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澜直接被这一大串提问给问懵了。
她虽然平时伶牙俐齿的,但苏呈遇要真跟她掰扯什么的话她还真说不过他。
苏呈遇看那倔相渐渐没了,就知道自己的话管用了,他叹口气继续说:“我不用你给我出气,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反正都是假的,没本事的人才会在背后嚼舌,你别跟这种人计较,你就在我身边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长大就好。”
郁澜被说得抬不起头,赖赖唧唧地往苏呈遇怀里钻,这招能让苏呈遇少说她两句。
她保证道:“知道了,我以后不跟这种人打架了。”
……
郁澜用力闭了闭眼,唉,当年的保证犹在耳畔,苏呈遇如果知道今天这事儿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费尽口舌数落她。
估计会觉得她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她在心里自嘲地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那边杭序的唾沫星子也用完了,闭上嘴怨声载道地给她送回了酒店。
虽然好不容易出趟门还碰见了编排苏呈遇的傻是挺糟心的,但难得打了一架,想起以前的事,让郁澜有种又活回去的错觉,心里头反倒畅快了些。
以前可真好啊,待在苏呈遇身边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时候,这辈子难再有了。
可畅快的心情还没从口蔓延到大脑,就在酒店大堂碰见了个她一点儿都不想见到的人。
她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爹,此时正在酒店前台带着一个娇花般的美人儿开房。
那美人儿半倚在年逾四十的郁宏山怀里,含羞带怯,瞧着年龄跟她差不多,从头发丝儿上都能看出绝不是她那个后妈吕静姝。
郁澜本想装作没看见偷摸进电梯,毕竟她回国的事她老爹还不知道。
不成想郁宏山眼神还挺好,这么多年没见面竟然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妈的,看样子她还真是这老家伙亲生的。
“郁澜?”
郁澜脚步停在那儿,耸耸肩,转了过来。
“真是你。”郁宏山携着小女伴大步流星走过来,面色不霁,“你居然在国内,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郁宏山,郁宏山也在打量她,父女对视,却无温情。
两个人都在观察对方这些年有什么变化,七年多没见,要说一点变化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比如说郁宏山就比记忆中老了许多,鬓角已经花白,但架不住底子好,人到中年身材也没走形,西装革履不显油腻,看来他能这么多年女人不断也不单单是因为有钱。
“前几天。”郁澜视线在郁宏山和女伴的身上转了个来回,浅笑着说,“看到您还宝刀未老我就放心了,您忙您的,争取明年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的才好呢!”
郁宏山紧皱起眉,倒没因为郁澜的几句讥讽就大发雷霆,先把小美人打发去房间了才和郁澜说话。
“家里几个月前催你回来你不肯,现在反倒自己偷跑回来……”
“停停停,”郁澜打断他,“我是正常过海关查验进境的,你别说的跟我像偷渡进来的一样成吗?”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在咱们家就算偷渡。”
“我可没去你们那个家。”
“那你回来什么?”郁宏山似是才想过来这是什么地方,“还住在酒店,跟谁住的?”
郁澜烦得不行,习惯性地摸口袋找烟,摸到烟盒又想起这是在公共室内,无奈又把手放下了。
“我不打听您跟谁开房,您也别管我的事。”
“你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了?”
“那可不嘛。”郁澜摊摊手一笑,“我就是个不三不四的人,当然找的也是不三不四的人啊!”
郁宏山久久未再出声,看向郁澜的眼神愤恨又复杂,眉心揪起两道深深的沟壑,好半晌才沉声说:“你怎么在外面长成了这个样子?”
郁澜摸了摸自己的脸,故意曲解郁宏山的意思:“我长成什么样了?您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我还以为我变化不大呢。”
“我认出你,是因为你现在和你妈妈年轻时有七八分像。可你现在变得流里流气,大半夜一身酒气地来酒店,你这个样子……让我以后到了地底下见你妈时怎么跟她交待?”
“你见不着她。”郁澜脸色骤然沉下来,“你死了,我会把你和你后娶的老婆埋在一起,埋得离我妈八百里远。”
郁宏山到底在乎面子。
郁澜把话说这么难听,他也没在公共场所发火。
“把你现在的电话给我,这周末我正好有时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郁澜给了。
她回来的事其实算不上刻意隐瞒,现在被发现了,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既然选择回来,那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家人。
“我走了。”出于人道主义,郁澜还是没控制住又揶揄了两句,“您也赶快去忙吧,别让美人儿等急了,注意身体,不年轻了。”
–
苏呈遇周三晚上回了趟家。
生物学研究生每天没多少闲工夫,他爸妈嫌他整天泡在实验室见不着人,特意下令让他每周至少回家吃一顿饭。
进门时,保姆容姨正在厨房做饭。
“小遇回来啦,饭一会就好,桌上有岭南的蜜橘,可甜了,你去尝尝!”
苏呈遇脱下外套先去洗了手。
“我妈他们还没回来?”
“先生晚上有饭局,太太要加班,我待会给她盛出来送到科研室去。”
“我哥还没回京?”
“听说在那边忙不开,要等到过年才能回来了。”
苏呈遇一点不意外,他们家人各有各的事,除了过年一般凑不齐。
“这橘子挺甜。”他掰了两瓣放嘴里,又看看桌上满满两箱没拆封的,“反正放家里也没人吃,您待会给我装一箱,我带走。”
“行。”容姨端着菜出来。
苏呈遇忽地瞥见桌上一张贺卡式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请柬。”容姨道,“郁家昨天一早差人送来的,说是这周六给他家刚回国的大女儿办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