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而过的时候,温阮觉得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个度。
这霍延川怎么回事!
大夏天的释放寒气!
自己又没招他惹他。
这几天见了自己就摆着张臭脸,脸黑得能冻死人,活像欠了他几百万。
真是过分。
过分!
不理就不理,她还省得浪费口水呢。
温阮内心一阵腹诽,小下巴傲娇地一扬,踩着小皮鞋蹬蹬蹬走远了,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延川猛地回头。
盯着她纤细秀美的背影,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站住。”
温阮闻声,停下脚步,扭头指了指自己,“你叫的人是我?”
“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吗?”
霍延川压下质问的冲动,两步迈过来。
“你就没什么对我解释的?”
“解释什么?”
温阮懵懂地眨巴了下桃花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又没得罪你,你嘛总对我耷拉着一张脸,觉得自己臭脸的样子很帅吗?”
“……”
霍延川差点被她这牙尖嘴利的样子气出内伤,好半天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行,温阮,你好样的。”
上午和自己看电影,逛商场,回来就和霍延州关着房门共处一室。
前脚爬上自己的床,摸自己、亲自己、脱自己裤子,后脚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和老二不清不楚。
好得很。
小小年纪,一套又一套的。
“我就多余搭理你。”
温阮:“……”
望着霍延川冷硬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点点委屈。
这个男人,此刻和那个预知梦里的他合二为一,永远都是这样淡漠疏离,她用力掐了下掌心,压下心头那点不受控制的失落,抬脚往前走。
前世今生,霍延川依旧厌恶自己。
市委大院几米开外的商店门口,店主胖姨正噼噼啪啪地嗑着瓜子,看见温阮蔫答答走过来,立即扯着嗓门,同她热络地打招呼。
“小温,回来啦,过来聊会。”
“天这么热,吃支冰棍降降温,瞧你热的,脸儿都红了。”
温阮心道,哪是热的,分明就是气的。
她付了钱才扯开冰棍的包装纸,咬了一小口,一股凉爽瞬间传遍全身,燥热连同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失落感,顿时散了大半。
胖姨笑眯眯地瞧着她,跟自家长辈一样亲。
“小温,你是不是遇上啥事了,有事就跟姨说,姨肯定能帮就帮,你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哎呦,你说我要是有个你这么俊的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下一秒,直接拉住温阮的手。
“我看你也没个正经工作,这样,姨帮你寻个好差事,活不累还轻松,能挣大钱!”
温阮吃冰棍的动作一顿,“什么差事啊?”
“就是理发的手艺。”
胖姨扫了眼周围,声音低了两个度。
“姨不瞒你说,我有个外甥开了个发廊,就是理发店,人家南边都叫发廊,听着就时髦,他手艺好,店里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正缺个迎来送往打杂的伙计。”
“我也是看你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才推荐你。”
“你去了先打扫个卫生,过几天就教你理发的手艺,烫头染发啥的,学会了一个月能挣好几百,比工厂的正式工都强,你攒个几年钱找个对象,小子美滋滋。”
温阮听后,心里不由犯嘀咕。
要是真能挣好几百,胖姨家没人了?
非得把这肥得流油的差事介绍给刚认识没几天的自己?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占小便宜吃大亏。
这种来路不明的便宜,说不定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看着胖姨一脸“都是为了你好”的憨笑,她没直接拒绝,只说太突然了,自己回去想想。
胖姨笑得欢实,脯拍得邦邦响。
“你尽快给姨回个话,这样的好事错过了就没了,姨是真心稀罕你,才把这么好的工作介绍给你,你可别辜负姨的良苦用心啊。”
温阮:“……”
她咬了口冰棍,赶紧找借口走了。
胖姨太热情了,反倒叫人起疑心。
去还是不去?
去吧,怕是个坑,不去又怕错过。
这头,胖姨明显看出温阮动了心,等人一走,立即钻进商店,拨了个电话出去。
“人过几天就给你带到。”
“这次你可得给我加钱……那当然,这姑娘是难得的好货,模样比电影明星还水灵,你放心,当然没问题,她就是个乡下来的穷丫头,能翻出啥风浪……”
这种刚从乡下进城的土妞最好骗。
就算她和霍家沾亲带故,去了那种地方,惹上一身的,霍家这样注重名誉的家庭会帮她?
怕是巴不得没她这个人。
进了发廊的门,不脱掉一层皮别想出来。
又有钞票要入账咯!
温阮回到霍家。
李婶听到响动,很快端着一盘子沙瓤西瓜走出来,一张圆胖的脸上笑意吟吟的。
“小温回来啦,快吃片吃瓜降降暑气。”
她一反常态的殷勤。
温阮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鬼了,惊疑不定地往后退了一步,“李婶,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害怕。”
李婶笑容一滞。
“你这丫头说的啥话,你是霍书记的客人,自然就是这家里的半个主人,婶子对你好那都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说不定还能成为亲戚呢。”
之前她就存了介绍温阮给自己侄子当媳妇的心思。
后来霍国涛强行把温阮和霍延川配对,她还止不住的惋惜呢。
原以为没戏了,哪知霍延川没看上温阮,男人真在乎一个女人,会整天不理不睬?
这几天,霍延川对温阮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分明就是不喜欢温阮特意避嫌。
她就说嘛,人家霍延川是啥人。
部队的正营级军官,立功无数,听说最近还和人合伙倒腾买卖,这样前途无量,有勇有谋的会看上温阮这个花瓶?
别开玩笑了。
温阮顶天配自己侄子,就这还是高攀了。
“明儿你哪也别去,婶子带你去个地方。”
李婶直接就拍板了,压就不把温阮放眼里,一个乡下丫头,能嫁进城里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温阮一头雾水。
“去哪儿?李婶你先说清楚。”
“当然是和我侄子相亲啊,我跟你说,我这个侄子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工作也好,厂里的正式工,一个月能挣五六十块呢。”
李婶下巴翘老高,仿佛和自己侄子相亲是对温阮的恩赐。
温阮拧眉,直接拒绝。
“我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你还是替你侄子找别人吧。”
李婶却听不进去,第二天就把自己侄子带进了市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