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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到儿子和女儿,母亲激动的迎上来。

她身上只穿了件打满补丁的薄棉袄,在寒风里冻得直哆嗦。

见到二人平安的回来,李玉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把将陈小丫搂进怀里。

“你们可算回来了…娘这心一直提着…”

她声音哽咽,手都有些发颤。

陈林心里一酸。

他知道娘不容易。

当年姥爷李铁山是拉罕屯有名的守山人,

家底厚实,本想给独生女招个上门女婿,把家业传下去。

谁知媒人一张巧嘴,把陈家吹得天花乱坠。

说什么陈保家老实本分,陈家条件好,

在镇上有屋,在公社有工分,嫁过去就是享福。

结果呢?全是骗人的!

陈家只有几间漏风的土坯房,陈保家好吃懒做,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婆婆陈马氏更是刻薄到骨子里,把媳妇当长工使唤。

李玉梅嫁过去没多久就发现了真相,可她不敢告诉娘家。

爹娘年纪大了,爹有老寒腿,娘心脏不好,

她怕二老知道实情后气坏身子,更怕爹自责看走了眼。

她总想着,忍一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这一忍,就是十几年。

“娘,你看哥打的兔子!好大一只!”陈小丫献宝似的举起兔子。

李玉梅接过兔子,手还是抖的。

她既高兴孩子们有了吃的,又忍不住后怕,

“你大舅刚偷偷送来二斤棒子面,咱省着点还能撑几天,你非要进山…”

陈林跟着进屋,点着头,他知道娘的担心。

大舅李保屯早年跟着姥爷一起守山,

后来在山里差点丢了命,就再也不敢进深山了。

大人是这样,何况一个17岁大孩子,李玉梅能不担心。

原主体弱,是被雪山活活冻死的。

现在要不是占用了他的身体…

陈林不想了,带着笑赶紧安慰:

“娘,别担心,我有分寸。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进屋后,陈林利落地拿起小刀,开始收拾兔子。

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咱把兔腿烤了吃,香!”陈林建议道。

李玉梅抹抹眼角,点头应下。

她蹲下身,熟练地生火、烧水,动作麻利。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四面漏风。

虽然已经找了枯草堵住缝隙,但风还是止不住的往里灌。

火光映着母亲和妹妹的脸,她们高兴极了。

一只肥美的野兔,装着对肉的所有想象。

在陈家别说肉,能喝一口肉味的汤都是顶好的了。

陈林蹲在一旁帮忙,状似随意地说:

“娘,明儿我再去下几个套子,多抓点兔子,咱子就好过了。”

李玉梅手一顿,脸色立刻变了:

“不行!山里野兽多,你又没枪,万一遇上狼咋办?”

“娘明儿下山找点活儿,给人洗衣裳都行,你不准再去!”

陈林早就料到她会反对,嘿嘿一笑,凑近低声道:

“娘,我不进深山,就在山脚转转。”

“再说,我都快十八了,不得攒点钱讨媳妇啊?您不想要儿媳妇啦?”

这话果然戳中李玉梅心事。

她愣了下,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轻拍儿子一下:

“臭小子,毛没长齐就想着讨媳妇!”

“行,你要真有这心思,娘不拦你。”

“但你得答应我,先去跟你大舅、姥爷学本事,学成了才能自己进山!”

“成!都听娘的!”陈林爽快应下。

母亲处理着兔肉,兔腿切下来烤着吃。

陈林注意到母亲手上,全是冻疮和裂开的口子。

而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薄的破棉袄。

马上就要进入三九天了,总不能只穿着这些过冬。

而且,小木屋四处漏风,本睡不好。

炉子要不停的烧。

陈林思索着,要尽快搞猎到傻狍子才行。

狍子扒了皮做衣服可暖和了,

山里的猎人,都会做那么一两件。

有了御寒的衣物,外出狩猎或者捡柴,

就不用担心被活活冻死。

而娘和妹妹,也能在屋子里睡个安稳觉。

但用绳套抓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花些时间,

而最快速的捕捉,只能用枪。

想到这,陈林觉得有必要下一趟山了。

记忆里,大队长李振江那,就有一把不错的。

甭管能不能借到,应该去试试…

终于,兔子的肉汤炖好了,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陈小丫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瞅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玉梅笑着拿出粗瓷碗,先给陈林盛了满满一碗,肉堆得冒尖;

又给陈小丫舀了些,汤里飘着几块肉;

轮到她自己,就只剩清汤寡水了。

“娘,你活多,得补补。”

陈林二话不说,把自己碗里的肉拨了一大半给母亲。

又把剩下的匀了些给陈小丫:“小丫正长身体,多吃点。”

李玉梅愣住了,儿子…好像不一样了。

从前他虽然也孝顺,可到底是个半大孩子,有了吃的总是先顾自己。

可现在,他居然知道把肉分给她们…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哥给你,你就吃嘛!”

陈小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兔肉,幸福地眯起眼睛,

“哇!真好吃!娘,肉肉是啥味儿啊?我从来没吃过!”

这话像针,狠狠扎在李玉梅心上。

在陈家,有好吃的永远轮不到他们娘仨。

都是先紧着公婆、陈保家,

还有男人前妻留下那对儿女。

轮到她和陈林、陈小丫时,连口汤都剩不下。

陈小丫都四岁了,这还是头一次尝到肉味。

“吃,都吃……”李玉梅声音发哽,低头默默吃着儿子夹来的肉。

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雪花。

门口站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的年轻男人,正是陈林的大哥,陈福海。

他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腿,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哟,小子过得不错啊?还烤上肉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

“啪!”

一烧火棍狠狠敲在他手背上。

陈福海吃痛,猛地缩回手,怒目瞪向握着烧火棍的陈林:“你敢打我?”

陈林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分家了,这儿没你的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谁让你动了?”

李玉梅生怕他们打起来,连忙劝:

“林儿,别冲动…娘这块给他就是了…”

“娘!我们的东西,凭什么给他?”

陈林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在陈福海身上。

陈福海被他的眼神慑住,有点发怵,

但嘴上还不肯服软:“陈林!你长本事了?敢跟我动手?”

“动手?”陈林冷笑一声,

腰间小刀瞬间出鞘,快如闪电,直接抵在陈福海咽喉前!

冰凉的刀锋紧贴着皮肤,吓得陈福海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话我不说第二遍。”陈林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

“再敢碰娘和小丫的东西,我就剁了你的手指头。不信你试试。”

说完,他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刀回鞘。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坐下,拿起烤好兔腿,递给陈小丫:

“跟娘分着吃,别吃独食哦。”

陈小丫用力点头,接过兔腿,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李玉梅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儿子说得对,陈福海这些年,何曾把她当母亲看待过?

连声“娘”都没叫过。

喂不熟的白眼狼,确实不值得心疼。

陈福海看着那油汪汪的兔腿,馋得直咽口水,

可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刀锋的凉意,他不敢再上前。

“爹…爹让你们回去活!”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场子,

“家里一堆活儿没人!你们在这破地方,连件棉衣都没有,迟早冻死!”

陈林慢条斯理地啃着兔腿,油脂顺着嘴角流下,

香味勾得陈福海肚子咕咕叫。

“冻死也是我们的事。”陈林抹了把嘴,

“有我在,娘和小丫就不会有事。”

“你回去告诉陈保家,我妈不是他家的老妈子,”

“那个家,我们不会再回去了。”

陈福海气得脸色铁青:

“你。好!你们硬气!我看你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而去,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玉梅看着摇晃的门板,轻轻叹了口气。

陈林握住她粗糙的手:

“娘,那种人,不值得。以后儿子养你,咱们的子会越来越好。”

李玉梅反手握住儿子的手,

感受着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力量,心里百感交集。

被骗婚的委屈,在陈家做牛做马的辛酸,

被拳打脚踢的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刻,

被儿子的话语轻轻抚平了一些。

她看着陈林脸上尚未褪尽的稚气,

又看看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肉的陈小丫。

为了这两个孩子,她什么都愿意。

“娘知道,”她轻声说,“我儿子长大了…”

陈福海走后,母亲和妹妹继续吃完热乎乎的肉汤。

兔腿也被啃得净净。

吃饱喝足,陈林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更加有动力了。

小家伙很乖,踮着脚,主动帮娘收拾碗筷。

接下来,陈林打算下山借枪。

这个严冬,妹妹和母亲能否挨过去,就看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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