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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门口的风,还在往衣领子里灌。

云婉柔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那张平里只会低头做事的脸,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秦河看着她。

月光下,嫂子那双剪水秋瞳里水雾弥漫,既有羞意,藏得更深的却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她怕他冷,更怕他嫌弃这个家,嫌弃她是个……不祥之人。

“屋里挤不下。”

秦河笑了笑,没往前走,反而后退了一步,慵懒地靠在柴房那烂木柱上,“三个大活人我都塞进去了,再加上我,床塌了算谁的?”

云婉柔一怔,眼里的决绝化作了错愕。

“可是……”

“进去睡吧。”秦河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声音沉了几分,“我是男人,这点风不算什么。要是真冷了……”

他顿了顿,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月光勾勒出的曲线上扫了一圈,戏谑道:“我就去把那只小狼崽子拎出来当暖炉。”

“噗嗤。”

云婉柔被他这没正形的话逗笑了,心头那块千斤巨石莫名其妙地落了地。她深深看了秦河一眼,那是女人看自家顶梁柱的眼神。

“那……明早我给你做热乎饭。”

门吱呀一声合上。

秦河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转身钻进四面漏风的柴房,随手扯过一堆草铺在地上。

冷?

那是对别人说的。

此刻他体内那颗【初级强身丹】的药力正像岩浆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浑身热得像个火炉。

“睡觉。”秦河枕着手臂,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冷月,闭上了眼,“赵天霸,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

次,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鱼肚白还未完全撕裂夜幕,秦家小院里已经响起了沉闷的呼吸声。

“呼——吸——”

秦河赤着上身,在结了霜的硬土地上单手倒立。他那原本有些病态消瘦的身躯,经过一夜的洗筋伐髓,虽然看着依旧不显壮硕,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千锤百炼的钢条,线条流畅而紧实。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指卧撑、波比跳、深蹲起。

全是特种部队最基础、也最压榨体能的自重训练。但在古代人眼里,这些动作怪异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西屋的窗户纸被人悄悄捅破了一个洞。

一只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贴在洞口,死死盯着院中的男人。

叶霜没睡。

或者说,像她这种在刀尖上舔血长大的刺客,本就没有深睡的习惯。

她看着秦河赤果后背上随着动作而起伏的肌肉群,那是“力量”最直观的展示。不同于那种死力气的莽夫,这个男人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就像是一头在荒丘上磨爪子的猛虎。

叶霜舔了舔尖牙,眼神里的凶戾淡了几分,眼神变成了一种动物遇到同类,甚至是更高阶掠食者时的警惕与好奇。

“看够了吗?”

院中,正在做单指俯卧撑的秦河突然开口,头都没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窗户纸后的眼睛猛地一缩,叶霜像是受惊的猫,瞬间消失在窗边。

秦河翻身跃起,随手抓起搭在树杈上的破衣裳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这几只金丝雀,比想象中还要敏锐。

半个时辰后。

灶房里飘出了米粥的清香。

云婉柔系着围裙匆匆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秦河正拿着大勺,在锅里搅动着粘稠的米粥,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咸菜,甚至还有几个刚煮熟的鸡蛋。

鸡蛋!

那是家里唯二的老母鸡下的蛋,平时她都攒着去集市换针线的!

“二郎!你……你怎么能下厨!”云婉柔急得都要跺脚了,“君子远庖厨,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在这个时代,男人下厨,那是没出息的表现,是要被全村笑话的。

“君子?”

秦河盛了一碗粥,吹了吹热气,递到云婉柔嘴边,“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我不信那一套。”

云婉柔看着怼到嘴边的勺子,脸一红,下意识张嘴含住。

软糯香甜。

“好吃吗?”秦河笑问。

“好……好吃。”云婉柔低着头,耳都在发烧。

“好吃就行,去叫那三个懒虫起床。”秦河转身继续盛饭,语气霸道,“以后这个家,规矩我来定。”

饭桌上,气氛诡异。

沈清依旧优雅,小口喝粥,只是目光不时在秦河那精壮的手臂上停留。苏颜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苍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已经褪去。

只有叶霜,双手捧着那颗剥好的鸡蛋,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警惕地看着其他人,然后“啊呜”一口,连半个鸡蛋都塞进了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河一巴掌拍在叶霜背上,帮她顺气。

叶霜浑身一僵,想咬人,但嘴里塞满了鸡蛋,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早饭过后。

云婉柔放下碗筷,习惯性地走向院角那个沉重的石磨。那是秦家这几年的经济来源,也是她苦难的源。

每天天不亮磨豆子,做豆腐,然后挑着担子去县城卖。

“豆腐西施”的名号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那些闲汉调戏的对象。为了这几文钱,她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哗啦——”

刚泡好的黄豆被她倒进磨盘孔里。

云婉柔刚要推磨,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磨柄。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

“二郎?”云婉柔不解地抬头。

“别磨了。”秦河声音淡淡的,“以后这豆腐,不卖了。”

云婉柔一愣,急道:“不卖豆腐我们吃什么?虽然昨个儿你是带回了些银子,可家里平白添了三张嘴……这坐吃山空不行的呀!”

她是真急了。

穷怕了的人,哪怕手里有银子,也不敢有一天停歇。

秦河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泡水、推磨而变得粗糙红肿的手。这双手,本该是抚琴绣花的。

“那点豆腐钱,不够买药的。”

秦河一把将云婉柔拉开,那沉重的磨盘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再说,我秦河的老婆……嫂子,不需要靠抛头露面被人占便宜来养家。”

云婉柔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被人占便宜。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都在意。

“可是……”云婉柔声音哽咽,“我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我是个妇道人家……”

“你会的事情多了。”

秦河转身,从柴房后面摸出一把早就生锈的柴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磨了两下。

火星四溅。

刀锋瞬间亮起一抹寒芒。

他转过身,将那把略显沉重的柴刀塞进云婉柔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帮她摆正姿势。

两人的距离极近,秦河身上的热气熏得云婉柔有些发晕。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一套东西。”

秦河站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却充满伐之气:

“不做豆腐,改练刀。下次若是再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或者是那个赵天霸敢来找麻烦……”

他握着云婉柔的手,猛地向前一挥!

刀风呼啸,虽无章法,却有一股决绝的狠劲。

“你就照着他的脖子,砍下去!”

云婉柔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可看着秦河那双坚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睛,她心底深处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怒火,竟像是被这点火星点燃了。

“那我……我们吃什么?”她颤声问。

秦河抬头,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那是十万大山,危机四伏,但也遍地黄金。

他脸上浮现出猎人盯着猎物般的笑。

“我去山里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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