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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郁澜缩着脖子气呼呼往酒店走。

酒店大门外不知道是哪个憨包堆的雪人,脸上挂着傻里傻气的笑。

郁澜鬼使神差地走到胖雪人前站定,盯着那雪人的笑脸,冻僵的鼻头忽然酸了。

十二年前,十岁的郁澜趴在苏呈遇卧室的飘窗上,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窗外的鹅毛大雪。

“我想去堆雪人!”

十一岁的苏呈遇正在书桌前和一沓数学竞赛题做对抗,闻言头都没抬:“不行,你感冒还没好。”

“我可以穿厚一点儿,围上你的围巾不就好了。”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

“那时候雪都化了!”

苏呈遇终于被他磨得做不下题,踱步到窗前看了看雪,小大人似的跟她说:“等着。”

半分钟后,套上外套的苏呈遇出现在了窗外的院子里。

他戴了副棉手套,耳朵尖被风刮得通红,正弯腰卖力往手里攒雪。

“太冷啦,我给你拿个帽子。”郁澜隔着玻璃窗喊。

“不冷,你别动。”苏呈遇喊回来,“我不像你似的爱生病。”

郁澜扁扁嘴,小屁股又稳稳坐回了飘窗的羊毛毯子上。

这羊毛毯子是苏呈遇专门给她铺的,她喜欢在他卧室的飘窗上靠着画画,又嫌这上面太硬,苏呈遇就在上面铺了层软垫,又在软垫上加了条厚厚的羊毛毯。

楼下的人动作很快,几分钟后,一个小雪人就已经初具雏形。

苏呈遇滚好了一个大雪球和一个小雪球,然后将它们摞到一起,找了树枝做胳膊,黑色的纽扣当眼睛,细小的水果胡萝卜是鼻子。

他仰头看向在二楼眼巴巴望着的小病号:“要什么表情?”

郁澜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张开嘴巴在玻璃上哈了口气,在沾上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个傻乎乎的笑脸,画完还学着那笑脸冲着外面的苏呈遇摆了个一样的表情。

苏呈遇笑道:“傻样儿!”

苏呈遇想着郁澜刚刚的笑容为雪人描上表情,又做了一个巴掌大的迷你版小雪人拿上了楼,虽然这东西在屋里没一会儿就化了,但至少能让小病号开心一会儿。

郁澜可没空管小雪人的死活,她急着给苏呈遇暖手。

摸了这么长时间的雪,哪怕隔着手套也还是把手指头冻得通红。

她把苏呈遇的手团在手心边搓边哈气,嘿嘿笑着问:“暖和不?”

苏呈遇傲娇地推开她:“凉,别管了。”

郁澜瞪起眼:“我哪有那么娇气!”

“你生病累得是我,我娇气行了吧。”苏呈遇一脸无奈,“去玩小雪人吧,我再做会儿题。”

……

郁澜深吸一口冷气,垂下眼睑,转身进了酒店。

她又闷在酒店画了四天画。

期间唐嘉川约了她两次,她都婉拒了。

到了足不出户的第五天时,先前着急的那个客户要来取画,她不得不出门了。

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客户直接来她住的酒店大堂取画,郁澜顺便化了个妆,打算送完画就近找个酒吧喝杯酒。

八点五十的时候,郁澜一手提着画一手拿着半个橘子,从客用电梯走了出来,肩膀和耳朵中间还夹着手机,正在和杭序通电话。

她穿了件长度过膝的白色呢子大衣,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细高跟颇有节奏地敲击着瓷砖地,走得步履生风。

中途时不时被电话那头的人逗得一笑,明眸皓齿,妩媚动人,任谁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为什么上苏呈遇的车,你真不是看上他了?”

这事儿杭序追着她问好几天了,郁澜被他烦透了,解释不听,脆认了。

“昂,看上了,怎么了?你要为你的好兄弟打抱不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认识苏呈遇你不早跟我说。”

杭序回:“我哪知道你们两个认识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苏呈遇可是块儿唐僧肉,谁都知道是香饽饽,但没一个人真能吃进嘴里,搞不好还得被孙猴子暴打一顿。”

郁澜听完他这形容扑哧一笑:“逗你呢,我对他没那意思,就是想跟他叙叙旧,不过人家连跟我叙旧的意思都没有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没色令智昏就成。”杭序还挺欣慰,“那嘉川呢?”

“算了吧。”郁澜走到大堂休息椅旁,把剩的橘子塞嘴里,拿手接住手机,鼓着嘴说,“不合适,我怕他来真的。”

“啧啧啧……”杭序阴阳怪气,“这就是渣女的贴心吗?不得了不得了!”

“去你的。”

“不是吗?上帝给了你万草丛中过的花花本事,却没考虑到你是个植物过敏体质。唉——真不知道这是广大男性的悲哀,还是广大男性的侥幸!”

“你今天废话还真多,怎么,肾虚到上我这儿找存在感来了……不跟你说了我客户来了。”

郁澜挂断电话朝着从旋转大门进来的女人挥了挥手。

“Nolia!”

郁澜读大学后常在网上发自己的画作,她的画风大胆又有灵气,几年下来在圈内很受追捧。

不过她的署名一直是自己的英文名,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

“您好崔小姐,画还没透,您找人装裱的时候记得让师傅当心一点儿。”

崔小姐聚精会神地赏了一会儿画,那是一幅浪漫主义油画,画中的女人一袭白裙坐在典雅红艳的玫瑰花丛中,面前是一面椭圆形的雕花镜,镜中是女人比花更为殷红的樱唇。

光影和纱裙相映成辉,主人公用的是崔小姐本人的形象,所以看在本人眼里,应当更为震撼。

“我一年前在佛美的作品展上有缘看过你的画,一直后悔当时没找你约一幅,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国,终于订到了!”

“我的荣幸。”

“那我把尾款给你转过去,画我就带走了。”

“再见,慢走。”

送走崔小姐后郁澜直接步行去了最近的一家清吧喝酒,往吧台一坐,点了一杯冰割威士忌。

酒端上来的时候,手机刚好收到崔小姐的尾款到账通知。

郁澜的画不便宜,但她卖得少,几十个约画的里面她能酌情答应一个就不错了,她不缺钱,也不是清高,就是纯懒。

她喜欢绘画,画纸能誊脑中所想、口中欲述,能定格瞬间、流传百年。可一旦要让她听从别人的要求去制定画,对她而言这画就没了灵魂,像一道公式,画怎么能像公式一样有固定答案……她最烦按别人的想法作画。

“你听说了吗?这周末去南方的生物安全研讨会,康教授要带着苏呈遇去参加,所有硕士研究生里就选了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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