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体的交缠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厮,陆执的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狠劲,掌心碾过落辞汗湿的脊背,滚烫的呼吸扑在他泛红的耳廓,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凶兽,非要啃噬到对方彻底臣服才肯罢休。
落辞的指尖死死抠着床单,布料被绞出狰狞的褶皱,骨骼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钝痛,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心脏在腔里狂跳,混杂着惊惧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紊乱。
他不知道这个人再次失控是不是因为他,还是单纯的想发泄而已。
明明最该发疯的人是他,是被困在这无休止戮任务里的他,如今却偏偏是陆执,将这份疯魔狠狠压在了他的身上。
“行了,好了,可以了,陆执。”落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尾音几乎要碎在喉咙里。
“不够。”简短的两个字砸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落辞气得眼尾发红,偏过头咬着牙骂:“别废话 给爷放开!”
话音未落,蜜色的腹肌就贴着他的脊背狠狠压下来,硌得他瞬间瑟缩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羞耻感更是如同水般漫上四肢百骸,他慌忙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却被陆执毫不犹豫地掰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着他转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裹挟着危险的低喃:“落辞,你还喜欢女的吗?”
“喜欢!很喜欢!”落辞梗着脖子,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逞强,不过是想调侃一句,灭灭这疯批的气焰。
可这话落在陆执耳里,那双浸满欲望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下一秒,落辞的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呼,喘息声混着抑制不住的呜咽,尽数从齿缝间漏出,细碎得不成调子。
“陆执,你又发病了!”落辞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后背的冷汗濡湿了床单,“系统的恢复速度已经不似从前,再下去,会出事的!”
“唤我一声,我就放过你。”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显然是被那句“喜欢”刺得狠了。落辞的、腰侧早已红肿一片,让他疼得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胡乱地伸手去推陆执,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却被攥住手腕按在枕头上。挣扎间,落辞的呜咽声更重,带着浓重的水汽:“你放开……疼……”
陆执没听到想要的回应,脸色愈发阴沉。落辞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刚松了口气,就被对方翻了个身,膛撞在柔软的被褥上,疼得他闷哼出声。
原来,陆执从没想过休战。
陆执的T恤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衣料上沾着暧昧的汗渍,他随手将衣服丢下床,目光落在落辞红透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眶上,眸色沉沉。
“很疼吗?”他问,指尖拂过落辞的眼尾,动作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
落辞抬手抹了把眼泪,眼眶通红地瞪他,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有种让我试试!”
“可是我还没好。”陆执的声音喑哑,目光扫过落辞狼狈的模样,欲望在眼底翻涌。
落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瞥见对方的身体,瞬间明白了这话里的含义,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真的撑不住了,曾经系统的恢复能力能让伤口瞬间愈合,哪怕第一次的纠缠同样残暴,也不过是短暂的疼痛。可如今,随着戮的次数越来越多,系统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凌迟,疼得他几乎要昏厥。
“落辞大腿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哀求的意味:“用……用其他方式吧。”
陆执的眼里瞬间燃起明火,俯身凑近他,呼吸灼热:“你说,什么方式?”
“你靠近些。”落辞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
陆执依言低头,下一秒,被落辞攥住手腕,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一场无声的角力后,翻涌的欲望终于慢慢平息。
落辞瘫在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膛剧烈起伏着,哑着嗓子说:“去给我买药。”
陆执看着他身上的红痕,眸色暗了暗,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过分。
他一言不发地披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夜空。疾驰的路上,落辞的骂声和呜咽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他皱着眉想,自己明明该讨厌这个浑身是刺的家伙,为何会对这种纠缠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思忖片刻,他又强行将这份悸动压下去,定义为生理性的需求,不过是床伴罢了。
等他拎着药箱匆匆赶回时,落辞已经晕了过去。陆执蹲在床边,看着他腰间红肿的痕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他忽而低低地笑了,笑自己刚才竟然有片刻的慌乱。
他若是死了,系统就会让自己逃离这个满是血腥的世界,又怎么会做这种自断生路的蠢事?
陆执小心翼翼地将落辞抱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两人交缠的痕迹,他动作笨拙地替落辞擦拭身体,避开那些红肿的地方。
上药的时候,落辞蹙着眉哼唧了两声,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梦话,陆执凑近了些,也只捕捉到零碎的音节。他将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看着落辞苍白的睡颜,沉默了许久。
阳台的风带着凉意,陆执掏出烟,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瞬,烟雾缭绕着漫上他的眉眼。
他倚着栏杆,偶尔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烟头明灭的火光映着他晦涩难辨的眼神。每吸一口,喉间的灼热都能压下心底的躁动,可那份对落辞的执念,却像毒瘾一样,越克制,越汹涌。
他分不清,自己对落辞到底是恨,是占有,还是藏在疯魔之下,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
夜色褪去,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堪堪落在落辞的脸上。陆执掐灭烟蒂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新任务发布:目标,林老头,男,七十一岁,长期家暴妻子,致其死亡,罪证确凿。任务要求:独立完成处决。】
陆执的眸色沉了沉,算上这个林老头,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今天要单独六个人吗?那个最无辜的女孩又该怎么办呢?
他转身走进卧室,落辞还在睡,眉头依旧蹙着,嘴角微微抿起,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陆执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温度。
落辞的身体还没恢复,腰间的红肿即使上了药,也没有消退多少,更别说跟着去执行任务。
陆执没有叫醒他,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隐在阴影里,临走前又看了落辞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薄雾,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凉意。
陆执开车穿过寂静的巷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林老头就住在三楼,系统给的资料里,这个老人嗜酒成性,喝醉了就对妻子拳打脚踢,直到三天前,把人活活打死,还对外谎称是意外。
陆执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被厚重的雾气吞噬。三楼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人的咒骂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林老头正瘫在沙发上喝酒,看到突然闯入的陆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骂骂咧咧地吼:“哪里来的疯子?滚出去!”
陆执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林老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执一脚踹在口,重重摔回沙发上。酒瓶滚落,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
老人的惨叫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陆执的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看着老人眼里的恐惧和哀求,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人对他来说,如今成了麻木的本能,从第一个到第六个,每一次的血腥,都在将他往脑子里的疯魔的深渊推得更远,这样的自己,甚至比落辞还疯,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个觉醒忏悔书发光花瓣的是落辞,而不是他。
任务完成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累计处决六人。】
陆执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居民楼时,薄雾已经散去,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遮,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血腥味沾在衣服上,洗不掉,也散不去。
他开车往回走,引擎的轰鸣声里,满是难以言喻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是背负了一座沉重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刚才的血腥场面,而是落辞躺在床上,蹙着眉的睡颜。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陆执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落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正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红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执身上,看到他沾着灰尘的衣服和眼底的倦意,没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
陆执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任务完成了。”
落辞“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手上,那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渍。
“第六个。”陆执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走到床边,脱了外套,重重地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一样。侧脸贴着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落辞身上淡淡的药味,那股血腥味似乎被冲淡了些。
落辞侧过头看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掩不住的疲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问:“累了?”
陆执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落辞的腰,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下巴抵在落辞的肩窝,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明明是暖融融的温度,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血腥气的温柔。
落辞的肩颈僵了一瞬,被陆执抱着的地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没挣开,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斑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松开。”
陆执没动,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带着刚沾染的血腥气和烟草味。他闭着眼,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别动。”
两人就这么僵着,卧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落辞能感觉到腰间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陆执昨夜失控的证明,可偏偏,被他这么抱着,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他皱着眉,给自己找借口:不过是累狠了,懒得动弹,跟这疯批没半毛钱关系。
陆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落辞腰侧没受伤的皮肤,触感细腻温热,像上瘾的毒药。他想起昨夜落辞的眼泪,想起他晕过去时苍白的脸,想起自己冲去药店时心脏那阵莫名的慌乱。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那点异样:不过是床伴,身体契合罢了,总好过每次任务结束后,独自对着满室血腥味发呆。
“你手上的血。”落辞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嫌弃,“脏死了,滚去洗手。”
这是个绝佳的借口,陆执顺着台阶下,松开手时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勾了勾他的衣角:“知道了。”他起身时动作有些晃,大概是一夜没睡加上刚完成任务的疲惫,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落辞盯着那扇关着的浴室门,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被抱了一下,至于吗?大概是身体还疼,脑子不清醒。
陆执洗完手出来,手上的血腥味淡了些,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戾气。他没回床,而是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落辞。落辞被他看得不自在,抓起枕头砸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受伤?”
“见过。”陆执接住枕头,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声音低沉,“没见过你这样的。”
落辞噎了一下,脸更红了:“我哪样?”
陆执没答,只是把枕头丢回去,转身走到阳台,又掏出一支烟。
打火机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他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心里那点迷茫却更重了。
他想,大概是任务太多,得人麻木了,才会对一个床伴产生这种不该有的贪恋,等任务结束,等他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落辞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烟雾把他裹得像个孤岛。他想起每次任务回来,陆执身上的血腥味,想起他夜里偷偷抽烟的样子。
他咬着唇,给自己找理由:不过是同病相怜,都是被系统困住的人,互相搭个伴,总比一个人强。
烟燃尽,陆执掐灭烟蒂,转身看向床上的落辞。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藏着一丝慌乱,又都飞快地移开视线。
“药在桌上,记得涂。”陆执率先开口,语气生硬,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下次任务……”
“下次我自己能去。”落辞打断他,梗着脖子,“不用你假好心。”
陆执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转身躺到沙发上,扯过毯子盖住自己。他闭上眼,却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落辞的脸。
他想,下次任务,还是自己去吧,落辞的伤没好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又猛地掐灭。不过是床伴,犯不着这么上心。
落辞看着沙发上蜷缩的身影,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摸了摸腰间的药膏,指尖微凉。
算了,就当是……欠他的。
欠他的,才不是贪恋。
两人都这么想着,在各自的位置上,睁着眼,对着一室寂静,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死死摁在心底,用最蹩脚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落辞的目光落在陆执沾满薄尘的发顶,茫然的问他:“明天还要继续人吗?”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两人之间沉默的潭水,漾开细碎的涟漪。
陆执的指尖还搭在落辞腰侧未消肿的皮肤上,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眼底的倦意被一层晦涩的雾气笼罩,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人,似乎已经成了他们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必修课,从第一个到第六个,血腥味早就浸透了他们的骨血,可每次提起,还是会有一阵莫名的窒息感。他总说这是为了逃离,为了摆脱系统的桎梏,可真的到第六个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早就陷进去了,陷在这无休止的戮里,也陷在和落辞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里。
落辞见他不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也是,这种问题本不需要答案。系统的任务从来不会停歇,就像陆执的疯魔和他自己的贪恋,都是失控的列车,只能往前冲,没有回头路。
他正想偏开视线,却听见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不同于以往的机械音——不再是冰冷的任务指令,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像风拂过花瓣的轻响。
【恭喜落辞宿主,觉醒忏悔书第二片发光花瓣。】
落辞和陆执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陆执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口,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的触感,反倒是觉得满意:“落辞,你好像比我厉害,我似乎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