要往更深处走一走。万一有什么奇遇呢??”

他指的是山中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

那是普通人唯一可能接触到的,能改变体质、甚至获得超凡力量的机缘。

“你给我的《长春功》,”林峰对柳如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很好。

我修炼之后,感觉气息绵长,精神饱满,对身体确实大有裨益。

但它更重养生调理,对于武道入品效果却不明显。

我需要更直接、更霸道的锤炼之法,或者……能洗精伐髓的灵物。”

柳如烟懂了。

深山之行,不仅是觅食,更是寻路。

一条在绝境中,劈开荆棘,通往力量的道路。

“一定要小心。”柳如烟知道林峰心意已定,不再劝导。

“没有收获就退回来,家中还有你……嫂嫂!!”

这几天,林峰对她的保护,对她的爱护,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又为了这个家,去冒如此大风险。

这世上怎么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她多么想说我是你女人,但还是没说出口。

“我会的。”林峰郑重承诺,“事若不可为,我绝不会逞强。

活着,才有希望。”

他清点着进山的装备:硬弓、箭矢、柴刀、绳索、火折子、盐巴、还有柳如烟连夜烙的粮。

怀里,贴身放着那枚温润的青色玉佩。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山外围那些被惊扰的野兽。

他要沿着之前发现的巨大兽踪和拖拽痕迹,向那片连老猎户都讳莫如深的区域探索。

天色未明,林峰再次踏出家门。

村里依旧寂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他走过晒谷场,那摊血迹在晨光中显得越发刺目。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林峰没有停留,步伐坚定地走向那座沉默而危险的群山。

他知道,山的深处有危险,但也有可能藏着改变命运的希望。

而山外的世界,这腐朽破败的大晋天下,危机正如同这越来越冷的天气,一步步紧而来。

银子,力量,生存的资本,守护的能力……这一切,他都要从那座山中挣出来!

这座山就是希望。

身后,破旧的小院里,柳如烟倚门而立,望着他消失在雾气与山林间的背影,双手合十,无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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