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叔……”
叶星眠抱着刚从洗衣房取回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厉元辰卧室的门,想给他放进去。
结果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厉元辰显然是刚洗完澡,正背对着门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滑落。
而更让她血液轰然冲上头顶的是,因为没穿衣服,所以那很有本钱的地方正大喇喇地展示在她的眼前。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想也没想,转身就要逃出去。
“站那儿。”
还没等她踉跄着迈出第二步,厉元辰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叶星眠脚步钉在原地,她眼睁睁地看着地上那个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笼罩住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然后,厉元辰整个人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冽的气息。
“我离开这几天,”厉元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规矩,知道?”
叶星眠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眼睛却依旧不敢乱瞟,只能尽量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他的下巴,“知、知道的,小叔。”
想到这儿,叶星眠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泛起红晕,但很快又被厉元辰要回来的事实压了下去。
……是今天回来吧……
自己这段时间的好子,看来是到头了……
她正盯着高考考场的地面陷入回忆,突然被一声清亮而熟悉的呼喊拉回了现实。
“叶星眠!等等!”
叶星眠回过头,就看见同班的高允南正费力地从人群中挤过来,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他跑到她跟前,微微喘着气,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飞快地把一个素白的信封塞到她手里。
“给你!”他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记得回去……再看。”
话音刚落,他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转身就又扎回人群里,跑开了。
叶星眠捏着那封还带着点体温的信,愣了一下,心里嘀咕:“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滴——!”
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就在身旁响起。
叶星眠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靠到路边。
后车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紫色的眼眸,半扎起的黑色头发,张扬的花色丝质衬衫,不是她小叔厉元辰还能是谁。
“小叔……”叶星眠下意识地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厉元辰看了眼外面熙攘的人群和炽热的阳光,声音里带着一贯的不耐烦:“上车,嫌外面不够热是不是?”
车里的冷气随着降下的车窗丝丝缕缕地飘出来,与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叶星眠不再耽搁,拉开车门钻进去,将窗外沸腾的暑气关在了门外。
“哪来的信?”
厉元辰目光落在叶星眠文具袋里露出的一角白色信封上,忽然开口。
叶星眠手指缩了缩,老老实实回答:“同班同学给的。”
“男的女的?”
“……男生。”
厉元辰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面前的小丫头。还挺受欢迎。
他确实有段子没回来了,平时都是靠那些加密的通讯电话联系。这么一看,她倒是长开了不少。
尤其是……
他的视线往下,从他坐着的角度,刚好能透过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瞥见里面那抹起伏的曲线。
“小叔……?”
叶星眠被他直白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忍不住小声唤他。
“扔了。”
叶星眠看着手里还没焐热的信封,她迟疑了几秒,但从小养成的习惯和对旁边人下意识的遵从占了上风。
她默默按下身旁的车窗,将信扔了出去。那抹白色轻飘飘地翻飞出去,很快消失在车后不断倒退的街景里。
叶星眠重新关上车窗,车内恢复了寂静的凉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元辰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是满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前往后顺,慢悠悠的,就像在揉一只听话的兔子。
“大学想考哪里?”他收回手,随口问着。
叶星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本地的。”
“嗯,”厉元辰似乎并不意外,靠回真皮座椅里,“本地大学是不错。你厉爷爷应该会高兴,毕竟他一直不希望你离开太远。”
叶星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移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她心里却不由得嘀咕:明明早就替她打算好了,现在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车子缓缓驶入厉家老宅的庭院,绕过中央的喷水池,在主楼前停下。
叶星眠刚推开车门,就远远瞧见了站在台阶上的爷爷厉朔川。
厉朔川早年是蒲甘政府军里的一名军官,见过血,也攒下些人脉。
八十年代末,世界格局乱哄哄地变了天,苏联没了,华约也散了,留下大片大片的“遗产”。
很多人都还在懵懂观望的时候,厉朔川凭着在行伍里磨出来的胆识,还有对那些动荡地区局势的敏锐嗅觉,最早闻到了里面藏着的机会。
他开始把手伸出去,最初盯上的,就是前苏联那些新独立出来的加盟共和国。
那些地方军队管理混乱,仓库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却没人管得明白,不少军官手头紧了,也乐得用“废铁”换点实惠。
厉朔川就靠着早年攒下和后来打通的关系网,从这些漏洞里,一点点地掏东西。
最开始是AK,成批成批地弄出来,后来胆子大了,路子也熟了,RPG火箭筒、堆成山的弹药、手榴弹,甚至是一些还能动弹的老式装甲车,他都有办法搞到手。
东西弄出来了,就得运出去,卖出去。
他慢慢地,以蒲甘这个地理位置特殊的老家为起点,像蜘蛛结网一样,拉起了一条条隐秘的线路。
这张网越织越大,向东向南,渗进了整个东南亚,又像触角一样,悄悄探向了南亚和非洲的一些角落,成了不小的走私网络。
此刻他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上身是件白色棉布背心,手里还慢悠悠地摇着一把蒲扇。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却保持得挺拔利落,脸上没什么深刻的皱纹,气质温文沉静。
单看这副模样,谁也想不到他是那个从腥风血雨里搏出来,一手建立起庞大军火生意的厉朔川,倒更像是一位在校园里散步、满腹经纶的教授。
“厉爷爷!”
叶星眠脸上漾开笑容,几步跑过去,亲昵地抱了抱他。
“好,好。”厉朔川乐呵呵地应着,手里的蒲扇停了,满是疼爱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考完试累了吧?进屋歇着。爷爷让人冰了西瓜,还有你爱吃的葡萄,都切好了,快去尝尝。”
“好!”叶星眠清脆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先跑进了屋里。
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厉朔川脸上的慈祥笑意淡去几分,转而看向缓步走近的小儿子。
“进屋吧,”他语气如常,“等会儿你大哥也该到了,晚上一家人吃顿饭。”
厉元辰只“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身,晃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便再没动静,直到饭菜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也未见人影出来。
厉朔川正在厨房收拾着,对帮忙摆碗筷的叶星眠道:“眠眠,去楼上叫你小叔下来。这臭小子,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
“哎,好的厉爷爷。”
叶星眠擦了擦手,转身上了楼。
她在厉元辰房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下门把手,将房门推开一条缝。
“小叔?该吃饭了。”她又试探着唤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
叶星眠抿了抿唇,胆子稍微大了些,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又反手轻轻将门掩上,没让门锁发出磕碰的响声。
房间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一侧边缘漏进一线傍晚微弱的天光。
眼睛适应了片刻,她这才看清,大床上,厉元辰正趴着睡得很沉。
他只穿了条深色的裤衩,着上半身,背脊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叶星眠走到床边,看着睡得沉沉的厉元辰,一时有些犯难。
叫醒他吧,他有床气;不叫吧,一会儿开饭了爷爷肯定要生气。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蹲下身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叔……该吃饭了,厉爷爷让我来叫你。”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呼吸匀长。
叶星眠抿了抿唇,打算稍微提高点声音再叫一次。
话还没出口,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一条结实的手臂抬起来,大拇指的指腹正正按在了她微张的嘴唇上压住了柔软的舌尖。
“呜……”叶星眠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愣住了。
厉元辰侧过脑袋,睡意未消的紫色眼眸半眯着,盯着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吃什么了?”
“……、糖。”叶星眠舌尖还被他的拇指按着,说话有点含糊,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厉元辰从鼻子里低低地“哼”了一声。怪不得,她一进房间,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又甜又腻的香味。
“过来。”
厉元辰就着按住她舌尖的姿势,手臂往回一收,轻而易举地将蹲在床边的叶星眠扯得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上。
然后,他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滚烫的唇就直接压了下来,封住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
“唔……!”
叶星眠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那陌生的触感。
“小、小叔!”
短暂的呆滞后,惊恐和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抵在厉元辰坚实的膛上,将他推开一些。
可推开了,她又僵住了。
没有得到他明确的允许,她甚至不敢立刻跳起来逃跑,只是坐在地上,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和惊吓而剧烈起伏着。