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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落辞躺在床上,脊背陷进柔软的床垫,脑袋歪着枕在枕头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床单上未散尽的暗色血痕,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戏谑的调子:“陆警官还真是大方?我们在这里了几个人了?”

陆执正站在窗边擦拭着一把警用匕首,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床上的人,眉峰微蹙:“三个。”

“才三个吗?”落辞轻笑一声,桃花眼弯起,眼尾的红痣像是淬了血,明明是张温柔净的脸,笑起来却透着股子疯狂的邪气,“陆执,你说今天是周末,系统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奖励’?”

陆执放下匕首,转身从旁边拖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落辞脸上。

他总觉得落辞这张脸是种极致的欺骗,桃花眼眼波流转时像含着春水,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怎么看都是个净清隽的少年,偏偏内里藏着嗜的疯魔,是他见过最矛盾的人。

“不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冷静克制,“系统发布任务时,几乎都在白天的早晨。今早已过了时间,自然不会有,所以你也别渴望了。你若是想人,我可以代劳。”

落辞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陆警官是觉得自己死不了,所以……”

“是啊,”陆执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你不是也死不了吗?”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机械音就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周末不会发布人任务,但是忏悔书需要二人完成。】

落辞嗤笑一声,从床上坐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毯子搭在腿上:“这破系统倒是出来的蛮快的。还真被我猜中了,系统也会给自己放假。”

他看向陆执,桃花眼里盛着狡黠的光,“陆警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执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行,”落辞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今天必须回答!”

陆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若是不回答,你会如何?我?还是虐待我?”

落辞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头下面,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匕首柄。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女人在唤他的名字,身后是逐渐漫上来的温热鲜血,粘稠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是最喜欢鲜血的味道吗?为何今,握着匕首的指尖竟有些发颤,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愿?

陆执敏锐地捕捉到他失神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翻上床,手腕一翻,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就出现在手中。

他动作快,不等落辞反应过来,就扣住了他的双手,另一端锁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

“陆执!”落辞回过神,瞬间暴怒,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腿狠狠踢向陆执,“你他妈放开我!”

陆执死死按住他的双腿,膝盖抵着他的部,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肌肤相贴的触感滚烫,几前两人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有些贪恋落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少年气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有魔力,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甚至能压制住他脑海里那些失控的念头,延缓那该死的病情发作的速度。

落辞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陆警官,你该谈恋爱了?今无事,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陆执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松开按着落辞的手,却伸手恶趣味地探向落辞的腰侧,指尖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腰窝。

落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般绷紧了。“去哪里呢?不如,落辞少爷带个路。”

“陆执!你别欺人太甚!”落辞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腰是他天生的软肋,一碰就发软,本使不上力气。

“果然,落辞少爷也是有弱点的,这腰部就是你的弱点吧!”陆执低笑一声,指尖又轻轻挠了一下。

“你少得意,给我放开!”落辞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陆执倒是听话,立刻收回了手,站起身退到一旁。只是指尖还残留着落辞腰侧细腻的触感,温热的,带着惊人的弹性,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他攥了攥手指,理智疯狂地叫嚣着——不行,落辞是个疯子,是个人魔,他们是被系统强行绑定的仇人。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他好像对落辞,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生理望。

或许是因为系统的原因吧,他这样安慰自己,如果回到现实世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了他!

陆执定了定神,看向床上还在喘着粗气的落辞,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刚刚说要带我出去走走?那我自然奉陪到底。”

落辞狠狠瞪着他:“给我放开,我带你去!”

陆执走上前,解开了他手上的手铐。金属摩擦的声响清脆,落辞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恨,却又无可奈何。那副模样,竟让陆执觉得有些有趣。

两人收拾得很快。陆执依旧是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禁欲的警察风范。

而落辞,翻出了一件黑白相间的三条杠运动服套在身上,宽松的衣料衬得他更加清瘦,少年气十足,和他身上的戾气格格不入。

陆执看着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衣服不适合你。”

落辞扯了扯衣领,斜睨了他一眼:“少废话,跟我来。”

出租车停在一家名为“深渊”的酒吧门口,霓虹招牌闪烁着妖冶的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隔着车门都能传进来,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执下了车,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眉头皱得更紧了:“落少爷,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应该不适合我。”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向来是他的执法区域,而不是消遣之地。

落辞勾了勾唇角,抬脚就往里面走:“我知道不适合你,但是它适合我。”

酒吧里人声鼎沸,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肆意扭动着身体,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五彩的射灯旋转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落辞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穿着净的运动服,一张脸少年气十足,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像一朵开在深渊里的白玫瑰,危险又诱人。

很快,就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凑了上来,一个穿着吊带短裙,一个烫着浪卷发,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呛人。她们一左一右地挽住落辞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落辞顺势搂住她们的腰,指尖在女孩柔软的腰侧轻轻划过,眼神却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跟在身后的陆执,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哥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陆执听见,“今天您随便消费,到时候我给你买单,我先去耍耍!”

那一声“哥哥”,像是一细针,狠狠扎在了陆执的心上。诱惑又危险。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领口松开了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却丝毫没有缓解那份憋闷。

他告诉自己,落辞只是在发泄,只是在故意气他,他不该在意。

可就在落辞搂着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向包房区的三四分钟后,陆执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道影子,隐匿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知道落辞找这两个女孩的目的,无非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无非是想挑衅他的底线。按道理,他不该吃醋,他们之间只是被系统绑定的共生体。可看着落辞和女孩们亲昵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闷,心里莫名的难受,不愿意看见他和任何人靠得那么近。

陆执在包房门口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暧昧调笑声、碰杯声,还有女孩们娇滴滴的撒娇声,每一个声音都像在凌迟他的理智。

他一接一地抽着烟,烟盒很快就空了大半。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痛,心里的烦躁却只是稍稍散去了一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个多小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包房的门开了。落辞搂着两个女孩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陆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刚好在落辞的视线盲区。他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听着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攥着烟蒂的手指因为用力,被烫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回到舞池边的卡座,落辞像是玩上了瘾,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地和路过的女孩调笑几句,甚至有个大胆的女孩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落辞也不抗拒,反而笑得更加张扬,目光一次次地瞟向陆执的方向。

陆执坐在卡座里,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杯,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的辛辣味道在喉咙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拿起烟,猛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落辞和那些女孩嬉笑打闹,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像个众星捧月的王子,心里的不满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像个偷窥狂,像个吃醋的疯子。他是个警察,偶尔也发狂的人,可现在,他却像个坠入深渊的囚徒,被落辞这颗毒药,牢牢地困住了。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酒吧的老板走过来,礼貌地提醒他们打烊了。落辞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陆执。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夜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陆执满身的酒味,落辞身上则混合着酒味、烟味,还有那些女孩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那味道钻进陆执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莫名的厌恶。

陆执的酒量很好,只是稍微有些醉意,理智依旧清晰。回到公寓,他看着身旁脚步踉跄的落辞,语气冷硬:“你要么去洗澡,要么去沙发上睡。”

落辞本来就因为被打断了兴致而窝火,听到这话更是火气上涌,他停下脚步,转身瞪着陆执:“陆警官,我还没有嫌弃你身上的酒味,你倒是先嫌弃上我了!”

陆执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心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浑身的酒气将落辞笼罩,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到了公寓楼的墙角。他的眼神凶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落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落辞被他抵在墙上,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依旧不甘示弱,他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嘲讽:“我说陆警官生什么气?我可没有人,系统没有发任务,我只是带你去了一个好玩的地方而已,怎么,陆警官不打算谢我?”

“你和她们……?”陆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他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只能死死地盯着落辞的嘴唇。

落辞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力甩开陆执的手,嗤笑道:“你喝酒喝多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你何事!”

这话像是一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陆执的理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俯身,带着满身的酒气,狠狠吻住了落辞的唇。

落辞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骤缩。陆执的吻太急切,太凶狠,带着惩罚的意味,酒味混杂着烟味,霸道地侵占着他的口腔。

他甚至能感觉到陆执的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陆执!”落辞挣扎着,用力推搡着他的膛,“你耍什么酒疯呢?要是想人了,少爷我给你找几个。少来烦我。”

陆执置若罔闻,他看着落辞依旧桀骜不驯的眼神,看着他唇瓣上的血迹,心里的火气更盛。他伸手攥住落辞的衣领,猛地一扯,将他狠狠扔在了公寓的床上。落辞的脚踝撞到了床沿的栏杆,疼得他闷哼出声。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揉脚踝,陆执就已经欺身而上,大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则探向他的腰侧,熟悉的触感让落辞浑身一颤,身体瞬间绷紧。

“陆执,你喝多了吧你,给小爷我松开!”

落辞拼命地挣扎着,双腿胡乱地踢蹬着,“我今没有时间陪你耍酒疯。今系统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说什么惩罚机制,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陆执的力气大得惊人,尤其是喝了酒之后,平里的克制和冷静荡然无存。他死死地按住落辞的腰,不让他动弹分毫。

落辞的挣扎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让他眼底的欲望更盛。他低头,吻上落辞的脖颈,牙齿用力地啃咬着,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落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陆执的动作越来越粗鲁,越来越失控。

他拼命地抓着陆执的后背,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西装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可陆执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靠!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落辞怒骂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又压抑。

他抓着陆执后背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在陆执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红痕,渗出血珠。“啊啊!停一下!”落辞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太踏马痛了,听到没有,你个疯子!”

他看着落辞身上那些残留的、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看着那些若有若无的吻痕,生理性的厌恶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他要抹去那些痕迹,要让落辞的身上,只留下他的味道。

他伸手用力一翻,将他翻了个侧身。落辞的脸埋在枕头里,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只剩下压抑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落辞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颤抖着嗓子,几乎是哀求着问:“你tm好了没?”

陆执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快了。”

落辞几乎要气哭了,他用力地捶打着床垫,骂道:“你大爷的,快乐是多久?”

事完了之后,落辞手脚发软地扯过被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却依旧淬着戾气的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片段,越想越觉得陆执这狗东西绝对有双重人格。明明前一秒还清醒地退开,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挣扎,他以为自己总算能松口气,结果下一秒,那点残存的理智就被碾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拽回去。

他当初遇见陆执时,只当这人是个恪守规矩的疯子,不过是脑子有那么点缺陷罢了,哪里想得到,这缺陷竟能疯成这副模样。

落辞抬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床边还在抽烟的陆执。烟蒂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陆执闻声回头,指间的烟卷垂落些许灰烬,嗓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怎么了?”

“少爷我问你,”落辞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陆执捻灭烟蒂,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不是。我受过伤,大脑做过手术,有时候……控制不了我自己。”

这话一出,落辞瞬间来了精神,裹着被褥的身子都忍不住往床边挪了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近乎病态的兴奋。

一个自诩正义的警官,一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家伙,居然还有比他更像恶魔的一面。

他舔了舔唇角,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就是说,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吗?”

“是。”陆执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被褥下隐约露出的青紫痕迹上,喉间涌上一股涩然,“所以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落辞不耐烦地打断他,面上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更变态的念头。

像陆执这种人,不都是把正义挂在嘴边,把底线刻在骨子里的吗?既然如此,那他偏要给他来个天大的惊喜。下一次,他绝对要得陆执先出手,他倒要看看,这颗换过的脑子,到底值不值得。

陆执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落辞连人带被褥一起薅了起来。

被褥滑落,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瞬间暴露在空气里,红的紫的,触目惊心。陆执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手,用指节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太阳,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脑子敲碎。

他拼命想回忆起昨晚的细节,明明喝了酒,可前半段的清醒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克制,那些挣扎,那些明明想推开却又忍不住靠近的念头,可后半段的记忆却像是被生生剜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分不清这种矛盾的心理,到底是大脑的病变在作祟,还是心脏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欲望。挣扎,矛盾,不解,像是无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对不起,”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懊恼,“昨晚……记不起来了。”

落辞低头,目光扫过自己腰侧那片被反复摩挲的皮肤,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傻子玩意,怎么就只知道摸一个地方?是觉得这样逗他很好玩吗?他拍开陆执还停留在他腰上的手,没好气地瞪他:“你,把手给我挪开。老子要下床洗澡,浑身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我帮你。”陆执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毕竟,是我的错。”

落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陆警官,如今倒是不嫌弃我了?先前不是还嚷嚷着要把我就地正法,了我祭天吗?怎么,今天就不忍心了?”

“还是要。”

陆执的眼神很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可落在落辞身上的目光,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的确是我的错,我认。”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落辞挣扎着想要下床,奈何浑身酸软得厉害,刚撑起身就踉跄了一下,“你帮我?可别了,我怕你这脑子再突然抽风,我今天就得交代在浴室里。”

陆执伸手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烫得落辞瑟缩了一下。他听到陆执说:“这个世界里,你不会死的。”

“陆警官,是不会死,但是会疼啊!”

落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他偏过头,避开陆执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虽然我很享受疼痛的滋味,但小爷我还是喜欢女生,懂吗?你下次要是再发作,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跑路,听见没有?”

他扶着墙,缓了缓劲儿,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自嘲。他是谁?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魔,是连眼睛都不眨就能收割性命的恶鬼,如今居然会因为这点折腾就浑身没劲,甚至生出想死的念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执的目光忽然定在他脸上,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喜欢女的?”

“是!老子不是gay,懂吗?”

落辞梗着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和你,我们总共就三次,两次是系统强制执行,没得选,还有一次……还有一次是你大脑神经紊乱,发了疯!陆警官,你难道都记不得了?跟我装什么蒜呢!”

陆执沉默了很久,久到落辞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听到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几分执拗的语气说:“我不喜欢女的。”

落辞被这句话噎得一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你喜不喜欢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陆执,我们没有第四次!你要是再敢乱来,老子就把你绑起来,扒了你的皮,揍得你满地找牙!”

陆执终于松开了手,他将手里的烟蒂彻底掐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向落辞,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像是要看进他的骨头里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几分笃定:“你似乎……打不过我。”

落辞瞬间炸毛,差点没忍住扑上去咬他一口:“你丫的,还上瘾了是吧?”

“好像是。”

陆执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他摊了摊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大脑我控制不了,系统的任务我也控制不了,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落辞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就在这时,系统那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落辞,忏悔书上觉醒第一片发光花瓣。】

落辞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用凌乱的发丝遮住自己的眉眼,拼命掩饰着脸上的错愕与慌乱。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忏悔之心?他是人魔,是恶鬼,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享受戮的,他从没有后悔过!这个系统绝对是有毛病,绝对是!荒唐!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陆执显然也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他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惊喜取代,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他猛地抓住落辞的手腕,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落辞,你并未真正的想人,对吗?”

落辞被他抓得生疼,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的慌乱被戾气取代,他梗着脖子,语气尖锐又刻薄,像是在掩饰什么:“陆警官,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这里陪你玩玩,打发打发时间罢了。我的心思,你最好别猜,也猜不透。”

“我只是想帮你……”陆执还想说什么,想告诉他,他可以帮他摆脱系统的控制,帮他找回丢失的人性,帮他走出这片血腥的泥沼。

“帮我?”落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嘲讽,甚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不用!大可不必!陆执,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下次你要是再犯病,提前给个预告,小爷我不伺候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技术太差,只会横冲直撞地发泄,换谁都得跑。”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陆执的心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受伤。

落辞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出卧室。

地上散落着昨晚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他弯腰,捞起一件还算完整的衬衫,勉强披在身上,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陆执,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水声哗啦啦地撞在浴室的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雾,顺着门缝漫进客厅,带着一股湿的热气。

陆执躺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烟丝的焦糊味,以及刚才触碰到落辞皮肤时那滚烫的触感。

他阖着眼,耳边却被那片水声缠得密不透风,搅得他心烦意乱。

昨晚的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只余下一些零碎的、带着灼人温度的碎片——是落辞隐忍的闷哼,是指尖下细腻的皮肤,是那双总是淬着戾气的眼睛里,难得泛起的湿润。

他明明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自己拼命克制着什么,可那些克制在某个瞬间,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只剩下汹涌的、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欲望。

大脑的隐痛又开始作祟,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神经。他抬手按在太阳上,指腹用力地揉着,试图驱散那股钝痛,也试图抓住那些溜走的记忆。

落辞说他技术差,说他只会横冲直撞地发泄。

这句话像一针,轻轻刺在他心上,不痛,却密密麻麻地泛着痒。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失控,从未对谁生出过这样矛盾的心思。

他本该恨落辞的,恨他的狠戾,恨他的漠视生命,恨他是自己誓要铲除的罪恶。可偏偏,系统将他们绑在一起,偏偏,他的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偏向这个人。

系统说,落辞的忏悔书觉醒了第一片花瓣。

陆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真的是忏悔吗?

那个视戮为乐趣的疯子,那个嘴里说着“陪你玩玩”的恶魔,真的会生出悔过之心?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起落辞恼羞成怒时的样子,想起他明明浑身发软,却还要梗着脖子放狠话的模样。

陆执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他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落辞了。

这个疯子,嘴里说着喜欢女生,说着要跑路,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水声渐渐停了。

陆执睁开眼,看向浴室的方向,眼底的沉郁里,悄然漫上期待。

水声彻底歇了,浴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落辞裹着件宽大的浴袍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瞥了眼沙发上的陆执,没好气道:“杵在这儿装雕塑呢?起来,去超市。”

陆执挑眉,坐起身来,指尖的烟蒂早已经凉透:“去超市做什么?”

“做饭。”落辞理直气壮,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头发,“老子饿了,总不能想让人伺候,又不给人吃饭吧?我可不是什么丫鬟命。”

陆执没反驳,起身拿了外套。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嘶吼,衬得这世界愈发死寂。落辞走得散漫,踢着路边的石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像个出来郊游的纨绔子弟。

超市的卷帘门半拉着,陆执抬手掀了帘子,率先走进去,落辞紧随其后。货架上积了厚厚的灰,不少零食的包装袋都破了口子,可落辞却像是发现了宝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奔零食区而去。

“喂,”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说买菜做饭?”

落辞头也不回,抓起一包牛肉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做饭多麻烦,零食多香。”他一边说,一边往怀里搂薯片、巧克力,怀里堆得像座小山。

陆执走过去,伸手夺下他怀里的薯片:“吃这些没营养,去挑些青菜和肉。”

落辞不了,踮着脚就去抢,奈何身高差摆在那儿,怎么够都够不着。他急了,伸手去挠陆执的胳肢窝,嘴里嚷嚷着:“陆执你个!还给我!老子就要吃零食!”

陆执怕痒,下意识地缩了手,薯片掉在地上。落辞趁机扑上去,一把抱住陆执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伸手去够他手里剩下的牛肉:“快给我!不然我咬你了啊!”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陆执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就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再闹,下次发作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落辞的脸瞬间涨红,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你威胁我?陆执,你他妈就是个无赖!”

陆执没躲,任由他踹了一脚,反而弯腰捡起地上的薯片,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他怀里:“零食可以吃,但必须先做饭。”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准买海鲜,你上次吃了过敏,忘了?”

落辞的动作顿了顿。他别扭地扭过头,嘟囔道:“谁……谁忘了,要你管。”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地跟着陆执往生鲜区走。

陆执挑了块五花肉,又拿了几颗青菜和西红柿,落辞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包牛肉,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一块。

路过冷冻区的时候,落辞眼尖地看到了冰淇淋,眼睛又亮了:“陆执,我要吃那个!”

陆执看了眼冰柜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眼他身上的浴袍,皱眉道:“刚洗完澡,不准吃冰的。”

“草!”

陆执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拿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给他。落辞立刻眉开眼笑,接过冰淇淋就撕开包装,舔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陆执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沉郁渐渐散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样的他,只会在今天存在吧!他拉着他另外一只手。

落辞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偏过头,耳悄悄泛红,嘴里却依旧强硬:“你丫什么呢?占我便宜?”

陆执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那丝甜腻的触感,他低笑一声,转身走向收银台:“走了,回家做饭。”

落辞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冰淇淋,眼底闪过笑意。他攥紧手里的零食,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嚷嚷着:“陆警官,不来点吗!”他晃了晃手里的零食。陆执伸手去抓。

“不好意思啊!没了。”落辞调侃道。

空荡的超市里,回荡着两人的拌嘴声,细碎的,温热的,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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