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苏呈遇每周回家吃饭的子。
腊月二十七，赶上他爸也在家，父子俩不咋熟似的一起吃中午饭。
苏呈遇手机摆在手边，亮一下屏就瞥一眼，亮一下屏就瞥一眼。
瞥到第三眼的时候，老苏同志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老盯着手机什么！那里边是有菜啊还是有肉啊？”
苏呈遇不跟他爹呛，默不作声把手机屏扣到桌面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老苏去睡午觉，苏呈遇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在翻郁澜和他的聊天记录。
这几天他不知道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了，都会背了。
聊天内容截止在他的一句“那不错”，难不成是他回得太不近人情了？不然怎么连一句回复都得不到。
苏呈遇鬼使神差地点开输入框打字，刚打了三个字“在嘛”，就骤然清醒过来，狂点屏幕把输入框清空了，然后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将手机锁屏塞回了兜里。
他起身要走，容姨从厨房出来叫住了他。
“一早买的草莓，又大又甜，我给你装了一盒，你带回去吃！”
苏呈遇看了一眼那满满一大盒红艳艳的草莓，“太多了容姨，我吃不完。”
容姨“欸”了一声，像是嫌他不开窍一样，点破道：“你一人儿吃不完，两个人一起吃不就能吃完了！快拿好，女孩子都爱吃草莓！”
苏呈遇脑子短路地接了过来。
坐进车里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他又看向后座的草莓，看着就很有食欲。
算了，草莓无罪，浪费可耻。
但他还尚存了一点理智，没打算直接去送草莓，而是和那箱蜜橘一样选择了曲线救国的方式。
杭序接电话的速度还挺快，第二声没响完就接了。
“喂，呈遇？”
“嗯，你在忙吗？”
“不忙，陪我妈和我姥打麻将呢，有事儿你说。二筒。”
苏呈遇直奔主题：“我这有盒草莓，挺多的，要不给你送点儿过去？”
“草莓？”杭序没想到苏呈遇给自己打电话就为了这么个事儿，还有点意外，“嗐，你别跑一趟了，我们家也有呢你自己留着吃吧——哎哎哎，我杠！”
“我自己吃不完。”苏呈遇话头一转，“上次那蜜橘我看你挺喜欢的，所以这次就也想到你了。”
提到蜜橘，杭序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实不相瞒啊呈遇，上次那橘子我都给郁澜了，她爱吃橘子，我听你说是的，就给她送过去了，不过她说可好吃了，还叫我谢谢你呢！”
苏呈遇握着手机靠在汽车座椅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是吗？那要不把草莓也给她？”
“她哪有这口福啊！”杭序在那头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语出惊人道，“她回意大利了。”
“什么！”苏呈遇瞳孔一缩，猛地坐直了身体，紧攥着手机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杭序不明白苏呈遇为什么突然情绪过激起来，“两三天前，怎么了？你找她有事儿啊？”
苏呈遇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从头簌簌凉到了脚，他抿了抿涩的唇，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只能尽力维持住正常的说话声音。
“她…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杭序回：“没说，她走得急，就跟我发消息说了一声就走了。”
“那房子呢？”苏呈遇这会儿嗓音都开始哑了，“房子她还租吗？”
杭序这才想明白苏呈遇为什么听见郁澜出国会这么激动，原来是担心自己的房子租不出去啊。
“她没说不租，她那天都给我打了一年的房租了，我给你转过去了你应该收到了吧？你放心，她不租我肯定能再帮你找到别的租客！”
苏呈遇一时没有出声，他反复琢磨着杭序刚刚的话，意思是她真的有可能不租了？又不回来了？这次几年？七年？八年？还是十年？
那种失去所有而心慌意乱的感觉又出现了。
苏呈遇强撑着把电话挂断，脸上早没了血色，额角也不知不觉渗出一层冷汗。
他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儿神智和力气。
要让她再消失一次吗？
不……不行……
这种情况光是设想一下就让他的心脏像被狠剜了一样的疼。
苏呈遇大脑把所有可能性都迅速过了一遍，等冷静下来后，他捋了捋繁杂的思绪，然后把车打着火，开车出发了。
他要去郁澜的住处一趟，郁澜从小在生活琐事上就是个迷糊蛋，什么也不心的那种，她刚搬进去没两天就走了估计连大门密码都没改呢。
苏呈遇准备过去碰碰运气。
一个人如果会离开很久应该会带走不少东西，苏呈遇见过郁澜住酒店时的行李，他想去房子里看看郁澜是不是把那些东西都带走了。
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只有这一户，苏呈遇大步走到门前，抬手屏息输密码。
电子锁嘀嗒一声打开了。
苏呈遇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推门进去。
虽然是他的房子，但这行为其实和私闯民宅无异。
私闯民宅？
他想起自己上次冠冕堂皇指责郁澜的话，更加鄙视自己了。
客厅还算整洁，应该是搬家时刚叫了保洁收拾过。
整体布局和他搬走时没有区别，只有落地窗前多了一大摞大大小小的画架和绘画工具，想也知道郁澜不可能有什么闲心搞仪式感来装饰自己的住处。
苏呈遇立在玄关处扫视了一圈才迈开腿往里走，没走两步就蓦地停住了。
他盯着脚边立着的白色行李箱看。
这行李箱上次他去酒店的时候见过，他当时就是从这里面给她拿的衣服。
他记得之前这箱子上面没有托运单。
行李箱是纯白简约的设计，上面有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会很显眼，苏呈遇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迅速往主卧的方向看，房门关着，听见不任何动静。
他又回头看鞋柜附近，确定没有拖鞋。
这是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