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脸上的红晕霎时褪得一二净。
这就是个圈套。
李婶针对自己设下的圈套。
房间明明是她安排的,现在却又骂自己不懂礼数。
这话不就是在说自己心思不纯,有房间不睡却故意爬上霍延川的床,意图勾引。
她瞥向霍延川。
果不其然,男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八成是误会自己故意爬床勾他,毕竟,自己确实有前科。
“我没有。”
温阮急切为自己洗刷冤屈。
“是李婶给我安排的这个房间,她让我睡在这儿的。”
李婶一听,急了。
“你这丫头咋一点都不老实,我在这家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这是延川房间,咋可能让你住他房间,分明就是你心术不正,小心思一大堆。”
这话只差明着说温阮勾引霍延川。
温阮气得想撕了李婶的嘴,攥着薄被的手都在发抖。
霍延川扫了她一眼,见她唇色咬得发白,纤长的睫毛因为生气在轻轻颤动着,眼圈也红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本让人硬不下心肠。
这小骗子,惯会演戏。
第一次见面,她就敢脱自己裤子,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的。
不过,睡错房间的事儿……
他收回视线,转向李婶,不冷不热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李婶的房间在一楼。
刚才他和温阮的动静并不大,房间的隔音效果也不错,可李婶却能第一时间冲上来,像是特意等着这一出,这其中蹊跷,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李婶心里发虚。
霍家这个长子是霍国涛和前妻生的。
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如果说霍国涛是炮仗,那霍延川就是炸弹,发起怒来就是个混不吝,真能要人命,按照自己的原计划,他的怒火应该冲着温阮才对。
可现在,好像有冲着自己的苗头。
她咽一口。
“我还没睡,听到动静就上来看看。”
“是没睡还是听墙角?”
霍延川眯着眼,高大结实的身板格外有压迫感。
“李婶,当我霍延川是和你一样蠢?”
李婶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正愁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江水柔披着睡衣过来了,一进门,目光就在温阮和霍延川身上打转。
半夜。
两人同处一室。
一个楚楚可怜裹着薄被,一个赤着上半身……
这场面,想不让人想歪都难。
“你、你们这是了什么?”
她惊讶地捂住嘴。
“你们怎么能在家里这种事情?”
霍延川嗤了声,“眼睛没用就捐了吧,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蹉,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名义上,江水柔是霍延川的继母。
可霍延川对她的态度称不上半分尊重。
江水柔气恼无比,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要维持端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嗔怪道:“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霍延川就目不斜视走出了房间。
“管好你家亲戚,再胡来就给老子滚。”
“你!”
江水柔气得口发堵,瞪着霍延川下楼的背影,差点掐断保养得宜的长指甲。
这个混世魔王!
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继母。
当着外人的面下自己脸面,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的夫人,不要面子的吗?!
大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响。
霍延川走了。
吃瘪的江水柔只能将火气发泄到李婶身上,至于温阮,有霍国涛护着,她哪儿敢找她麻烦。
“李婶,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婶委屈屈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不敢说温阮居心不良了。
“可能是我口误,说错了房间。”
江水柔岂能不知李婶的心思,估摸着是想利用霍延川借刀人,将温阮赶出去,哪曾想失算了,这霍延川也是,他不是最烦有人进他房间。
怎么不收拾温阮!
“错了就改,你看看因为你的失误闹了多大的误会,赶紧替小温安排个新房间,姑娘家家大半夜睡在男人床上,像什么样子。”
“好好,我这就去。”
几分钟后,温阮睡在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江水柔也回了房,酝酿了会情绪,她才掀开被子,躺在霍国涛身边,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国涛,刚才小温错睡在了延川房间,延川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看小温吓得不轻,都快哭了,他还骂了我和李婶,我们倒没什么,可人家小温是客,还是个小姑娘呢。”
霍国涛蹙眉,粗声粗气骂了句。
“这个混账东西,一回来就闹得不安生,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江水柔赶紧拦住。
“算了,延川已经走了,你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开会呢,还有个事,我得跟你提一下,刚才我过去,延川和小温的衣着都有些不雅,我怕……”
“你是说延川对小温?”
霍国涛脸色顿时一冷。
“放屁,老子儿子不是那种人。”
“你误会我了,大夏天穿得单薄,我是怕小温被延川看了身子不好意思说,若真有什么,咱们也好负责,否则不就委屈了人家小姑娘。”
江水柔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不想自己儿子娶温阮,偏霍国涛一定要报恩。
那这无权无势的乡下土妞就塞给霍延川正合适。
免得他后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
霍国涛却说:“他们两个相差八岁,不合适。”
江水柔一阵无语。
合着她说了一通是白费口舌?
*
接下来的几。
温阮并未再看见霍延川,自从那一晚,他就没再回来。
霍家人好像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李婶也没再作妖。
“延州,今天你休息,带小温去看个电影。”
吃早饭时,霍国涛给次子下了命令。
霍延州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不就是希望自己能代他还恩,可也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吧。
自己心目中的另一半,只有顾语宁。
“爸,我不能和温阮约会。”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是语宁,想娶的人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