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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秦家小院里炊烟袅袅,混杂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

灶房里,三个女人忙得热火朝天。

沈清虽不熟练,但在云婉柔的指导下,那双拨弄算盘的手剥起蒜来倒也飞快;叶霜则蹲在灶坑前,一边盯着火苗,一边时不时吞一口口水,那模样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锅里。

秦河也没闲着。

他随手拎起一只最肥硕的灰兔,这兔子皮毛油亮,少说也有六七斤重。趁着夜色尚未完全笼罩,转身出了门。

此时,村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正传来女人的骂声。

“陈大山!你个没脑子的夯货!那秦家老二说晚上别锁门,那是把你当猴耍呢!你还真就不门栓了?”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穿着打补丁碎花袄的妇人正叉着腰,指着坐在板凳上的陈大山数落。妇人名叫崔花,长得不算丑,就是颧骨有点高,透着股精明刻薄劲儿,这会儿因为生气,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怕咱家那两缸见底的高粱面没人偷是不?还是觉得咱这破屋能招来爷?”

陈大山缩着脖子,手里搓着一草绳,闷声闷气地辩解:“秦哥儿不是那样人。他说来,就肯定来。再说了,咱家有啥好偷的……”

“你还顶嘴!”崔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揪陈大山的耳朵,“全村谁不知道秦河是个败家子?现在还得罪了赵天霸,也就是你个傻子还要往上凑!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把欠咱的那半斗米还了?还别锁门……我呸!我看他就是想来看咱笑话!”

陈大山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还手,只是梗着脖子嘟囔:“秦哥儿今天打了野猪,是大英雄……”

“屁的英雄!我看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崔花越说越气,转身就要去门,“赶紧关门睡觉,省得喝西北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击声。

“笃,笃。”

紧接着,门外传来懒洋洋的笑声:“嫂子这话说的,西北风虽然管饱,但这兔子肉,应该更抗饿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崔花门的手僵在半空,陈大山则是一喜,猛地站起来:“是秦哥儿!”

门被推开。

寒风裹挟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挤进屋。秦河站在门口,手里提溜着滴血的肥兔子。

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那肥兔子,简直比最名贵的珠宝还要耀眼。

崔花的眼珠子瞬间直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刚才那一脸的刻薄相,像是被这肉香给硬生生烫化了,瞬间堆满了褶子般的笑。

“哎哟!是秦兄弟啊!你看这事闹的,嫂子刚才那是……那是跟大山闹着玩呢!”

崔花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着手,想接又不好意思直接上手,那眼神就跟粘在兔子上似的,抠都抠不下来,“这么晚了,这是……”

“拿着吧。”

秦河也不拆穿她的变脸绝活,随手将兔子放在那个缺角的八仙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我落魄这几年,全村人都拿鼻孔看我,也就大山还把我当个人。”

他转头看向那个傻大个,眼神真挚了几分:“当初我饿得差点去啃树皮,是大山背着嫂子,偷偷从家里抠出来的半把米、半个红薯接济我。这情分,我秦河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我有点肉吃,自然不能忘了兄弟。”

这一番话,说得陈大山眼圈发红,那是被理解、被尊重的感动。他搓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憨憨地道:“秦哥儿,俺……俺那都是应该的。咱们是从小玩泥巴长大的交情,俺哪能看你饿死。”

崔花听得也是心里一颤,虽然平里她没少骂陈大山傻,拿着自家的口粮去填秦家的无底洞,但此刻看着桌上那实打实的肉,再听秦河这番话,倒是觉得自家男人这傻劲儿似乎也傻对了地方。

这秦二郎,是个知恩图报的讲究人啊!

“哎哟,秦兄弟你这话说的,嫂子都不好意思了。”崔花一把按住那只兔子,生怕它长翅膀飞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山这人就是心实,既然秦兄弟你念旧情,那这肉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秦河微微一笑,这才切入正题:“嫂子,其实还有个事得麻烦大山。明天一早我要去县城卖那头野猪,那家伙太沉,光靠我一个人弄不走,想借大山和家里的板车用用。这一去一回得大半天,家里的活计……”

“家里的活我包了!”崔花拍着脯,答应得那叫一个脆利落,“你就把大山当牲口使!只要管顿饭……不不不,不管饭也行!这兔子都够抵饭钱了!”

开玩笑,这一只兔子,别说借一天人,就是借十几天都够本了!

在这个年头,谁家能拿出这种硬通货,谁就是大爷。崔花是个现实人,什么败家子、什么得罪赵天霸,在肉面前,那都是虚的。只要秦河还能打到猎物,那就是她崔花的亲兄弟。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寅时三刻,村口见。”

秦河没有多留,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直到秦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崔花还抱着那只兔子爱不释手,回头冲着陈大山瞪眼,语气却软了不少:“还愣着啥?赶紧把那肉腌起来!哎哟,看来我是看走眼了,这秦二郎是真转性了,不仅人长得俊,这办事也敞亮,是个能成大事的……”

陈大山嘿嘿傻笑,挠着后脑勺:“俺早就说了,秦哥儿跟别人不一样。”

……

出了陈家,秦河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啼哭。

秦河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冻硬的土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如猎豹般融入黑夜,浑身的肌肉处于一种放松却随时能爆发的状态。

快到自家小院时,秦河停下了脚步。

院门口的那棵老歪脖子树后,有一团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虽然对方动作很轻,也极力把自己缩在黑暗里,但那一瞬间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股子廉价的劣质烟草味,还是没能逃过秦河现在的感知。

【洞察之眼】下意识扫过。

虽然隔着土墙,但一个佝偻着背、探头探脑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二狗。

这孙子,白天造谣被叔怼了还不死心,大半夜的跑来这儿蹲点。

昨晚秦河刚穿越,身体虚弱加上事情太多,懒得理这只苍蝇。但今天不同。

如今屋里有肉,有钱,更有三个极品女人。

若是让这种无赖整天盯着,指不定哪天就生出什么腌臜祸事。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当狗爬回去吧。”

秦河嘴角泛起冷笑。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脚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旁边的土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老槐树的背面。

二狗正缩着脖子,冻得鼻涕横流。

他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试图看清院子里的光景。

“妈的,真香啊……这败家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二狗吸了吸鼻子,满脸的嫉妒,“等赵爷出手,看你还怎么得瑟。到时候那三个小娘皮……”

话音未落。

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从黑暗中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唔!”

二狗刚要惊叫,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将所有的声音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秦河单手提着二狗,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直接将他拖进了旁边漆黑的死角。

“砰!”

二狗被狠狠掼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是秦河。

但又不像秦河。

那双深邃寒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意。就像是一头刚刚饱餐鲜血的猛兽,正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看来下午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秦河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呜呜呜……”二狗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求饶。

秦河没有废话。他松开捂嘴的手,在二狗想要叫喊的瞬间,右膝猛地提起,狠狠顶在二狗的小腹上!

这一下,秦河用了巧劲。不伤内脏,却能让人疼到神经痉挛。

“呃——哈……”

二狗眼珠暴突,身子弓成了虾米,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只手,扒过我家的门缝?”

秦河抓起二狗的右手,大拇指按住他的手腕关节,微微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

手腕脱臼。

剧痛让二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还有这只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秦河伸出两手指,在二狗眼前晃了晃。

二狗彻底崩溃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河。狠辣、精准、无声无息。这哪里是那个软弱的读书人?这分明是个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秦……秦爷……饶命……饶命……”

二狗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涕泗横流,“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河拍了拍二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神漠然。

“回去告诉赵天霸,我的耐心有限。”

秦河俯身,贴在二狗耳边,如同恶魔低语:“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我家门口晃悠,断的,就是脖子。”

说完,他松开手。

二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顾不得手腕的剧痛和裤里的一片温热,连滚带爬地向着巷子外逃去。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站直了跑,真的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消失在夜色中。

秦河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确认身上没有沾染什么污秽之气,这才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嫂子,我回来了,饭好了没?”

屋内温暖的烛光洒在他身上,将刚才那股子肃之气冲刷得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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