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晚的一幕。
一个月前。
霍延川出任务受伤,被上山捡柴的温阮捡回家。
本以为遇到了好心人,实际上就是个女流氓,当晚,温阮就钻了他被窝。
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更过分的是,怕他不从还将他的手脚捆绑。
那任人宰割的场面,一度成为他二十七年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他是受了伤,可也是正常男人,在温阮的撩拨下,不可避免起了反应。
“哥哥,你裤兜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好大一包,我来看看。”
温阮顶着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做尽魅惑之事,哆嗦着手指去解他裤腰带,动作到一半,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僵住了,停顿了许久之后突然说了句对不起,而后夺门而出。
留下他一个伤员顶了半宿的帐篷。
那滋味,实在是难熬。
这样想着,霍延川突然感觉下腹处一阵紧绷。
他咬着后槽牙低骂了声。
真是疯了,一遇到那女人就不正常,一定是她那晚给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又扫了眼后视镜。
温阮已经靠在姐姐怀里阖上了眼。
小脸白得不像话,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温婉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嗓音温和。
“阮阮先睡一会,到了地方姐叫你。”
“嗯。”
温阮猫哼哼似的应了声。
货车一路前行,天亮时进了市区,在路边的一处早餐摊子前停下。
沈湛扭头看向后排的姐妹俩,见温阮还在睡着,长而翘的睫毛跟两把小扇子似的,整个人比橱窗里的娃娃还精致,下意识放低嗓门。
“温婉同志,下车活动活动,垫垫肚子。”
“好。”
见妹妹睡得香甜,温婉不忍叫醒她,轻手轻脚下了车。
待会打包些吃食,等阮阮醒了再吃,这丫头从小就身子弱,昨晚上受了惊吓,可千万别闹病。
“走吧,两位大哥,我请你们吃早点。”
今年是1985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
南阳市的个体户也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这一片都是小饭店、早餐摊,花样也多。
小笼包、鸡蛋饼、油条炸糕豆腐脑,应有尽有。
三人进了一家包子店。
温婉一点儿没小气,目光在霍延川和沈湛结实挺拔的身板上扫过,估摸着两人这块头饭量肯定不小,跟老板要了二十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一人一碗鸡蛋汤。
“你们先趁热吃,我再去隔壁称二斤卤牛肉。”
要是没有这两位同志,昨晚她和温阮定然要脱一层皮。
一顿饭算啥,她还想给对方单位写感谢信呢。
沈湛望着温婉的背影,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道:“是个敞亮人。”
霍延川看了他一眼,“看上了?”
“嘿嘿,不告诉你。”
“不说拉倒。”
霍延川起身,拣了两只包子用油纸包好,要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稳稳当当端着往外走,大长腿三两步就跨到了门口。
沈湛咽下口中包子,喊他。
“川哥,啥去?”
“不告诉你。”
霍延川没回头,撩起店门口挂着的门帘,几步走到路边停着的货车旁,单手拉开车门,军靴一踩踏板,矫健地跃上了车。
一上车,目光锁定后排。
温阮睡得歪七扭八,衬衫领口凌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十分惹眼。
霍延川移开视线,长指轻叩车窗玻璃。
“笃笃笃”。
温阮沉浸在睡梦中,觉得耳边飞来一只啄木鸟,正用它那坚硬的喙敲来敲去,烦人的很,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臭鸟,讨厌。”
霍延川:“……”
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醒醒。”
温阮:鸟成精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前排男人那张冷峻如高山的脸庞时,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这这,这是自己爬床爬到一半跑路的对象。
他怎么在这里!
昨晚一幕幕浮现,温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自己拦下的货车,开车的人就是霍延川,昨天黑灯瞎火,她吓得不轻,本没看清对方容貌。
天爷。
真是冤家路窄。
命运戏弄她这个苦命人啊。
见温阮不说话,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四处乱转,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敢与自己对视,霍延川哼笑了声,嗓音压着丝火气。
“怎么,不认识了?”
“啊?”
温阮知道逃不过。
所以,准备装傻。
她迷茫地抬眼,“同志,我好像不认识你。”
为今之计,只有装失忆一条路。
“不认识?”
霍延川差点被眼前的女人气笑,差一点,她就将自己吃抹净,一个月的时间不到,竟然还跟他玩起装傻充愣这一套了。
要是信了,他霍延川就白当这么多年兵了。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温阮心头直发虚,弯唇笑了两声,“不用,我想起来了。”
“说。”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昨晚上没有你,我就惨了。”
霍延川一头黑线。
半天说不到正点上,这女人别的本事没有,装糊涂倒是一流。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温阮看了几秒,下巴点了下放在副驾座位上的包子和粥。
“吃。”
话音刚落,温阮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
她扫了眼白胖的包子,想吃,但不敢吃,只能往车窗外张望。
“我姐呢?”
霍延川不答反问,“不吃?怕老子下药?”
“不是,我不饿。”
见她还嘴硬,霍延川黑漆漆的眸子像烧着两团火,放肆地扫过她全身,嗤笑了声。
“放心,老子对你这种没发育的豆芽菜不感兴趣。”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温阮被男人粗嘎露骨的话激得耳尖都红了,强撑着回道:“你不讲文明。”
“讲文明?”
霍延川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勾起唇角,笑容里透出一丝痞气,“跟女流氓还用讲文明?”
“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
这话说得温阮差点破功。
她用力咬了唇,垂下眼睛,对着男人所在的方向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一个字忍。
这一眼落在霍延川眼中却是不同的意味。
这一记眼刀子一点伤力都没有,反倒像娇嗔,勾人的很。
他顶了下后槽牙,暗骂了声祸水。
“快点吃,吃完好赶路。”
说完,不再看温阮,跳下车,“砰”的摔上了门。
等人走后,温阮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原因无他,因为霍延川是她梦里的丈夫,而她则是霍延川的作精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