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眠听到厉元辰忽然提起温叔叔,愣神了片刻,随后才点点头。
“有送过……但都是些适合学生的款式……”她小声解释,“没……没送过这么……华贵的。”
“哦?”厉元辰拖长了尾音,将酒杯彻底放下,“这么说,是嫌弃我送的东西,不符合你学生的身份,所以才不喜欢?”
这话瞬间让一股寒意从叶星眠的尾椎骨直窜而上。
“不、不是的!”她急忙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要比之前的贵重太多了,我怕自己不小心,万一弄坏了或者弄丢了……就太可惜了……”
“是吗。”厉元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脑袋,目光扫过叶星眠脖子上那条款式简单价格也不算便宜的链子,“现在戴上吧,坏了就再买。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
叶星眠别无选择。
她只能先伸手到颈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条戴了许久的项链解下来,珍重地放在旁边空着的地方。
然后,她才将手伸向盒子。
里面的项链有两条,一条镶嵌着大颗红宝石,璀璨夺目格外张扬;另一条则相对素雅些,是一串色泽莹润、深浅不一的天然紫罗兰翡翠珠项链,中间坠着一枚饱满的翡翠蛋面,周围以细碎的钻石点缀。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条紫翡项链。
项链有些分量,款式虽然相对简单,但那通透的紫罗兰色和莹润的光泽,却有一种沉淀的贵气。颜色也与她身上穿着的领口袖口带着淡紫色滚边的白色连衣裙,意外地相衬。
扣好搭扣,叶星眠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垂在锁骨下方的冰凉翡翠,细声说:“戴好了,谢谢小叔……”
厉元辰随着她的话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嫩白细腻的脖颈和锁骨肌肤,衬着那串莹润通透的紫罗兰翡翠珠子,的确很相配,将那点属于少女的净气息,勾勒出一丝青涩的贵气。
他以前没这么仔细打量过。
印象里只觉得这丫头长大些了,该有的地方也有了。
如今灯光下细看,皮肤倒是生得不错,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又透着一层年轻的润泽。
腰身也细细一把,裙子收束的地方不盈一握。往下,小腿的线条笔直,露在裙摆外的脚踝纤细……
他这么打量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向下凝聚。
“啧。”
厉元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眉头皱起,像是被这不受控的反应惹恼了。
叶星眠听见这声音,不明所以地抬眼,却见眼前的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她倾身靠近。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视线所及,是他敞开的衣襟下那片线条紧实的膛和腹肌,随着他的动作,那片带着温热体温和男性气息的皮肤离她越来越近,她大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闪回到高考之前的那个画面,竟忘了该向后躲闪。
厉元辰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近到叶星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上。
“没见过男人的身体?看得这么入迷。”
听到耳边带着讽刺的低语,叶星眠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后缩,拉开距离。
“回来。”
厉元辰只吐出两个字,就将她刚刚挪动一点的身体瞬间钉在原地。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只能僵硬地挪回了刚才的位置。
刚才离得那么近,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性,让她下意识就想起了不久前在老宅房间里的那个吻。
但是……
叶星眠在重新坐定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扫了一眼他家居裤的某处。
那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异常的反应?
她心里模糊地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不经意间听过老宅里一些老佣人私下议论,说厉元辰当年为了救厉爷爷,伤得很重,男性那方面……是不行的,做不了男人该做的事。
所以……应该没事吧?她有些混乱地想。
“叶星眠。”
她听见厉元辰又叫了她的全名。
“你温叔叔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原来……是为了问这个。
叶星眠心里松了口气,但不知怎么的,脸颊却变得更烫了,一股羞窘的热气直冲头顶。
她刚才竟然……竟然会往那个方向想!真是……太丢人了!
厉元辰一看她那张通红的脸,还有那闪躲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她刚才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他嗤笑了一声:
“瞎想什么呢?”
叶星眠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破,脸更是红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慌乱地连连摇头:
“没、没想什么……”
厉元辰也没再继续戳穿她那点窘迫的心思,转而回到正题:“刚才问你的问题,想好答案了没?”
叶星眠咬着下唇,心里挣扎得厉害。
温叔叔和厉爷爷对她那么好,她……真的要说出他们私下谈论的事情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厉元辰已经没什么耐心地又催了一句:“没有?”
算了……她暗自叹了口气。
每次她试图隐瞒什么,厉元辰总能一眼看穿。
而且,她听到的只言片语,应该……也不算什么能危害到温叔叔和厉爷爷的大事吧?
“有……有的。”她终于小声开口:“有一次……厉爷爷来温叔叔这边,我……我路过书房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他们在里面谈话,好像……提到了‘军队’什么的……具体的,我也没听清。”
军队?
厉元辰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掠过一丝阴鸷的寒意。
老爷子和他那位好大哥,背地里果然在防着他,甚至可能已经在谋划着什么。
他之前常年游走在最危险的灰色地带,几次险些丧命。
老爷子大概是担心他这个“还有用的不稳定因素”哪天真的折在外面,导致手里那批重要的货物出大岔子,遭受损失,这才勉勉强强分了一部分控制着的私人武装力量到他名下,算是给他增加点保命的筹码,也方便他处理一些棘手的运输问题。
现在看来,这父子俩,是后悔了,觉得他手里的筹码多,容易威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