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那细细的没完没了的抽泣声，厉元辰只觉得心烦意乱，耳朵都跟着疼。
“行了，别吵了，”他皱着眉，语气更加不耐，“我又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说完，不再看她，掀开被子站起身，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睡袍披上，走到房间相连的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叶星眠的哭声被他那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身体各处，尤其是皮肤接触过的地方，确实传来一些陌生的酸痛和不适感……但是，最关键的那个地方……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差点忘了……厉元辰他……好像是“不行”的。
所以，他说的“没到最后”，应该是真的。
叶星眠带着浑身的酸痛和不适，慢慢地从床上挪了下来。
她紧紧裹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踩在毯子上，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走向房间里的浴室。
厉元辰听到身后的动静，只是微微侧过头，从阳台门边向后扫了一眼她的背影，又转回头，继续吞云吐雾。
叶星眠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将一直裹在身上的被子解开，搭在一边的架子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洗手池上方那面宽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下，遍布在锁骨、口、甚至腰侧……那些深深浅浅、斑驳交错的红色印记。
有些像是用力吮吸留下的吻痕，有些则像是……指痕或擦伤。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可能发生的混乱和不堪。
叶星眠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锁骨下方一枚颜色最深的印记。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虽然没有经历最后那一步，但光是这些痕迹，还有身体各处残留的酸痛和异样感，已经足够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被侵犯和摆布的羞耻。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星眠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地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随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其他更实质性的伤害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扯下挂在旁边的浴巾，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裹着白色的浴巾，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她必须出去。不能一直躲在浴室里。
深吸了几口气，叶星眠拉开了浴室的门。厉元辰已经不在阳台上了，他正坐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依旧夹着烟，似乎在等她。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洗完了？”
他按熄了烟，“收拾一下，下楼。”
“小叔……我们……要去哪儿？”
叶星眠依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听见厉元辰让她下楼的话，动作一顿，谨慎又带着明显不安地反问他。
厉元辰看着她那副充满警惕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反问:“你觉得我要什么？”
叶星眠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让她本无法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图
厉元辰看她那副戒备又茫然的样子，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去吃饭，把衣服换了，速度快点。”
他这态度，还有事先就已经放在床边椅子上的一套崭新衣裙，本没给她留下任何拒绝或拖延的余地。
叶星眠只能低声应了句“好”，挪到床边，伸手去拿那套衣服。
但等她拿起衣服，准备换上的时候，却发现厉元辰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给她留点私人空间的意思。
“小、小叔……”她抱着衣服，“我……我要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先……”
接下来的话她没勇气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厉元辰挑了挑眉，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叶星眠，这是我的房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昨天晚上，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不都看见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叶星眠听见他提起昨晚，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是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她垂下眼睛，声音带着恳求，细弱地重复:“那、那不一样……求你了……小叔……”
厉元辰听完她带着哭腔的恳求，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
叶星眠无奈，又不敢违逆，只能继续裹着那条大被子，怀里紧紧抱着那套衣服，一步一步，笨拙地挪向浴室的方向，长长的被角拖在身后，在地板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厉元辰的目光随着她移动，落在她身后拖曳的被子尾端上，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光。
就在叶星眠快要摸到浴室门把手的时候，他突然伸出脚踩住了拖在地上的那截被角。
叶星眠一心只想快点躲进浴室，完全没有防备，被这突然一绊，身上裹着的被子瞬间被扯下去大半！
“啊——！”她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几乎完全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
她慌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用还缠在腰间和腿上的那部分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缩在地上，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只露出通红的脸和惊恐的眼睛。
“小、小叔……”
叶星眠蹲在地上，紧紧抓着所剩无几的被子遮蔽自己，转过头，用满是泪水和祈求的眼神看向厉元辰，希望他能松开脚。
可惜，面前的男人对她的恳求无动于衷，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漠然，脚下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叶星眠又羞又急，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助感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呜呜”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厉元辰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的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就哭了？真是没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